第3章 举步维艰
一年中的第五季——‘霾季’，随着冬天的落幕而悄悄来临，整个血手区都笼罩于浓雾中。
这里的道路上，行人寥若晨星，分明是白天，却在每个角落都亮起了灯火。这些灯火云雾迷蒙，飘忽不定，颇具神秘色彩。
依然是破旧的三层建筑，此刻却点亮了满楼的灯光，好似在恣意炫耀着什么……
其内，莫铮躺在顶层建筑的一个房间中，房中硕大的手术台上只有他一人。他秃着头裸身躺着，脸上的皮肤有些干燥裂。他避开头顶有些刺眼的灯光，缓缓向一旁说道：“刀把子，动手吧！
在莫铮目光的一侧，一个身形不算特别高大，眉似刀锋，下巴上胡茬密布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你小子倒有几分骨气！不过脱离了我的辅助系统，你可能连地都下不了，你就不怕再当个废人么！”眼前的中年男人神情冰冷的盯着他，随手弹了弹手中的烟灰。
“刀把子！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我已经考虑好了，动手吧！”莫铮表情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哼！若你真能掌控这具躯体，那我自然遵守约定，收你为徒！”中年男人露出黄的牙齿，冷笑着说道。
“好！那就来吧！”莫铮紧盯着中年男人，看到此人走到自己的身边后，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回忆起第一次与这个男人相见，也是在这个手术台上……
那时自己中了极为厉害的邪毒，人几乎都要咽气了，却被这个叫做秦明的大夫，用一种极为厉害的手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莫铮虽然没有死，但整个身体都被邪毒腐蚀透彻，幸亏有一种称之为‘血神源液’的东西，混合着某些秦明特制的浓缩液体，强行注射体内后，才勉强唤醒了体内的生机。只是这具躯体，他的大脑竟只能掌控头部的运转，而头部以下完全掌控不了，只能通过秦明安装的辅助系统来进行简单的操控。
莫铮从心底渴望变强，但秦明从一开始便跟他说，就他现在这副躯体，完全就一行尸走肉，别说变强了，就是撒个尿都不利索！
他的懦弱害死了一帆哥哥！他已经受够了懦弱！只有成为强者才能斩杀邪物，才能找寻当年父母抛弃他和妹妹的真相……
可现实是残酷的！他本想拜秦明为师，但秦明根本当他是个笑话……
莫铮知道，在这血手区，秦明不但是医疗圣手，还是一名实力强劲的‘能力者’，人称血手怪医刀子秦……
他现在的处境，想变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拜秦明为师！
莫铮想尽办法，苦苦哀求了秦明半个多月，结果在秦明恼羞成怒下，终于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不过却有一苛刻条件——那就是卸掉秦明装在自己身体中的辅助系统，必须以自己的意志重新掌控这具躯体！
……
莫铮不是没考虑过后果，他若是倒下了，那他年幼的植物人妹妹便没了依靠。但在这乱世中，弱小之人只能依靠强者生存，现在一帆哥哥倒下了，又有谁会站在他们兄妹俩的面前，保护他们？
没有人！所以莫铮必须变强！
刀子割肉的声音响起，莫铮抬起眼睛，望着秦明两只手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两把精美的雕花小刀在他手中就像是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条条漂亮的弧度上下回旋辗转，演绎着别样的美。
莫铮知道……这种刀法，用在自己人身上，确实很美，但一旦面向敌人，那刀子秦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秦明说过——切割是一种艺术！
在莫铮的注视下，他的一条左臂已经翻出了皮肉，露出了筋骨，一些透明丝状物被秦明取了出来。
血虽然流的不多，但场面依然有些惊悚。
莫铮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神经与身体失联，疼痛根本传不到脑部。
“我最近调出一种药剂，对你也许有效！不过事先声明，这种药没有任何临床试验，你用了也许会死的很惨！”秦明停下手中的动作，惨白的脸上露出渗人的笑容。
莫铮扭头看了看惨不忍睹的左臂，有些困惑的问道：
“我若是不用呢？”
“哼！不用就躺着等死把！还有，老子可不会给你白开刀，医药费很贵的！不过你愿意当小白鼠，费用倒是好说了！”秦明冷笑连连，重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我￥%！……身子都被你刨开了，你跟我说这个……我有的选么？！”莫铮内心大骂道，但他还是中肯的说道：
“好！我用……”
这秦明早就切断了辅助系统，若是此人真撂摊子，那自己可真就光着屁股死在这里了！
“用了这玩意，可以将你的神经感官度提高百倍以上，若是好用没有副作用……嘿嘿！老子的春天可就来了！”秦明那惨白的脸上挂着邪邪的坏笑。
莫铮知道，秦明又在想那些龌龊之事，此人游遍血手区的红灯区，是个出了名的色鬼。一帆哥哥出事那会儿，也不知此人去了哪里，肯定和女人脱不了关系！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怪罪这个男人，反而一直敬畏着——因为秦明收留的孩子，有的是妓女所生，有的是天生残疾，有的是战争孤儿，他们被人抛弃，丢在了血手区，是秦明救了他们，给了他们安居之地……
在这种乱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秦明也是这种人，所有的孩子都欠了他很大一笔账，也许到死也还不清。不过孩子们在一起，组成一个大家庭，有秦明这个刀把子在，倒是谁也不敢欺负他们……
在莫铮的注视下，秦明取出一根长长的针管，随手一弹管中的空气。
莫铮瞪大了眼睛，望着秦明手上的针管，那细长的针头刺入了自己的太阳穴，一股莫名的液体缓缓进入了脑中。
莫铮强忍着针头刺入的疼痛，却在针头拔出的瞬间，他脑海深处忽然涌来一种史无前例的剧痛。
刀子割肉算什么？……这简直是要人命的疼！
莫铮脸色刷的惨白，牙齿磨合间渗出了血液，他鼻息大促，满头汗，竟在不知觉间翻了白眼，昏死过去……
“啊……！”莫铮在下一秒重新醒来，竟又被疼痛唤醒……
许久之后，他突然对左臂有了些许感觉，仿佛那里正在冒火，一种火辣辣的疼！
莫铮苦笑一声，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左臂有了感觉。不过此刻他已经完全虚脱了，甚至连话都喊不出口。
“今天到此为止，明日继续！莫琼，进来收拾下！”秦明将莫铮左臂的伤口缝合后，便不容置疑的向着门外喊道。
秦明走后，莫铮撑起眼皮，向着门外走进的一名少女，勉强一笑。
这个少女莫铮很熟，她叫莫琼，比莫铮大了两岁，以前是一帆哥哥的跟屁虫，一帆哥哥死后便一直记恨着自己。
莫铮望着莫琼，她跟院子里别的女孩不同，莫琼很爱干净，虽然她的皮肤不白，但一身衣服光鲜靓丽，一束马尾利索的拖在脑后，总会给人带来清新的感觉。
莫琼没有理会莫铮，她大步迈向手术台，有些鄙夷的将莫铮的四周打扫干净，中间一句话都不肯说。
莫铮望着莫琼背后的包袱，微声说了句：“谢谢你，琼姐……”
莫琼的身躯明显晃动了一下，但她还是不愿多看莫铮一眼，在收拾完毕后，便扭头走开了。
硕大的手术室仅剩莫铮一人。
“琼姐……你始终还是不肯原谅我……”莫铮喃喃道。
……
如此半月之后，秦明的手术终于画上了句号，莫铮也被人转移到一楼的某个房间中，他有些解脱的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长吁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度日如年，每天都会享受着无与伦比的剧痛，且随着天数的增加，秦明注射的药剂剂量也在不断加大……
“终于挺过来了……”莫铮含着笑，有些苦涩的自言道。
他努力的抬了抬几根手指，这些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一动。虽然并不起眼，但在莫铮心里，他可是激动万分的……
至少莫铮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咕噜一声，莫铮的肚子传出声响，他望了望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出午饭饭点一个小时了，怎么莫琼姐还没有过来？
虽然莫琼恨他，可她从来不会违抗秦明的旨意的……莫不是出了事情？
就在莫铮疑问时，门被人踢开了，只见莫琼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一言不的坐在莫铮面前，凶巴巴的瞅着莫铮。
莫铮心里咯噔一下，小心问道：
“莫琼姐，你怎么了？……”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莫琼盯得更凶了，胸脯上下起伏。
莫铮看着莫琼的胸口，她胸口的衣物纽扣被人强行扯断，露出了白皙的皮肤和两团飞机场般的肉团。一枚淡淡的，透着粉红色的反光蝎子纹身刻在莫琼的胸口……
莫铮挣扎着想立起身来，双手的指头极力的弯曲着，而头颅却在用力过度后重重落回床上，出不轻的声响。
“是谁欺负你？”莫铮怒问道。
“不用你管！”莫琼冷漠的回应，她取出饭盒，用勺子取出一大团饭扣在莫铮的嘴巴里，竟生生堵住了莫铮的嘴。
莫铮极为滑稽的吞咽着口中的食物，刚想说——“小点口，给点水喝”，却又是一大团饭菜戳了过来……
莫铮这顿饭，吃的极为狼狈，最后又被莫琼灌了一大瓶水，差点没呛死他……
看着莫琼的离开，莫铮内心极为难受，他知道在秦明这里，敢动琼姐的没几个人。他暗下决心，一定要重新站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都是莫琼在照顾自己的妹妹，也只有她，莫铮最为放心。他明白，所有人都排挤自己，莫琼姐也一定是因为自己才遭受了委屈！
“我要变强！”莫铮咬紧牙关，不甘的大喊着。
有些人是需要用力量去守护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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