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莫氏兄妹
东极幕内，龙辰国与另一强大帝国——罗斯国相邻，它们的交界处，划分出一片混乱不堪，无人管制的地域，世人谓之——血手区。两国的界碑，都远远避开这片区域，只因这里的天幕极为淡薄，时常有强大邪物降下，吞人噬物。两国虽在此设立边防，却伤亡惨重，收效甚微。
幕外邪物虽凶猛可怖，但将其杀死，取出其体内存在的某些事物，却是世间珍奇之物，价值不菲。如今两国国内并不太平，邪物频繁降下作乱。内忧外患之下，两国达成某种协议，分别将各自重兵撤离边境，并相互立下律法，昭告天下——血手区自成体系，两国不再干预。此令一出，血手区倒是成了赏金猎人、独行浪客以及一些不法之徒的偏爱之地。
天幕1030年，血手区偏南一壤，一座规模不大，却有些阴森恐怖的三层建筑的破旧大门前，急匆匆赶来两名看起来有些疲惫，神情却焦急万分的年轻和尚。
“引蝉师兄！就是这里，我们长途跋涉而来，可算找对了地方！这两个孩子终于有救了！”一名浓眉大眼，身穿灰色僧服的高大和尚，他怀里抱着一个瘦小的女童，有些兴奋的说道。
“引旋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找那秦明大夫，希望还来得及！”另一名瘦小的细眼和尚，望了望自己怀中，比师弟怀中的女童大不了多少的男童，表情中满是焦急和关切。
谈话中，两名和尚脚下的步伐丝毫不停，却在刚入前方建筑的大门时，被一群打扮各异，目露凶光的孩子们围住。
“站住！你们两个秃驴过来作什么！”一个年纪略大，眼神冰冷，左脸颊刻着蝎子纹身的高个少年，举起一把比自己身高还要长出不少的斩马刀，横在了两个和尚的身前。
“几位小施主！得罪了！引旋，时间紧迫，莫要停留！”瘦小和尚浑身气势一涨，与高大和尚引蝉不管不顾的向前横冲而去。
“杀！”高个少年大喊一声，首当其冲的握着斩马刀便朝两名和尚砍了过去。其他孩子也纷纷掏出兵刃，迎了上去。
令人惊奇的是，两名和尚旁若无人的行走着，竟将所有的攻击都弹了回去，有的孩子措手不及，反而被自己的兵器所伤。
“哼！哪里来的疯和尚！撒尿也不看看这是哪里？”一道沙哑沉重的声音自三层建筑深处发出。
和尚引旋听罢，身上气势一盛，张嘴欲要说些什么，却被师兄引蝉拦住。
“在下空尘寺弟子引蝉，奉无心方丈旨意，特来请秦明先生出手，救救这两名孩子！”引蝉向着楼前作揖，大声喊道。
楼内之人似是有些沉吟，片刻后才从楼内传出声音——“上来吧！”
听到这个声音后，引蝉和引旋相视一眼，抬首便迈入楼内，而后方的那群疯孩子，正用不善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的背影，保持距离的紧随其后。
……
半月后，和尚引蝉和引旋神情黯然的从三层建筑中走出。
师弟引旋叹息道：
“引蝉师兄，这两个孩子实在可怜，虽然保住了性命，可今后的日子又该如何度过？”
师兄引蝉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空尘寺不说阿弥陀佛，无心方丈入魔皆可成佛，而这两个孩子，会不会涅后重生，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我们该走了……”引蝉重新迈出脚步，却看到一个少年身影向他们跑来……
“两位和尚大哥！你们怎么说走就走，若不是琼妹及时传讯于我，我都见不到你们了！”一名高个少年在门口处扔下斩马刀，大声嚷嚷着，快速奔了过来。
在门口处有一名唯唯诺诺，有点羞涩的小女孩，正扑闪着大眼睛向门内张望，她看到高个少年到达后，才缓缓的跟着少年走了进去。
引蝉和尚拍了拍高个少年的肩膀，含笑道：
“一帆小兄弟重情重义，倒是我们怠慢了……咱们萍水相逢，日后若是有缘，自会再见的！”
“两位和尚大哥再等一等，我那群小兄弟还在后面，他们都要来送你们一程！你们带来的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大家都觉着一开始跟你们大闹一场，有些愧疚于心！”名为一帆的少年咧嘴一笑，双手拉住引蝉和引旋的袖口，时不时的向后方张望。
引蝉和引旋相视一笑，对着一帆少年点了点头。
一帆拉着他们走到大门外，只见门外一群孩子呼啦跑来，叽叽喳喳的将两人围起，说个不停。
引蝉苦笑一声，无奈高声喊道：“孩子们，你们的情义我们都收下了，来日方长，有缘再续吧！”
一帆少年见势，吹响了尖鸣的口哨，孩子们纷纷安静下来。
在大家的注视下，引蝉和引旋踏步离开。
“两位和尚大哥，你们放心，那两个病的厉害的娃娃，从今天起就是咱们的亲人，绝不会受到丁点委屈！”一帆少年拍了拍胸脯，冲着对面离开的两人大喊道。
引蝉和引旋停下脚步，转身向众人作揖，便再也不停留的走开了。
……
时光荏苒，转眼三年时光游走。
血手区内依然腥风血雨，数个地盘的地头蛇都换了面孔，但那个破旧的三层建筑却依然存在，只是这里显得更加破旧，也不知这里的头目是个怎样邋遢之人，才久居于此，不肯打扫清理一下。
如今时值冬至，寒风凛冽，偶尔有一些黑色冰晶落下，它们碎裂之后会有黑气溢出，具有轻微的腐蚀性。此乃幕外邪气在进入幕内时，遇冷所形成的结晶，人们将这种黑色晶体统称为黑邪晶。
一群戴着各色头套，眼遮防风镜的孩子们，分布在三层建筑的院落内，相互追逐嬉戏，他们挥舞着手中各样的武器，将一些落下的黑邪晶打碎，正玩的不亦乐乎。
这些黑邪晶在孩子们乱七八糟的武器前，显得不堪一击，几个挑拨后便碎裂开来，化为股股热流升上了天际。
“滚！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一名带着耳机，眼神冷漠，一只手背上刻着蝎子纹身的壮实少年，立于院子的某个角落，向着一个并不算瘦小，却背着什么东西的男孩大声吼道。
又有几个孩子从壮实少年的身后闪出，一并大声训斥道：
“莫铮！你怎么还好意思活在这里！”
“一帆哥哥怎么会为了你这种废物丢了性命！你把哥哥还给我们！”
“莫铮你怎么不去死！”
“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
孩子们凶狠的咒骂声，源源不断的向着那名背着东西的男孩涌去……
这个叫莫铮的可怜男孩，整个脸部都用纱布条包的紧紧的，他望着众人的指点谩骂，眼神中满是迷茫，他不断后退，在退到墙根没有退路时，手指不甘的扣着墙上的灰质，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出一句：
“不要再说了！我受够了！我也不想那样！……”
莫铮大喊着，挣扎着从人堆中跑出，向着远处跑去。
他踩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身边扬不起半分尘土，整条地面像是黑色的花岗岩一般，坚硬厚重。
一些黑腐冰落在莫铮的额头和身上，他都不管不顾，反倒是有几枚不长眼的黑腐冰，想要落到莫铮背后的包袱时，莫铮极为不满的用小手将它们挡下，似乎对包袱内的东西极为珍重。
他跑在无人的山岗上，四周的植被枯萎，偶尔有几株长相奇特的小树，稳稳的扎根于地面，显得极为不凡。
“爹、娘！你们在哪里！？我和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为何要隐姓埋名？我们郑家到底怎么了？！……”
莫铮握紧拳头，向着沉闷发乌的天空大声质问。
回音四起，却无人回应……
莫铮跪倒在地，他想起了过去的种种，泪竟止不住的流下。
哭的累了，莫铮才将后背上的包裹取下，缓缓打开，里面竟躺着一名熟睡的小女童，只是这女童太小，就像是长不大的袖珍娃娃。
“离儿，一帆哥哥临死前，曾对我笑着说——他就算是千疮百孔，也会守护好我们两人。现在他不在了，我却始终也走不出这段阴影。你说，哥哥是不是很弱？……”莫铮轻轻抚摸妹妹莫离的小脸，胸口缓缓起伏着。
“一帆哥哥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既然他不在了，现在就轮到我来守护你了！我要变强，只有成为强者才有资格活着！”
莫铮站起身来，拳头握得浑圆，他怒视天空，向着乌黑压境，偶尔露出几份紫红的天幕发出来自心底咆哮——
“啊！……啊……！“
莫铮瞪着血丝密布的双眼，脑海中闪过一帆哥哥临死前的一幕幕场景——一只可怖的带角邪物，挥舞着两层楼高的巨大手臂，手臂上一排排利齿般的倒刺，深深扎入一帆哥哥的身体中……一帆哥哥没有退开一步，因为他怀中抱着妹妹莫离，而在一帆哥哥的臂膀下，莫铮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无助的哭泣，恐惧让他一动不动，生不起丝毫反抗……
“杀！……杀！……我要斩尽天下邪物！”
莫铮仰头怒吼，仇恨和不甘涌在心底，让他不再有任何迷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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