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但为君故 （1）
大搞特搞使劲搞的仪式虎头蛇尾，只开了个头便不了了之。
“所谓的幺不倒台大抵莫过如此。”黄杨白开始在白嘉宜、万姹姹面前贩卖文言文。其时，鲁迅、胡适等一干先驱早就把白话文运动搞得如火如荼。
照理说白嘉宜这个时候应该拎着黑管梗着脖子赶回凤城中学的。事实上她开始也是这样拎着黑管离开的，只是一路上心里想的都不是她老子白师我怎么样了。
她想的是小五哥说的那句话“老子才跟老丈人打了一架，还要去给他捧场！”她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她老汉过来的时候啷个看都不像打了一架的样子。五哥脑袋分明是破了，那肯定是有问题，他说的打噻，打破的打，肯定不是摔破的也不是撞破的，五哥又没抑郁，更没有练铁头功。前想后想左想右想都觉得这事不简单，她想搞清楚弄明白。
于是趁黄杨白拿着陆续的五十块钱吆喝着大家去喝茶的时候，她悄悄遛到了唐家。
门口的家丁看到白嘉宜没有阻拦，问候了一声“白小姐好”便放了行。白嘉宜不是黄杨白，黄杨白过来要遭查证件，白嘉宜不得，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丫头不久的将来就是这个院子的少奶奶，也算是今后大家的少主人，现在不哄好点，到时那脸色好不好看就难说了，趁现在没过门还是把关系搞好先。
进得门来，白嘉宜却犯了愁，平时觉得跟唐家上上下下都和得熟脸熟嘴的，这事怎么问，问哪个，白嘉宜觉得比做选择题“abcdefg”都难选择。
问老太太五哥跟哪个老丈人打架了？羞人不哎？那可是未来的婆子妈（婆婆），问你儿子的老丈人是谁么？万一回答是你爹白师我，你如何应对？虽然老太太疼五哥也疼她，可她们毕竟将来是婆媳关系，世界第一难题。
问二姐唐霜桐么？问她还不如去问怎么做番茄鸡蛋汤回锅肉保险。
三姐唐舒桐呢？白嘉宜觉得自己跟五哥一样，心里对三姐唐舒桐只有敬畏。问了也是白问，三姐唐舒桐说话从来都是说半句吞半句，在白嘉宜心里，三姐唐舒桐比唐宋元和她老子白师我都高深，唐家满门最难处的就是这个三姐唐舒桐，尽管三姐唐舒桐每次看到她都牵着手嘴巴闹热得很，可她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什么。
找四姐唐思桐么？一想到四姐唐思桐白嘉宜就笑，她满喜欢四姐的，她想四姐今后肯定旺夫，白白嫩嫩，看似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眼儿一点也不差，还最疼小五。
瞬间，白嘉宜为将来担忧了，唐家这满门就是红楼梦里的微型大观园，唯一的不同就是彼此之间没有勾心斗角。
还有……还有可以问六伯唐错，六伯唐错在白嘉宜心里就是特别会处事的长辈典范，不温不怒，不喜不悲，将唐家一切事务打理得特别熨帖。
可这事能问六伯唐错么？当然问不得了，那问谁呢？她更没胆子去问唐宋元。
在她看来，最佳人选是五哥唐恩的几个姐姐，几个姐姐里最佳人选是四姐，三姐唐舒桐是最难伺候的，比老太太还难伺候。
将来过了门，这个三姑姐会给她出难题么？白嘉宜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无论将来，还是现在，白嘉宜心里都没底，可她的脚步却向三姐唐舒桐的房间走去。
三姐唐舒桐正在算账，见白嘉宜走了进来，抬起了头：“幺妹来了啊？”
“嗯”白嘉宜应答了一声。
“自己倒水哈，我把这笔账算完了都。”三姐唐舒桐努了努嘴，示意她自己倒水，找凳子坐。
白嘉宜便去倒水，顺便也给唐舒桐的杯子加了点。
三姐唐舒桐毕业于国立成都大学，校长就是后来的中央人民政府原副主席、民主革命家、教育家、***先生称之为“张老表”的张澜先生。毕业以后三姐唐舒桐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走向社会，而是跟着唐宋元打理东山油局。
六伯唐错是唐家的管家，三姐唐舒桐是东山油局的账房。
“你们不是去参加什么会去了么？这么快就幺台了啊？”幺台不是幺不到台，幺不到台的意思就是很拽，很厉害，很了不起。把“幺不倒台”中间一掐，完蛋了，结束了，完结了，over了。重庆话里的幺台就是结束，比如说“电影幺台了”，那就是电影结束了，一般“幺台”用于大型集会、活动。“打幺台”的意思前面说过，就是吃点东西垫吧垫吧。是不是很复杂？在我看来，中国语言，无论地方俗语多么的复杂都比英格里席那些鸟语好理解。
“是啊，散场比较早，所以就来看看三姐你咯。”白嘉宜只能顺着三姐唐舒桐的话说。
“看三姐是假，想知道小五的脑袋是怎么破的才是真！”三姐唐舒桐冰雪聪明，直接点题，
白嘉宜怎么都没想到三姐唐舒桐会开门见山难免有些尴尬，只好说：“才不呢，人家真是想三姐你了。”嘴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更想知道了。
“遭打破了的！”三姐唐舒桐头也不抬说道。
白嘉宜心里“咯噔”一声响，不禁有些埋怨老汉，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跟小孩子动啥手呢！动手就动手吧，还不知道轻重，破点皮到没啥，万一整个脑震荡可就不好耍了，脑震荡也没啥，万一傻了呢，那可是你闺女未来的夫君啊，你这不是要毁掉你闺女的幸福了么。
前后一联想，什么跟老丈人打了一架，什么还要给老丈人扎场子……各种因素一联系，白嘉宜确信白校长跟小五哥干了一架已然是事实了。
都说女生外向果然不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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