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满盘皆输
血族是一个力量至上的种族,其内部除了按照代数来衡量其身份尊贵与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方式,那便是按照血族血液浓度以示区别。
第一级别是纯血种血族。纯血种血族无疑是最高等级的存在,而他们也是与该隐最相似的类别。纯血种血族才是拥有真正意义上不死之身的血族,他们除非受到来自于纯血种、神族与魔族的致命攻击之外,其余的非神魔种族的力量均不能将他们至于死地,这也就是说人类是无法真正意义上消灭纯血种的。但由于纯血种自身体质原因,纯血种之间的自然繁育则是极度困难的。纯血种虽然强大,但数量非常稀少。而纯血种血族在血族的世界里,自然也都是王者,例如诺森伯兰和血皇。
第二级别是半血种。半血种从血族与人类的子嗣转化而来,且得到了氏族的内部承认与培养。在半血种中,又因为自身血族血液浓度差异造成了巨大能力差异。半血种血族自然不可能像纯血种那般强大,但胜在数量千千万万,他们便成为了血族的中坚力量。但从这一层级开始,他们就会因为自身力量强弱,受制于人类。而布鲁赫族的巴布诺夫公爵便是一位得到了布鲁赫氏族承认与培养,能力及其强悍的半血种血族。至于那些不被承认的,如乔纳森主教,则沦为了贱民。
第三级别是变血种,故从人类转化而来。转化而来的血族又因为为他们进行初拥者的能力强弱,造成了其后代的能力差异。这一类血族多如牛毛,但往往能力不及上面两个层级,所以多依附于纯血种和半血种。而亚度尼西斯、西泽、雷蒙总管均是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变血种。
第四种级别的则是感染者。感染者是完全被排挤在血族金字塔之外非血族非人类魔物。感染者更多的是以血族死侍而存在的。制造感染者非常容易,但是感染者虽然嗜血却无法享有永恒的生命。他们的理性会因为血液诅咒逐渐被侵蚀,成为一个听命于高等血族的行尸走肉,从此一步步走向灭亡,沦为嗜血的怪物。
拉斐尔对于这次厄运的到来,预测可以说是十分准确的。正如他所想的那样,易莱哲的身体的确因为纯血种之血的入侵带来了无法逆转的改变。而这一改变,则直接导致了易莱哲的自我毁灭。
这一日深夜,拉斐尔正走出洞穴,洞外凛冽的寒风伴着几声不详的乌鸦鸣叫声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头顶悬崖边一棵枯枝上,一只乌鸦蜷缩着脑袋躲在窝里,瑟瑟发抖。拉斐尔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乌鸦,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拉斐尔不放心的朝着洞内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异常,这才下山去清教堂。
等拉斐尔下山没多久,一股无名业火在易莱哲体内燃起,令易莱哲辗转反侧,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体内的烈火灼烧与饥渴之感令他意识模糊,他的喉咙更是如同几日未曾饮水一般干渴得说不出话来。
易莱哲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山洞里四处张望了一下。由于没有看见拉斐尔的身影,他只得自己从床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子边,拿起水壶就一阵猛灌。可不知为何,直到易莱哲将水壶里的水都饮干了,他身体里的那一把异火依旧无法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易莱哲想起山洞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一条溪水,他艰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步履维艰扶着山壁独自离开了山洞。易莱哲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此处,一阵溪水的流淌声从一侧传来。他侧目朝右边一瞥,很容易变看到了山坡下缓缓流淌的溪水。
易莱哲依靠着墙,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从这里开始,这下坡之路便没有山壁供他依靠了。他朝着坡边迈了几步,顿时便觉得这脑子越发晕眩得厉害,眼前所见也是越发摇摇晃晃、模模糊糊,没个准型,下身的两条腿也是虚软无力,不受自己控制,感觉随时都要倒下。
易莱哲知道,自己若是这么站着走下坡去,必定是要摔下山坡的。所以他只好缓缓跪下来,改用爬的姿态下坡。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体竟然会虚弱至此,就算是用爬的方式下坡,奈何山坡陡峭,行了几步远,他的手臂蓦地无力,上半身便猝然软了下去,紧跟着这身体便失去了平衡,终是如此滚下了山坡,咕咚一声,摔进了溪水中。
在这寒冷的深夜中,此时的溪水冰冷刺骨,可易莱哲却好似感觉不到着冰雪融水的温度似的,整个人泡在了这雪水之中。
易莱哲虚弱无力地从水里爬了起来,甩了甩头。刚才的被那冰冷的雪水一激灵脑子好似不那么昏沉了,终于恢复了些许意识。方才滚下山坡,一路碰撞摩擦,易莱哲便觉这浑身疼的厉害,他索性就缓缓爬起来跪在水里,双手撑住上半身,伏下身体大口大口地狂饮起这冰雪融水来。他原想喝了这么多的水,总该是能降火解渴,可这身体里高温却怎么也纾解不下来。
易莱哲焦躁地撕扯掉破损的外衣,连剩下的白色睡袍也被他半解开了,大半的身体暴露于空气中。他仰起头,难受地又是掐,又是抓挠着自己脖子。
“到底怎么回事……天父啊,呃……到底怎么回事!好渴……好热……”
易莱哲软身躺在在水里痛苦挣扎起来,就好像疯魔了一般。他的双手一会儿狠命地抓挠自己的脖子,一会儿又狠命地抓挠着胸膛,用力之大,似不知疼痛,就连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却听不到他一声呼痛声。
易莱哲的血液一点一点在水中四散开来,混着冰冷的冰雪融水呛进了易莱哲的口中。这淡淡的血液腥甜之味很快就引起了易莱哲的注意。
“血……”
易莱哲抬起手来,一丝丝血水顺着手臂落在水中,他翻身起来又一脸茫然地看向溪水中的点点红丝,神情有些痴迷。他慌忙地掬起一捧飘散在水里的血,害怕又渴望地伸出了舌头舔了一口。仅此一口便好似打开了一个名为潘多拉的魔盒。易莱哲顿悟了,他明白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就是这血。
易莱哲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和胸膛上的血污,满含期待的吮吸起手上的血渍来,神情癫狂,喃喃自语道:“这血,真美……欧,天父啊……它真是该死的美味,令人着迷……不够,还是不够……”
易莱哲的双眸因为对血液的渴望渐渐染上绯红之色,他忽而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看到手臂上的血管,还能看清甜美的血液在血管里面流动的画面。易莱哲犹豫再三,终是因为对血液的痴狂而放弃了思考。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臂,吮吸着自己的鲜血。当香甜的血液进入口腔,顺着咽喉再一次滋润他的身体时,他身体里的狂躁因子也因此得到了安抚,逐渐安静下来,陷入了沉睡。
拉斐尔从清教堂的特别收藏室回来之时,便发现了山洞里缺少了易莱哲的气息。拉斐尔连忙转身出去寻找,没寻多久便在小道上看见了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回来的易莱哲。
“父亲?你怎么?”拉斐尔惊呼,赶忙上前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易莱哲披上,又将易莱哲迅速背在背上往山洞跑。这晚上如此之冷,父亲全身都是水,如果因此感冒了可怎么办。
易莱哲趴在拉斐尔面有愧色道:“拉斐尔,对不起……”
“父亲跟我还用道歉么?倒是父亲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拉斐尔并不知道道歉所谓何事,以为是易莱哲因为外出让自己担心道歉而已。
易莱哲经此一病,整个人都瘦脱了型。拉斐尔背着易莱哲感觉父亲这体重轻飘飘的,还有些硌人,心中对父亲愧疚之情又重了几分。拉斐尔认为都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父亲,才让父亲受了苦。
易莱哲嘴唇被冻得青紫,眼神有些闪烁,嗡嗡地回道:“我原本想出去打水的……结果不小心一头晕就从山坡摔了下去,掉进了水里了……”
拉斐尔一听易莱哲摔着了,心中甚是焦急万分。“身上有什么地方伤到了么?”
“没,没什么大碍。”易莱哲连忙拉了拉衣服,心虚地遮住手臂上的伤口。
对于易莱哲的隐瞒,拉斐尔并没有怀疑。
回到山洞内,拉斐尔将易莱哲安置床上,先是给易莱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往火堆里面加了些木头。经过木桌边时,看见水壶依旧放在上面。拉斐尔心想父亲说是去打水,可水壶都没带,他拿什么打的水?
从拉斐尔身后传来了易莱哲的两声假咳,拉斐尔这才继续从药箱里取了伤药转回来,执意给易莱哲身上的伤口上药。好在易莱哲回来之前就为了避免拉斐尔起疑,故意又在身上抓挠伤、咬伤上又加了其他擦伤。拉斐尔一时关心则乱,眼下易莱哲这满身上奇怪的伤口拉斐尔也无法辨认,只好认作是滚下山坡时的造成的,并未深究,这手上给易莱哲上药的动作越发轻柔。
这一番上药收拾下来,外面的天也都快亮了,拉斐尔索性也不睡了,告知易莱哲,他要下山去清教堂拿些食物和新的衣物回来,让易莱哲好生在山洞内休息。
易莱哲目光闪烁地应了一声,目送拉斐尔离开了山洞。
拉斐尔前脚才离开,易莱哲便又跟着后脚出了山洞。他一脸愁容的坐在断崖边,望着拉斐尔的身影消失于下山的小径上。
易莱哲抬起了自己绑上了绷带的手臂,一时苦笑地念道:“创世纪里说天父曾教导挪亚和他孩子,世间万物都可成为你们的食物,唯独带生命的肉是不能食用的。天父啊,我是不是犯了无可挽回的罪孽了。”
融在血族血液里的诅咒是无法轻易被消除的,那是神对该隐的惩罚,是血族永世无法逃避的罪业。该隐从血液中获得了力量,也终被这血液所诅咒。这诅咒不会被你的意识所支配,它会占据你的身体,吞噬你的意志,令你犯下屠戮生灵的杀孽,从而一步步摧毁你的信仰,践踏你的人格,掏空你的灵魂。
最终你将不再是你,你将沦为一个被排挤在世间的非血族非人类嗜血魔物。
https://www.lingdlanksw8.cc/72/72849/20444656.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