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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实验


施威尼茨办事一向雷厉风行,他答应拉斐尔的圣水很快就送到了拉斐尔面前。但在给父亲易莱哲实施治疗之前,拉斐尔决定从森林里面抓了一头动物来试药。

        山洞内,一头麋鹿倒霉地被拉斐尔拴在木门之外。拉斐尔在门内的木桌前,撩起了袖口,用诺森伯兰送给他的匕首在小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猩红的血液沿着伤口溢出,滴落在装有圣水的碗中。圣水不是天使之泪,净化效果有限,自己虽不是血族,却残留着诺森伯兰的纯血种之血,拉斐尔担忧自己体内的纯血种之血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故。在这场与黑死病的生死较量中拉斐尔必须事事谨慎。拉斐尔看着手里的药,又用白魔法进行了一次净化。

        确保没有万无一失后,拉斐尔这才端着药走到麋鹿身前,喂麋鹿喝下,等确定麋鹿舔舐完所有的药水之后,他才进入木门之类照顾易莱哲。

        将乔纳森那边照顾完毕之后,拉斐尔又转了出来,回到了麋鹿身前坐下。他一直守在麋鹿身边仔细观察麋鹿的反应。值得庆幸的是,直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之时,喝过药水的麋鹿看起来一切正常。

        易莱哲的病情比拉斐尔想象的更糟,就连深度休眠都无法阻止黑死病对易莱哲身体的侵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拉斐尔继续试验下去的计划,不得已之下,拉斐尔只得提前给易莱哲喝上这个药了。

        拉斐尔将配好的“药”端在床前,易莱哲处于深度休眠,没有办法自主喝药。拉斐尔只得用木勺将药一点点的喂进他嘴里,由于没能及时吞咽,易莱哲的嘴角时不时会溢出一些药水,拉斐尔又只好停下用布巾擦去易莱哲嘴角滑落的水渍。做完这些,拉斐尔靠在易莱哲身边,紧握住易莱哲的手,诚恳的向上帝祷告。“万能的天父啊,请您让我的父亲好起来。”

        新年的钟声在清教堂被敲响,钟声悠扬,伴着微风飘向远方。拉斐尔依旧坚持每日给麋鹿喂药观察一会儿之后再给易莱哲喂药,避免因为服药过量导致意外。洞穴外堆积了一个冬季的积雪开始悄然溶解,易莱哲的身体终于也和这场消融的雪一样,在拉斐尔悉心照料下悄然好转。黑死病的病情明显得到了控制,易莱哲身上原来的浓疮也在逐渐干瘪结痂。拉斐尔见此,欣喜不已。

        这是易莱哲连续服药后的第七个清晨,披着晨曦的微光,拉斐尔拿着雪铲在清理洞穴前的积雪。

        寒冷的冬季就要过去了,春天的到来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拉斐尔听到从洞内传出的一阵被褥的摩擦声,他连忙笑着把铲子插进雪堆里,拍拍身上的雪渣。心中念道,春天,总算来了。

        易莱哲算是已经从黑死病的牢笼中被解救了出来,深度休眠自动解除。拉斐尔见乔纳森已经苏醒,为了避免长时间服药加重易莱哲的身体负担,拉斐尔开始酌情减少了圣水与血的药,取而代之又加了一些自己之前在黑世界研究出来了草药来缓慢治疗,而那头用来试药的麋鹿也被拉斐尔放回了森林中。

        拉斐尔接过易莱哲手上的杯子,又重新递给他一杯清水。

        “父亲,喝点水吧,这药味道不太好。今天是喝最后一次这个药了。”

        “咳咳……好多了,这药的腥味比以前淡了很多,还是能喝下去。”

        等易莱哲在床上躺好,拉斐尔开始为他做全身检查。易莱哲已经醒过来一周了,身体恢复情况良好,目前已经能自如的下床走动,只不过拉斐尔念着易莱哲大病初愈,不让他随意走动。

        “最近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基本没有,就是一直口干,喝了好多水,还是干。”

        易莱哲也觉得奇怪,自己现在可算得上是一个水桶了,可就是觉得口渴。

        拉斐尔替父亲整理好衣服。“口干?”

        “以前喝药之后……咳咳,还好点,现在这药喝了也没什么作用了。”

        “那我明天再弄点其他草药进去,大约是父亲昏迷的时间太久了,身体缺水。”

        “不用了。”易莱哲拉着拉斐尔的手,慈爱地抚摸着拉斐尔的头发。“得了这病,能再醒来见到我可爱的儿子,就已经是天父的恩赐了。好了,拉斐尔,你看,我已经好了很多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回去?”拉斐尔被易莱哲这么突然一问,有点转不过思绪。

        “你呀……”易莱哲轻轻敲了一下拉斐尔的额头,“你的任期不是三年么,虽然你的上级是一位不错的血族领主。他放你回来照顾我这么长时间了。现在我身体也好了,你也该是时候回去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不是么。”

        易莱哲并不了解安琪罗主教的实际工作,乔纳森主教为了不让易莱哲担心,有意瞒着他。易莱哲只是隐约知道拉斐尔的教区并不在红海世界之内,而是在一个吸血鬼居住的世界里。而拉斐尔为了不让易莱哲多虑,也没有提自己在黑世界的生活。

        “我知道了。父亲还没好,领主阁下也说过让我不要急于回去。等父亲身体完全好了我会回去的。”拉斐尔选择对易莱哲撒了一个谎,他打算等易莱哲好了,自己都去别的地方游历,让易莱哲误以为自己还在教区。

        易莱哲并没有察觉到这是拉斐尔的谎言,还对诺森伯兰夸赞一句。“那真是位仁慈的领主阁下呢,不仅仅教你黑死病的治疗方法,还让你千里迢迢回来照顾我。”

        这黑死病的治疗方法的确是拉斐尔从血祭里思考出来的,也不算是拉斐尔胡说。至于诺森伯兰的脾性。

        “仁慈么?大概吧。父亲你快躺好,别到处走动,你才刚好。”拉斐尔说完,又把易莱哲扶着躺下,盖上了皮草披风。

        诺森伯兰的皮毛披风是真心不错,不仅大保暖效果还好。

        自从拉斐尔开始在山洞照顾易莱哲之后,施威尼茨便不再踏足这里,今天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拉斐尔的感知范围内。为避免打扰到易莱哲休息,拉斐尔在离洞口五百米处的山路上等候施威尼茨到来。

        施威尼茨坐在马上下来,俯视着挡在山路上的拉斐尔。“你知道我要来?”

        “有事么?”

        此次回归,拉斐尔除开和自己亲人说话时是笑意盈盈的,与其他人交谈除开必要的伪装,都是一脸冷漠。现在这里只有他和施威尼茨,拉斐尔自然也不用表现的多么平易近人。

        “总算是表现出你本来的面目了,撕开伪装的面具感觉如何?”施威尼茨一边讥讽一边翻身下马。

        “如果你没事的话,我还要去照顾父亲。”

        越在一起聊天,拉斐尔就越了解施威尼茨的本性。施威尼茨是一个孤僻而隐忍的人。他永远将伯恩斯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而活,好似一个装进套子里的人。如此一番将施威尼茨和黑世界的血族作比较,血族倒是显得坦率的可爱。

        施威尼茨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被旭日教廷的人盯上了。”

        拉斐尔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施威尼茨。“旭日教廷?”

        施威尼茨摊手。

        “别这么看着我,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是从黑世界那边发过来的消息暴露了你。而那个发布消息的人就是安琪罗大主教,我想你应该见过。所有的安琪罗主教的动向他都清楚,并且会定期向旭日教廷汇报。你擅自离开黑世界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算什么,但是最致命的是你在黑世界的身份引起了旭日教廷的注意。尊贵的布鲁赫族亲王的婚约者。”施威尼茨特地加重了婚约者三字的发音,听起来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可他的脸上却带着意义不明的笑容,不知是嘲讽,还是苦笑。

        拉斐尔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婚约者三个字令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我不是什么婚约者。”

        “这不是你说了算,拉斐尔。不管真相如何,旭日教廷已经派遣了异端审问局的人来了,我想之前我给你提过天使之泪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我忘记跟你说一件事情了,异端审问局的知道盗走天使之泪的血族是布鲁赫族的亲王诺森伯兰,我想他们和你的相遇并不会友好。异端审问局的人大概会在三天后到这里。你应该有个决断了,你懂我的意思么?”施威尼茨提醒。

        “来便是。”拉斐尔对于异端审问局的到来丝毫不惧。虽然天使之泪不是自己亲自偷盗的,但毕竟天使之泪的受益者是自己。异端审问局的人如果要报复,自己承受了也算是罪有应得。但父亲易莱哲的病还没有好,拉斐尔还不想让自己这么快被人当做砧板上的鱼。

        “看来你还是不懂,拉斐尔。既然教廷派的是异端审问局,那么在主观意识上已经认定你是异端了。与其说他们来这里是来审查你,还不如说他们来这里是来处置你。先不说你与天使之泪失窃一事是否有关系,就你婚约者的身份就足够让异端审问局的人以人类叛徒的身份处决你。”

        “异端审问局的人凭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我定罪。他们又没有在黑世界里生活过,他们怎么知道我在黑世界里过着怎样的生活,婚约者的身份又不是我想要的。”

        拉斐尔有些许气愤。怎么能这样?自己好不容易从诺森伯兰身边逃离回来,为什么克洛维斯要将自己的事情告知旭日教廷,他不是说他怨恨教廷么。难道,连白世界也没有我拉斐尔的容身之处么?

        “拉斐尔……为今之计就是想办法将功抵过。黑死病的药剂好了么?”施威尼茨给拉斐尔指了一条明路。当然,他绝对不会让旭日教廷的人拿到真正的药剂,这毕竟是王室复兴的最有利的武器。

        拉斐尔总觉得在血祭与药差异这么大的情况下,易莱哲能快速痊愈是一个奇迹。但拉斐尔总对此有一丝隐隐地不安,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错过了。

        “还没有。”拉斐尔回道。

        施威尼茨质问:“怎么会还没有,易莱哲不是已经好了么?”

        “父亲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还有些康复问题还没有解决,药剂还不完善。”拉斐尔解释。

        施威尼茨皱眉。“你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实在不行,到时候也只能用现在的方法了。”

        “我会想办法,我会尽快解决不足之处的。”拉斐尔保证。

        拉斐尔在回去的路上闻到了一丝人类的血腥气,这个时间,会有一些猎人上山捕猎。拉斐尔担心有人因为被动物袭击而受伤,所以便循着血腥气找了过去,结果他发现了一个已经咽气的猎人和一头已经死亡的麋鹿。

        猎人受伤严重,全身有多处啃咬伤和鹿角的戳刺伤。拉斐尔不曾打过猎,自然不清楚正常麋鹿造成的伤势是怎么样的。拉斐尔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麋鹿尸体,这才发觉这麋鹿颇有些眼熟,那不正是自己之前用来试药的那只么。拉斐尔走近看着眼下的麋鹿尸体越发不安,终是燃起一个火球,将麋鹿尸体焚毁了。至于这具猎人尸骸,拉斐尔没有多加理会,自会有人上山来寻这猎人,那些人发现了猎人尸体自会带下山妥善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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