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衣冠禽兽
拉斐尔是被啮齿类动物独有的磨牙音吵醒的。醒来后的拉斐尔发现在自己躺在一层潮湿而腐败的杂草堆中,伴着耳边啮齿类动物的吱吱声,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处境来。此时的他正躺在一个阴暗的地下囚室中,整个囚室有一半处于地下,囚室的一面墙偏上方有一个两英尺左右的铁窗可以透过少许的月光。整个囚室只有一扇冰冷的铁门作为出口。而拉斐尔的双手和双脚则被一条粗壮的铁链锁着。铁链从拉斐尔身上一直延伸到墙上的铁栓处。
拉斐尔想,自己是被那个巴布诺夫公爵关起来了吧。他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不动。老鼠的磨牙声反复在耳边回响。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不妙,全身无力,浑身发烫。拉斐尔苦笑,自己应该是感染了黑死病了吧。
虽然说拉斐尔从踏上拯救黑死病患者之路开始,就已经做好为此献身的准备,但此时的他十分不甘心。拉斐尔不甘的是自己还没有研制出黑死病的治疗方法,还没有把那些病人们从巴布诺夫的爪牙下拯救出来。
拉斐尔想,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浪费了,或许自己能从一位病患的角度来寻求黑死病的破解之法。这个念头一旦出现,拉斐尔很快就对自己患病的事实释然了。他开始以第一视角审视自身的症状,除去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和发热的症状之外,淋巴部位开始出现不适,局部皮肤出现痛疼性红色斑点。拉斐尔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红斑处会出现小水泡,之后水泡会逐渐增多形成脓疱,表面呈灰黑色,最后化脓溃烂。当然,除此之外,还会出现其他的并发症,如淋巴肿大破溃,咳血,便血,呼吸困难,神志不清等等。
囚室外此时终于出现了除老鼠叫声之外的声响,那是隔壁囚室一位女士的呼救声,还有两个男性血族的猥琐之音。拉斐尔躺在草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向这位女士伸出援助之手了。黑暗的囚室遮盖了他的视线,冰冷的锁链捆绑了他的身体,无情的病魔正啃食着他的生命。
拉斐尔感叹,所有到此,戛然而止,到头来,还是自己还是会死在黑世界,和那些安琪罗主教一样,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地抗争,最终还是会消亡于此啊……
囚室外才上演完一场香/艳的欲/望战,那位女士已经被这两个禽兽不如的家伙折磨的奄奄一息,可那施暴者们任然不知疲倦,还在觊觎着隔壁囚室内的美食。
囚室外传来狱卒整理衣服的摩擦声和一个沙哑的男声。“听说那里面关的是安琪罗主教?”
“不用听说了,我看着被关进去的。”另一个男声传来,他的声音与上一个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的声音颇为尖细。
沙哑的男狱卒对拉斐尔来了兴趣,继续问。“诶,你说,那人怎样?那安琪罗主教好看么?”
尖细声音的血族洋洋得意道:“长的嘛,倒是世间少有的漂亮,要不怎么会被亲王看上,就是听说这安琪罗主教脾气太倔了。订婚礼上的事情你听说了的吧,那脾气可是比亲王都大。”
“脾气倔,多调/教调/教不就乖顺了么。啊,哈哈……”两血族哄堂大笑起来,刺耳的笑声渐渐向拉斐尔所在的囚室靠近。
囚室的铁门被拉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拉斐尔知道这些血族是抱着什么样龌龊的想法进来的,不是不想反抗,只是病痛令他没有还手之力。除去黑死病的折磨,右臂肌腱因为被巴布诺夫伯爵割断了,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感染了。
两个狱卒低笑着走进囚室,看着浑身是伤的拉斐尔,其中一个还故意用脚向拉斐尔右臂伤患处踢了一脚。
声音嘶哑的狱卒笑嘻嘻地问道: “喂,安琪罗主教大人,你死了没?如果没死的话,既然你陪亲王大人睡了那么久,现在陪我们睡一下可好?这也是物尽其用了,啊,哈哈……”
拉斐尔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现在的铁门虽然打开了,并且狱卒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烛台,可他依旧看不清两个狱卒的模样。
狱卒们显然对拉斐尔的无视很不满,拥有嘶哑声线地狱卒却不管拉斐尔此刻的身体状况,直接就单手拧着拉斐尔的衣服将他提了起来。“妈的,给你点面子,你还长脸了啊!”
由于距离的接近,拉斐尔总算看清了两人的容貌。嘶哑之声的狱卒满脸横肉,虎背熊腰。尖细之声的血族则骨瘦如柴,好似一张皮包骨。
拉斐尔被这一扯弄的咳嗽了几声,脸上因为发烧而多了一丝红晕。而这样的病态,显然引起了胖狱卒的误解,他将那一缕红晕自我美化成了羞涩。他的一双肥手直截了当地撕扯开拉斐尔的衣服。
就这样,一场暴行从这里开始了。两双冰冷粗糙的手在拉斐尔的身上游弋,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囚室内愈演愈烈,链条的碰撞音更成为了一种隐晦的背景音。
除了身体的不适,拉斐尔内心深处更是对于这样身体碰触十分排斥,胃里一阵翻涌,十分恶心。黑暗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滋生出生灵最为丑陋的一面。自己居然会在这样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被这两个丑陋的东西摆弄。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结束么?拉斐尔被迫感受着狱卒的手和唇齿在自己身上肆虐。在这样羞耻的时刻,拉斐尔竟然会开始想念诺森伯兰了。
那个一手把自己推进万劫不复的血族,自己或许并没有多恨他的吧。虽然是他毁了自己,但也是在那个人的庇护之下自己才学会去生存。是诺森伯兰闯进了自己的象牙塔,把自己硬生生地拉到这鲜血淋漓的世界中。
感官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了,一同变弱的还有拉斐尔的意识。在自己承受奇耻大辱的时候,自己居然还能昏过去,拉斐尔也不知是该感谢病魔帮助自己逃避现实,还是该怨怼他令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孱弱以至于在此被两个臭虫羞辱。
在拉斐尔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之前,两个施暴者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眼前的世界被无数喷溅的鲜血染得殷红一片。拉斐尔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所罗河畔从彼岸花丛中醒来的那个夜晚,视线之内满是血红之色,而那个屹立在红色之海中的王者再次站在自己的身前,展示着他无与伦比的力量。
“你就是这样静静地接受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么?”
诺森伯兰的指尖正无声地低落着一滴滴血珠,那是对拉斐尔施暴的狱卒们的。顷刻之间,他们的身躯就被诺森伯兰从中破开,再也合不上了。
拉斐尔躺在血泊之中,还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的地步。至少在死前,我能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就这样,拉斐尔面带着笑容,安然地闭上了双眸。
最终,你还是来了,诺兰德。
巴布诺夫与诺森伯兰相对而坐,壁炉里的木材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巴布诺夫眼角微弯,释放出一种洞悉所有的满足感。
酒杯里是香醇的白葡萄酒,那是巴布诺夫的最爱。只见他轻摇酒杯,眉眼弯弯,视线一直没有从诺森伯兰身上离开过。诺森伯兰和巴布诺夫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好友,在千年圣战里两人更是布鲁赫族无人能敌的战争之王。
诺森伯兰终于忍受不了巴布诺夫怪异的眼神。“你一直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我们相交千年,你也总算有了个活着的样子。为了你的小宝贝儿,我这个黑锅可背的着实不小啊。”巴布诺夫揶揄道。
巴布诺夫千里迢迢赶到潘西,身为知己的诺森伯兰且不好好款待自己不说,还一来就暗示自己去安琪罗主教面前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诺森伯兰靠在靠背上,神情有些许疲惫。“你不乐意?”
“我可是乐意之至啊,你为那个安琪罗主教想的还真是周到。怕他因为自己患病无力救治黑死病患者而自责,就让我在他病情还没有完全显现之前去杀了那群病人,连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你都考虑得这么周全。呵呵,诺兰德,你很危险了。”
“危险?的确是危险,拉斐尔与我就像是一棵毒/药,而我却甘之如饴地欣然接受了他。”
巴布诺夫继续有节奏地晃动酒杯,继续掀开诺森伯兰心底的痛。“那人不会喜欢你的,那孩子性子太过刚毅,刚者易折。你想要那孩子喜欢上你,几乎不可能。”
诺森伯兰闻言神情颇为落寞,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不期盼他能爱上我。我现在要做的,也不过为了让他记住我,不管以何种方式存在,我都要让自己住在他心里一辈子。”
“恨是一种不错的方式哟。”巴布诺夫总算是端起酒杯喝了少许,心里感叹这真是一种令人流连忘返的美酒啊。“只不过,你舍不得。啧啧,我们的亲王殿下有了弱点。他感染了黑死病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你打算怎么救他。依我看,还不如就这样让他去了吧。你也就解脱了。”
巴布诺夫将剩余的酒抛洒进壁炉里,火势一下子变大了。对于喜爱的东西,巴布诺夫比诺森伯兰更加懂得如何自制。
“他是教廷的人,他还有亲人在教廷里,而你是血族,你别忘了最高会议我们到底和教廷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有些事情,虽说不是你愿意的,但立场已经摆明了。那个孩子太过圣洁,你染不黑;染黑了,也就不是他了。你也不会喜欢。与其这样相互伤害,还是早死了好。”
“我不会让他死的。我会让他永远记住我,他最受不得恩惠,我偏要让他永远欠着我,永远记得我的好。”诺森伯兰心中的计划已定,拉斐尔迟早会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伴侣。
巴布诺夫盯着诺森伯兰看了许久,不耻道:“你呀,真是愚蠢至极。不过,我还是得说,你这个玩权谋玩到自己爱人身上的血族,啧啧,这心真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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