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出鞘
经过一番努力的寻找拉斐尔最后终于在一片空旷的采石场发现了凯特太太的身影。但凯特太太现在的境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西泽站在采石场的至高点，场地里所有人都在他的视线之下，一览无余。而远处拉斐尔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西泽的注意。西泽对身边的血族骑士吩咐道：“拦住安琪罗主教，但不准伤害他。”
几道身影领命，飞快地闪过，他们迅速出现在采石场的入口处，堵截拉斐尔，阻挡拉斐尔冲进采石场中心。
一位血族骑士伸平了手，挡在拉斐尔面前。“安琪罗主教，请您停止往前迈步。”
达里尔看见血族骑士害怕地躲在拉斐尔身后。
拉斐尔生气地质问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只是想去那里找到凯特太太。”
凯特太太此时与一群感染黑死病的病人一起被驱赶到采石场中央空地里，他们正在排着队登上一座高高的用木柴堆砌起来的高台。几个血族骑士们正在往高台之下的柴堆上浇上松脂，方便一会儿点火助燃。
“您不能过去，那里正在准备火刑。”一位血族骑士解释说。
“火刑。”拉斐尔惊呼。
达里尔一听到自己的祖母会被眼前这群坏人烧死，急忙迈着小胳膊小腿向采石场中央跑过去。他身子矮小，加上血族骑士们的注意力都在拉斐尔身上，一个不小心，就让达里尔钻了空子。但达里尔还没出几步就被远处的血族骑士逮住毫不客气地扔到一边去了。
“达里尔！”拉斐尔冲撞开挡在身前的血族骑士，飞奔到达里尔身边，把达里尔抱在怀中查看。可怜的达里尔因为哭泣，双眼红肿的像是个核桃，身上因为刚在的那一扔被地上的碎石磕出了不少伤口。
拉斐尔愤怒地跟骑士控诉：“他还只是个孩子！”
血族骑士们仿佛没有听到拉斐尔的指控，他们的职责是阻拦安琪罗主教，这个人类小孩儿的生死他们根本不在意。
拉斐尔知道面对这群冷血的野兽，说理是不可能的。他把达里尔交给旁边一位焦急的妇人暂时照顾。
采石场里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人在看到自己亲人即将被施以火刑敢于踏出一步。拉斐尔望着那些人的脸，深深地闭上眼。这个世界难道真的就没人敢于血族一争高下么？为了自己的苟活就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人被烈火烧死么？
“他们为什么要被施以火刑。”拉斐尔迈着愤怒的步伐向阻拦他的血族骑士靠近。
“他们感染了黑死病，只有烧死他们才能保证黑死病的蔓延被控制。”血族骑士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们救治过他们么？”拉斐尔继续质问。
“救治？开玩笑，我们哪里有空救他们，能帮他们找一个不错的收尸方式就不错了！”
拉斐尔声音明显更加低沉，他的怒火在无声的燃烧。“没有救治过，就随便草率的用火刑杀害他们，你们真是够狂妄自大的。”
“哼！快走开！别再这里碍事。”血族骑士对这个啰嗦的安琪罗主教明显地开始不耐烦了。虽然拉斐尔是诺森伯兰亲王的伴侣的事，布鲁赫族之内人尽皆知，但他们显然并没有把拉斐尔放在一族之王伴侣的地位上。他们根本就看不起人类。
拉斐尔并没有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向前迈步。“你们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连救治都没有施舍过，凭什么就这么高高在上地用火刑结束一切。”
“你这个蠢蛋，才没空理你，我为什么要救他们？黑死病又不会传染给血族，现在把他们都烧了已经算是对你们的恩赐了。你们啊，还是感恩戴德的感谢我们吧。”血族颇为不耐地皱眉。
“是么。”拉斐尔更近一步，浑身开始散发着一股嗜杀的气息。“原来如此，是因为血族不会被感染，所以才不需要治疗，自然也不会用心地去研究解药啊……火刑可真是一个省事的好方法……”
拉斐尔走到血族的面前，脸色严肃地吓人。
“你想干什么！”血族骑士才不会承认自己被眼前这个可怕的人类吓到了。
“让你体验一下，被他人主宰生死的滋味。”为了让血族骑士听得够清楚，拉斐尔这句话说得极慢，咬字十分清晰。
采石场里的人们不可置信地瞪大自己的双眼，他们看见了什么，他们看到鲜血从那个血族的胸口潺潺流下，安琪罗主教手里拿着魔杖瞬间贯穿了那个血族骑士的心脏。
拉斐尔手里潘西凭借着他的意念，瞬间从手心里暴涨出来，他尖锐的前端迅速穿过血族的身体。
“你……”血族骑士的手死死魔杖潘西的杖身，怨恨而又不可思议地瞪着拉斐尔，瞳孔逐渐放大……
拉斐尔抽出魔杖潘西，血族骑士的血溅了他一身。
周围的人类、血族们见状，顿时尖叫声，杀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有了第一次挥动的一击毙命，拉斐尔后面对血族举起屠刀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了。灵湖内翻涌不断，拉斐尔也不断运起灵力抵挡住来自四周的攻击，把自己平时与凯和西泽的教授他的格斗技巧发挥的淋漓尽致，动作干净利落，杀伐果断，直刺要害。加之潘西本身就是诺森伯兰的魔杖，拉斐尔借潘西施法，施法强度得到巨大的增幅。
那些低等血族骑士们应付起来十分吃力，不过须臾，便死伤遍地。
拉斐尔在这场实力不对等的战斗里是绝对的杀伐者。血族的鲜血在拉斐尔身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绚丽的花、他的脸上也多出了几条斑斓的血线。此刻的拉斐尔已然不再是他自己，他如天使降临般开始了一场以杀止杀的拯救。这是一场对骄傲自负的血族降下的神之怒，对处于危险无知的人类引导的精神抗争。他要用这场杀戮向血族证明他们的过错。
最后这场盛大的献祭终于止步于西泽的出现。就目前的拉斐尔而言，西泽还是他不可逾越的高墙。他和西泽相比，拉斐尔依旧保持着该死的妇人之仁。
西泽一个大跳跃，从高处落下，他站在战场之外，始终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他的双眸专注于拉斐尔的攻击，在拉斐尔卸下警惕的一瞬间，一道雷鸣呼啸而去，将拉斐尔狠狠劈中，远远弹了开去。
拉斐尔与地面发生剧烈的撞击，方才的雷击使他四肢发麻，眼前一阵黑暗，耳朵也出现了鸣响。得益于此，拉斐尔因为杀戮而高速运转的的身体也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西泽又一个闪身出现在拉斐尔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一身鲜血的拉斐尔，冷言冷语。“冷静了么？”
拉斐尔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痛苦的眉眼。
西泽转身，向远处的血族骑士下令。“行刑！”
拉斐尔的手里紧紧攥着砂石，他的手掌和手指因为方才的撞击都被磨破了皮，现在更是血肉模糊，手里的砂石都染成了血色。能力地强弱在此刻决定了拉斐尔只能在这里眼看着大火被点起。
熊熊的烈焰之内传来了病人没撕心裂肺的呼痛声。每当有人企图跳出火墙，站在前面的血族骑士就会毫不留情的用马鞭抽打他们，驱赶他们回到烈焰之中；那些侥幸逃脱出来的，也会立即被重新扔回火场，重新接受火焰的洗礼。
拉斐尔缓缓爬起来，迈出蹒跚的步子，他与血族相比单薄瘦弱的身体让人感觉他随时都会倒下。拉斐尔来到高台不远处，他的身体慢慢沉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拉斐尔无声的哭泣着，为自己的无能而忏悔，为生命的逝去而悲鸣。
他痛苦的抬起双手，用手心遮住自己的脸，掩面而泣。“对不起……对不起……天父……愿祈赐他们以永恒的安眠……让光辉……永远照耀他们……”
熊熊大火燃烧起来，烟尘弥漫，热浪不断袭来，火焰中心不断发出人们绝望的悲鸣，肉体被烧焦的味道也从中心四散开来。围观的人类都悲痛地捂住了耳朵或者眼睛，更有甚者被着熏烤肢体恶臭喂恶心地反胃呕吐。
拉斐尔就这么一直跪在那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火台，双拳紧握。
当火焰熄灭，原本的高台也被这场大火烧垮塌，残留的木炭，灰黑的柴灰，黑腐的尸体，散乱的人骨……
拉斐尔独自一人走到柴灰里，一根一根的捡拾肉眼可以辨认的人骨，将他们小心的包在衣服里。
达里尔挣脱开妇人的怀抱，第一个走到拉斐尔身边默默捡拾骨头的，之后，原本在围在周围的人类也开始慢慢加入。他们小心翼翼的把骨头和尸体从柴灰里面清理出来，轻柔的包裹在衣服里。
男士们则从采石场里找出还能使用的推车，恭敬地将尸体残骸们放在一个又一个推车上。
西泽命令血族不准打扰他们，随后吩咐道。“去把最近因为黑死病下葬的尸体都挖出来，烧了吧。”
拉斐尔抱着遗骸，脸上又是血迹又是尘土，蓬头垢面却不掩他与生俱来的圣洁。
“西泽公爵，我们可以离开了么？墓地里的逝者，希望你们能善待他们，烧了后，帮我们放进墓地里。万分感谢您的恩赐。”
拉斐尔弯腰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采石场，那些人们也都带着残害缓缓跟在拉斐尔身后远去。
拉斐尔和众人把尸骨埋葬一个高岗上，从那里可以看到漫无边际的迷雾森林，巍峨的潘西城，蜿蜒流淌的所罗河和寂静的人类居住地……
回到教堂，拉斐尔抱着达里尔，一起去温泉清洗了这满身污秽。他为达里尔换了一身干净的罗马袍，哄着他入睡。待达里尔终于睡去后，拉斐尔便孤身一人跪在十字架前，为死去的人们祈祷、祈福。
拉斐尔双手合十，冰冷的月光倾泻了一地的哀伤。
诺森伯兰悄无声息的来到中庭，望着拉斐尔孤独的身影，笔挺的背脊，暗自沉思。
不知何时，诺森伯兰的行迹已经被拉斐尔发现了。
拉斐尔仰着头低声道：“如果今天亲王殿下没什么大事，我想请您先回去。请恕我大不敬之罪，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和天父说说话。”
既然已经被拉斐尔发现，诺森伯兰也不躲藏了，他光明正大地走了进去，站在拉斐尔身后。“听说你今天做了很轰动的事情。”
拉斐尔神情平淡，缓缓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家的小宠物终于学会挥爪子了，我这个作为主人的，是否应该为此感到高兴呢？”诺森伯兰问拉斐尔。
拉斐尔此刻没有心情和诺森伯兰再多说一句话，他再次对诺森伯兰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诺森伯兰走到拉斐尔面前。“你可真够冷血的，人类果然都一样。”
“我想诺森伯兰亲王殿下忘记了，我的血液可早就被阿玛西伽罗的蛇丹冰冻了。现在的我，也的确算是一个冷血动物。”
“说的倒是事实。不过，我想你怨恨错了人。”
“我没有怨恨任何人。”拉斐尔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反反复复，像是提醒着拉斐尔自己。
诺森伯兰缓缓蹲下身体，他迫切想从拉斐尔的面部表情，了解到他的内心想法。
“你在欺骗你自己。你在怨恨那些袖手旁观的人类，还有肆意妄为的血族。血族的做法的确太过武断，但是火刑并不是西泽想出来的。那是旭日教廷里你的同族们想到的好法子。既可以控制这无望的灾难，又可以笼络人心。”
拉斐尔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诺森伯兰。“我也认为这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当然，这是站在众生的生存上。”
“你果然变了。”诺森伯兰浅银色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对拉斐尔转变的欣喜，还是失望。
“这不好么？亲王殿下不是一直向我灌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道理么。我只是让自己能更好地融合到黑世界里罢了。”
诺森伯兰浅笑。“挺好的。”
“谢谢。”拉斐尔闭上眼睛，继续开始祷告。
拉斐尔使自己慢慢进入放空的状态，他需要摒除一切杂念来和自己的信仰通话，忏悔自己今天所犯下的罪行。
诺森伯兰临走前善意地提醒了拉斐尔一句。“我想你该去看看那个男孩子了，他的情况不太好，黑死病已经找上他了。”
https://www.lingdlanksw8.cc/72/72849/20444626.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