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赌博
拉斐尔安详地躺在床上，在梦境中的接受光明的洗涤。现实生活里屈辱伤害，此时都已经时间淡去。世间本多苦难，活在红海浊世，黑暗倾轧，唯心中永保平和，宽恕世间加诸其身的罪孽，方能使自身长存光明。身在黑暗，心向光明。这是拉斐尔感悟到的光明真谛。
拉斐尔漆黑的房间里，一双浅银色眸子在黑暗里格外引人注目。诺森伯兰像是扎根于此的千年古树。在没有人的来探望拉斐尔的时候，他都这么悄无声息的站立在这里，没有任何言语、动作，只是一直远远的凝望着被褥间的落难天使，神情复杂。
诺森伯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驻足于此，他只知道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自己。每当他看到病床上的拉斐尔因病痛而呻/吟或露出痛苦的神情时，他都会鬼使神差地为拉斐尔治疗伤痛。等拉斐尔再次安稳入眠之后，诺森伯兰又会从这莫名其妙的担忧与疼惜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诺森伯兰看着自己手上还未散尽的治疗光晕，一脸苦笑。这还是我诺森伯兰会做的事情么？我怎么会为一个卑微的人类治疗，我堂堂一介布鲁赫氏族亲王怎么会担忧一个人类的喜怒哀乐，又为什么每每想起那满含恨意的眼神我就心生退意。
诺森伯兰即希望拉斐尔苏醒接受自己，又害怕他因自己的暴行怨恨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正如西泽所说，他爱上了这个弱小的人类。可骄傲的诺森伯兰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心意。因为害怕被拒绝，他故意让拉斐尔始终陷入深度昏迷，不愿意让他苏醒。又害怕他成为自己的软肋，沦为众矢之的。
诺森伯兰的童年过往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他看到了惨死的人类养父母，也看见了人类被欲望驱使的虚情假意。因为一个虚假的谎言，一个长生的秘法，一笔高昂的赏金，原本和蔼可亲的老人端起了□□，朴实的农夫举起了屠刀，单纯的小孩成了压死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根稻草。神职人员也好，平民也罢，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欲望而疯狂扛起驱魔大旗
那时身为孩童的我做了什么？我的养父母又做错了什么？我不曾害人，我甚至害怕变生为怪物的自己。我们救村民于危难之时，可村民却为了金钱对我们举刀相向。
这就是人类！永远在第一时间背叛自己的人类！
我怨恨愚昧无知的平民，也恨极了散播谣言的宗教人士，更恨尽了身为血族的自己，为养父母招来杀身之祸。可就是如此的我，居然喜欢上了一个柔弱不堪、一瞬即逝的人类，一个信奉着耶和华的人类。这还真是对我诺森伯兰最大的讽刺。
诺森伯兰对人类和宗教的恨意，在此刻都爆发了出来。他不假思索地爬上床，死死地掐住拉斐尔的脖子，他要夺去拉斐尔的生命。他是人类，他迟早会背叛自己，他也会像那些背信弃义的虚伪之人一样，在背后捅自己一刀！不，不可以，这样的事情决不允许再发生。身为强者不允许背叛，更也不能有软肋。诺森伯兰的童年阴影成了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拉斐尔头顶，也插在诺森伯兰的心上。
只见诺森伯兰的手青筋暴起，只要他继续坚持，在拉斐尔还在他最单纯的时候停止他的呼吸。拉斐尔就永远无法背叛自己，永远不会变质，永远不会被欲望所操控。
拉斐尔的脸色因为缺氧已经淡去了血色，诺森伯兰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他胸口的疼痛也愈演愈烈。
拉斐尔平时温暖的笑容、倔强的眼神、羞愧的窘态、还有他刻苦休息法术时滴下的汗水，面对阿马西伽罗堵截时绝望的背影。所有的所有，满脑子里都装满了关于拉斐尔的记忆。原来自己早就把拉斐尔深深的刻印在自己灵魂里，不是因为灵魂契约的牵制，而他对拉斐尔的一种期盼，一种贪恋……
诺森伯兰恐惧地松开手，大失方寸的他立刻又向拉斐尔的身体输入灵力帮拉斐尔平复过来。当拉斐尔的脸色恢复红润之后，诺森伯兰颓然地坐在床边，进退两难，不知所措。诺森伯兰看着床上的拉斐尔，突然疯魔了一般笑了起来。
“拉斐尔，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在这场情感游戏里，诺森伯兰不仅没有毁掉这个人类，他还输得体无完肤……
西泽已经不再计算这是自己第几次看见雷蒙警戒在拉斐尔的房间外了。雷蒙总管也注意到了西泽的身影。恪守尊卑的雷蒙依旧向西泽行了一个标准的见礼。
“雷蒙叔叔，父亲还在里面么？”
西泽因为身体未愈，暂时借着墙面支撑身体站立。
“殿下既然知道，我雷蒙还需要说什么呢。”雷蒙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般，对西泽叮嘱道。“你身体还没有痊愈，不要随意走动，好的慢。”
西泽希望这位长久陪伴父亲的长辈，可以在拉斐尔的事情给自己一个好的答案。“父亲打算怎么处理拉斐尔。”
雷蒙深感遗憾的说：“恕我地位卑微，无法揣度亲王殿下的想法。”
“连你都不知道么。”
西泽皱着眉。现下连雷蒙都不敢给自己肯定的答案，那拉斐尔的未来真是令人堪忧。
“还麻烦西泽殿下帮我去监督一下幻境那里的清扫工作。这几日亲王殿下经常去那里，我现下无法走开，还劳烦殿下替我这把老骨头跑一趟。”雷蒙低沉着嗓音，话语中意有所指。
西泽自然懂得雷蒙的言外之意，立即前往幻境那里，希望可以从它手中得到好消息。
西泽不常来幻境所在的房间，他停在门外，手握着门把却不想打开。西泽讨厌被人窥视，更对爱好偷窥的幻境没有好感。
“既然难得来一次，何不进来和我聊天，说不定你有意外的收获哦。”
幻境性感撩人的魔音从门内传出来，西泽即使在门外也听得一清二楚。为了知晓父亲的打算，西泽还是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幻境此时已经幻化为成熟女士的模样站在阳台上。她怀里抱着一大束带刺的艳红玫瑰花，香肩半露，长裙随风飞扬。
“告诉我，你知道的。”西泽拘束地站在门前，不愿意再多踏进一步。
“要聊天，当然要以最舒适的姿态来开始呀。”
一杯美酒飘至西泽身前，身后的门也被一阵风关闭。西泽迫不得已只好坐到沙发上，等待幻境开口。
“嗯……西泽公爵，话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亚度尼西斯真相呢？”幻境妩媚的声线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单刀直入地打入西泽的禁区。
西泽戒备地看着幻境，警告道：“这和你无关，你最好管好你的嘴。”
“和我无关么？呵呵，好伤心呐，你知道作为一个幻境，一个万事通，那种知道答案却说不的感觉有多难受么？特别是你和亚度尼西斯的故事，真是十分凄美曲折呢。”
西泽恼怒，语气不善地命令道：“闭嘴！”
“啧啧啧，狗急跳墙了呢。你就不怕我把事实都告诉亚度尼西斯么？”
幻境亦步亦趋走到西泽的座椅身后，身弱无骨地靠坐在西泽怀里，一双柔软的手圈住了西泽的脖子。
西泽坐怀不乱，继续陈述事实。“父亲是不会让你开口的。”
“啊，好伤心呢，你和你那个薄情寡义的诺森伯兰一样，就知道要我闭嘴。”
“说吧，父亲打算怎么处置拉斐尔。”
幻境对方圆数百公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这是它的怪癖，它喜欢窥视所有人的秘密，以弥补它真身不能移动的遗憾。
“处置？诺森伯兰可是很疼那位的，怎么舍得处置他？最多要了他的性命啊。”
“我还有事，你最好快点说。”
“告诉你，我有好处么？”
幻境挺起身体，与西泽靠的十分近。幻境有意和西泽亲昵，却被西泽的手捏住了肩膀，无法动作。
西泽威胁道：“你不想碎的话。”
幻境的本体就挂在墙上，那面椭圆型的精美古镜，打碎它，幻境将不复存在。
“这是暴力！你们家族的臭男人怎么都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真是要气死了。真希望能有为温柔的绅士可以好好爱我。我就再也不用忍受你们变态父子的威胁了！”
“快说！”西泽将酒杯移动到古镜前，幻境连忙挡在中间，避免误伤。
幻境急忙闪身过去取下酒杯，一边将酒杯扔的远远的，一边说道：“你还记得最高会议里和教廷达成的协议么？”
“鼠疫？”
“对，只不过，现在白世界的人给它取了一个有趣的名字——黑死病。那些老鼠已经借着乔凡尼的商队爬了回来。黑世界里面的疫情也快开始了。”
“这和拉斐尔有什么关系？”
幻境幸灾乐祸地解释：“关系很大，在你不知道的某一个深夜，你敬爱的父亲诺森伯兰已经动手想杀拉斐尔数次了。只不过恨可惜，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下手。哈哈，真是难得啊，这世上居然还有诺森伯兰下不了手的人，那个家伙可是连血亲都能杀了拿来做武器的，现在居然对一个小小的人类下不了杀心。诺森伯兰自己动不了手，自尊心强盛的他又不予许别人插手此事。而这一场黑死病不就是一把好的刀么？反叛者已经被抹杀了，潘西地界之内是安全的。诺森伯兰打算把拉斐尔放归教堂，依照那位主教大人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父亲是打算让拉斐尔染病致死。”
西泽握紧了拳头，他没想到父亲既然看清楚了自己的真心，还会对拉斐尔如此之狠。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这是一场赌博。诺森伯兰还需要时间看清自己的真心到底值几两，病态的独占欲会影响他的判断。而拉斐尔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染病致死，在病情完全恶化之前，他都有足够的时间判断自己在这场赌博里是输还是赢。”
“可鼠疫是由血族十三圣器的腐镯而起，至今没有解药。”
幻境咬住自己丰润的双唇，玩着自己的长发，举止轻浮。诺森伯兰的这一场赌博真是想想都很刺激呢。
“的确。正因为如此，这场赌博才更有意思。”
https://www.lingdlanksw8.cc/72/72849/20444624.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