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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天使


拉斐尔感觉自己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如婴儿一般蜷缩成一团的他被温暖的羊水包围着。这里没有纷争,没有阴谋,没有觊觎,只有静谧和安稳。

        一双来自温热的手温柔而怜爱的抚摸着拉斐尔,将他身上所有的痛苦疲惫都抹去,仿若新生。

        “拉斐尔。”一声慈爱的呼唤着进入拉斐尔的耳朵里。“我可爱的分/身,你打算一直这么沉睡下去么?”

        那双手治愈了拉斐尔的伤痛,也将治愈了他的心灵与信仰。

        拉斐尔睁开了眼,他认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此时的拉斐尔头枕在一位身着白袍的六翼天使的腿上。他看不清天使的脸,像是天使戴了一个云雾制成的面具。天使有着一头和自己一样的金色长卷发,他的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和慈爱之情,全身闪耀着圣洁的圣光。

        拉斐尔感到自己的身心都被天使治愈了。“你是?”

        拉斐尔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天使吸引住了,他的眼睛不再受他的控制。那是他的天使,他的信仰,他的光明。他要将天使的所有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天使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拉斐尔,感觉身体好多了么?”

        天使把拉斐尔慢慢搀扶起来。

        拉斐尔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十分舒坦,他急忙向天使行礼感谢。“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天使阁下。”

        “你和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多礼节,我们本就是来自同一处。”

        “我们来自同一处?”拉斐尔不解天使的这个说法。

        “呵呵,现在这个问题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迟早有一天,你会了解所有。拉斐尔,和我走走如何。”天使向拉斐尔提出邀请。

        拉斐尔从没有觉得自己如此局促,就算了教皇恐怕也不过如此,他诚惶诚恐的应下。“嗯,好啊,我十分荣幸能和天使阁下在此处漫步。我该称呼您什么,天使阁下。”

        “称呼,这么说,也是一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你该称呼我什么。我们是彼此的分/身,那你,还是叫我天使就好了。”

        “好,你说你是我的分/身?”拉斐尔和天使并步齐驱。“那这里是?”

        和上次拉斐尔躲避诺森伯兰时有所不同。那时的云端梦境一片死寂。而今天,这里改天换地,四处都可以看见活泼可爱的动物,生机勃勃的各色植物。自己的脚下也不再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云朵,而是一层厚实而绵软的的草甸。

        天使纯白的等身六翼翅膀轻轻扫过草甸,悠悠说道:“这里是你的内心世界。”

        天使停下脚步,跪下来抱起一直纯白色的垂耳兔,替它梳理绒毛。“是不是感觉和你上次来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

        拉斐尔仔细的审视四周,确定的回复。“是的,我感觉到了万物复苏的迹象。”

        天使把一只手放在拉斐尔的胸口上,温柔的笑道:“因为拉斐尔的这里,已经无所畏惧了。没有了退路,或许才是新生。”

        “没有退路,才是新生……”拉斐尔反复咀嚼这句话其中的深意。

        角落里的一棵枯木上,一株细嫩的小树芽从枯木的树干裂缝中生长出来。

        天使走近小树苗,他的手掌中涌出一团白色的□□,小树苗瞬间破开了枯树,瞬息之间已然长成了一株新的参天古木。

        “生命是无尽的轮回,死亡既是新生。你虽然失去了你最重要的东西,但正因如此,你才可以无所畏惧的面对黑暗,不用像上次一样躲躲藏藏,胆怯的等待,被濒死的恐惧所折磨。”

        拉斐尔低垂着头,自己和诺森伯兰在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自卑令他无颜面对天使。“您,什么都知道了。”拉斐尔觉得自己十分肮脏,不配再和天使说话,也不配站在他身旁。

        天使伸手捧住拉斐尔的脸,轻声细语。“亲爱的拉斐尔,不要自惭形秽,也不要轻言放弃,黑暗终将过去。相信你自己,你才是那一颗救世的星辰。”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谈什么救世,都是妄想罢了。”

        “难道你忘了,耶稣救世不也是受尽世间非议,折辱与苦难么?”

        “我怎么能和神之子耶稣相提并论。”拉斐尔泄气。

        “你们都是神的孩子,不要妄自菲薄。未来还有很多艰难险阻在等待你,你要跨越过荆棘之从,登顶苦难之山,纵横风暴之海才能找到属于你的光明。我会在那里等你凯旋。”

        “你要离开了么?”拉斐尔依依不舍的看着天使。

        “亲爱的,我没有离你远去。我将永远和你在一起。在这里,为你最真诚的祈祷。”

        天使拉着拉斐尔的手,将他的手放在拉斐尔的心上。天使会永远在心之镜等待他,与他同行。

        “就不能再停留片刻么?”拉斐尔不舍地反握住天使的手。

        “拉斐尔,看看这充满生机的美丽世界,它因你而存在。它可以是你避风港,但不是你的保护伞。只有你强大了,这里才会更加富饶。”

        “我……不想回去……”拉斐尔胆怯。

        天使不急不躁地继续说道:“拉斐尔,看见那树下的阴影了么?”

        拉斐尔看向周边的树荫,回复道:“看到了。”

        “你看这棵树沐浴在光明之下,但正因为光明的照耀,他却有了阴暗之处。每一个生物都有自己的黑暗和光明,没有谁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圣洁。但只要我们心向阳光,我们依旧是光明的。这一点阴影并不会左右我们,反而会时刻警醒我们,向着光明前进。”

        拉斐尔对这个理论,有些迷糊。天使的意思,是让他身处黑暗,心向光明。

        天使指向自己,继续跟拉斐尔解释。“亲爱的,你看,天使也一样,我也一样。我身为天使对恶魔来说却是杀戮的代号。现在你看见的我是天使,过一会儿我就会化身地狱修罗。只有身陷黑暗,才会懂得攀爬光明之梯,感谢神的馈赠。拉斐尔,这黑世界里,不要一直想着如何教化众生,你还需要思考的,如何除掉奸恶,给众生能够窥探光明的窗。这才是身为神使的你应该做的。”

        潘西城堡内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里,拉斐尔平静的躺在床上,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亚度尼西斯坐在床边,他的手一直惴惴不安地握着拉斐尔的手,生怕自己这次的探望就成永别。

        西泽的身上包裹着无数的扎带,他坐在床上,抬手拍了拍亚度尼西斯的肩膀,以示安慰。对于拉斐尔,床前的两人可谓是心力交瘁。

        诺森伯兰已经下令不准任何人再对拉斐尔进行救治,任拉斐尔在这个狭小阴暗的房间里自生自灭。

        亚度尼西斯和西泽也不敢再违背诺森伯兰的命令,也就只能每天来探望之时,勉强喂一点粥水希望能给拉斐尔一点帮助。

        令人庆幸的是,拉斐尔是受人眷顾的。在没有任何救治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在逐步缓慢康复,只是迟迟不见有苏醒的迹象。

        离诺森伯兰亲王订婚盛典已然过去了一个月。自从那日订婚晚宴之后,就再没有人见过亲王的婚约者。一时传言四起,各种版本的荒谬言论在人口耳间传递。但所有故事的结尾都是统一的,一个妄狂自大的婚约者,一个嚣张跋扈的人类,在众多血族和人类的言语间香消玉损。

        诺森伯兰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既没有向世人证明拉斐尔是否还活着,也没有对留言进行终结的打算。但这种放任的态度,却慢慢被心存异心者的加以利用。布鲁赫氏族内部莫名其妙的涌现出不少反叛者。他们立誓要推翻诺森伯兰这位昏庸虚伪的上位者。他们高歌着自己的种族撅起的蓝图,回顾着布鲁赫氏族的黄金年代。他们要赢回布鲁赫族在黑世界中的统治地位,改革布鲁赫族的版图。

        就在其他氏族幸灾乐祸地感叹诺森伯兰大势已去时,这些众多的反叛者却都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踪影。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潘西城内正在准备一场特殊的晚宴。

        这些反叛者们发现自己苏醒在一个小型会餐室内。诺森伯兰坐在主位上,一个人静静地品尝美酒,他的身边站着布鲁赫氏族的高岭之花亚度尼西斯。他们对每一位清醒过来的反叛者高举酒杯,言笑晏晏。

        “大家都走了那么远的路,难得来一次潘西,我尽地主之谊为大家精心挑选了一些菜品。”

        每一位反叛者的身后站着一位俏丽佳人一一为他们布菜。血族内从不缺少美人,但难得的是宴会厅内的美人们每一位都各有千秋,又恰恰是自己最喜爱的那一类。她们风情万种地将身后餐车内精心准备的菜肴端上餐桌,打开餐盘盖的一瞬,各位反叛者皆面露不悦。每一个人的餐盘内摆放的食物都是他们最厌恶的那一种。这样的特殊安排,让在场的反叛者们都警惕起来,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严肃。

        一时间除了诺森伯兰和亚度尼西斯还有心品尝美食交谈外,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桌上的菜不和大家胃口么?那身旁的美人可是你们喜欢的?”

        诺森伯兰悠闲自得地起身,拿起方巾优雅的擦掉嘴边的酒渍。

        “诺森伯兰亲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用不着弄这么个场面吓唬我们。”一个血族用方巾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暗骂自己怎么当时就鬼迷心窍想要造反。

        “也没什么,只是听说最近你们比较活跃而已,所以想和你们聊聊,联系下感情。”

        诺森伯兰拿起一杯红酒开始迈步,他的手一一抚摸过各位反叛者的肩膀,嘴角愉悦地上翘。

        另一个血族狂傲不羁的说道:“我们可没有这份殊荣。”

        “你们还记得你们没有这份殊荣?”

        诺森伯兰最后停留在反叛者的幕后指挥者之一身后,将杯里的红酒缓慢地倒在他的头上,肯定的赞许他们的。“你们当然有这份殊荣。”

        “你不要欺人太甚!”幕后指挥者还没来得及出手,诺森伯兰就捏住了他的手,而男血族顿时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他感到自己的全身被一根根丝线牵制住,自己犹如提线木偶。

        诺森伯兰把手里的酒杯狠厉地拍在幕后指挥者的头上,那血族的头顶顿时炸开了一个洞。幕后指挥者哭嚎着,咬牙切齿的怒骂诺森伯兰,却始终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诺森伯兰嫌弃的把他踹翻在地,勃然变色。

        “我要你们明白自己的身份。我是谁,你们是谁,谁才是布鲁赫族真正的王。别以为你们在自己的属地上暗地里做的手脚我不知道。你们干过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傻子,怎么就会没发现。你们的反叛之心早有,然而这么多年,却都被一股不明力量压制着。你们都不知道用你们生锈的脑子想想原因么?还想推翻我?真是个笑话。”

        诺森伯兰拿起餐桌上干净的方巾,一脸嫌弃地擦干染血的手指。待他回归主位之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缕暗金色的线。

        “我以前不想管你们,任你们在自己封地里逍遥快活。可最近你们居然吃里爬外地联合血皇想一起合伙算计我。却不知道你们自己才是被血皇算计的弃子。血皇说过帮助你们推翻我的统治,可有说过要帮你们除掉我?血皇一直在找我的把柄,他不过是想借你们的手,逼我出兵镇压,借此造成我想要反叛的假象。我难得的安静生活,都被你们这群牲口破坏了,还真是一群杀了都不解气的牲畜。”

        言闭,诺森伯兰用力一拽手里的金线,整个会餐室的空间顿时发生了扭曲。幻像术慢慢破裂,好像是碎掉的玻璃一样,一块一块往下落,展露出房间最原始的姿态。

        美人并不是美人,是身着盔甲的骑士;餐盘里也不是美食,是反叛者的血亲挚爱。诺森伯兰手里的丝线也不是丝线,是闪耀着暗金蛇光芒的魔杖潘西。

        “能力低弱的连头脑都没有了,一群愚蠢的东西。这么久了,居然连一个人都没发现这是幻像。连我想以保护聪明人的借口留你们一条命的机会都没有。亚度尼西斯,这场赌博我认输了,我还以为能有人发现幻像呢。”诺森伯兰颇为惋惜地表示自己在和亚度尼西斯的打赌中输掉了。

        “父亲,是你太高看他们了,怎么可能有人发现这一切都是幻像呢?”

        亚度尼西斯从坐骑上站起来,一身盔甲。

        “算了,既然是废物就不用留了。我统治之下布鲁赫族不应该有废物。”

        “是的,父亲。”

        亚度尼西斯弯腰恭送诺森伯兰离开行刑室,等行刑室的大门彻底关闭的时候,亚度尼西斯转身面向众人。他的手上幻化出他的一把巨大无比的铁槌型武器,脸上挂上兴奋而嗜血的笑容。

        “呐!我们来重新聚会吧。”

        接下来是一场亚度尼西斯的杀戮盛会。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反叛者被亚度尼西斯一锤子砸倒在地。他嬉笑着就地处决了他们。他们的身体被亚度尼西斯砸成了肉泥,他们的头颅被完好无损地割下。这些反叛者的肉将会被亚度尼西斯拿去喂养他的宠物,头颅将会被细心保存起来,成为将来他在西泽面前炫耀的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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