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恼羞成怒
西泽还未来到诺森伯兰的卧室外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他连忙加快步伐。
雷蒙焦急的在卧室外踱步，看见西泽和亚度尼西斯正向这里走来如获大赦地向两人求助。“西泽殿下，亚都尼西斯殿下，你们来的真是时候。安琪罗主教再怎么说也是亲王殿下的婚约者，我是没有资格触碰他的，还麻烦殿下帮我把安琪罗主教抱去水牢。”
雷蒙是布鲁赫氏族的老人了，他是被诺森伯兰的生父转化而来血族，论实力他甚至在西泽之上。但就是这么一位算得上德高望重的老先生，等级意识十分严重。他始终坚持自己是诺森伯兰家族的奴仆，愿意为诺森伯兰家族奉献一生一世。
西泽和亚度尼西斯自然也将雷蒙视为长辈，极为尊敬。
亚度尼西斯走到雷蒙身前，挽住雷蒙的手臂，好似一对爷孙俩。“雷蒙叔叔，你就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和我哥呢。”
西泽看着俏皮的亚度尼西斯，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径直走到床前，被子被拱成了一团，依稀看得见里面有一个蜷缩起来的人形。西泽掀开一点被褥，拉斐尔苍白的面庞出现在凌乱的床褥间。
“拉斐尔？”西泽试着叫醒床上的睡美人，可惜拉斐尔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
“拉斐尔，你还好吧？”西泽继续呼唤拉斐尔的名字，依旧没有得到床上人的反应。
亚度尼西斯也担心地围拢过来，他探手摇晃拉斐尔的身体，拉斐尔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亚度尼西斯颦眉凝望西泽。
“西泽，拉斐尔好像不太对劲。”
“拉斐尔？你还好么？你醒醒。”西泽也伸手拍了拍拉斐尔的脸，触手可及的皮肤温度烫的吓人。“他发烧了。”
“发烧了？怎么会这样！”亚度尼西斯闻言顿时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安静！”
西泽不耐地阻止眼前这只一惊一乍的蚂蚱。他谨慎地掀开被褥，里面的景象令他不忍直视，他无法想象拉斐尔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活到今天，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诺森伯兰虽然给拉斐尔阻断了痛觉传递，粗略的修复了骨伤，但是那些被骨刺损害的神经肌肉都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拉斐尔的右肩左臂都已经出现大面积皮下组织组织坏死，更别说身上那数不胜数的血腥爱痕，以及惨不忍睹的下半身。
“雷蒙叔叔！”
“我在！”雷蒙集中注意力等着西泽的命令。
“麻烦你整理一下浴室，准备一些伤药。”西泽发布言简意赅的命令。
“好的。”雷蒙脚下生风般先行一步去浴室准备。
西泽小心翼翼地用被褥裹住拉斐尔，打横抱起，他快步地行走在城堡的长廊里。时间不容耽误，拉斐尔越快得到治疗就可以越早脱离苦海。抢救在争分夺秒的进行中，但这场骚动也很快引起了情绪易燃易爆的诺森伯兰的注意。
诺森伯兰皱着眉询问。“外面到底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诺森伯兰感觉自己很累，身心俱疲。拉斐尔充满恨意的眼神，和遍体鳞伤的身体一直不停地在他脑海里闪过，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身穿红色华服的女士手持美酒，斜倚在沙发上，它的神情和声音犹如鱼人一般充满着魅惑之力。女士告诉诺森伯兰。“好像是西泽公爵。”
“西泽？”
西泽一向是一个沉稳的人，没有紧急情况不会这么莽撞。诺森伯兰对着门外打了个响指。
骑士闻声从门外进来，恭敬地低着头。“亲王殿下，有何吩咐。”
诺森伯兰询问骑士。“西泽在做什么。”
“公爵在给安琪罗主教疗伤。”骑士如实以报。
“疗伤？他也要学亚度尼西斯一样不知轻重么，都越活越回去了。”诺森伯兰想到西泽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心中愤愤道。
“诺森伯兰，你应该去看看。你继续留在我这里我也给不了你任何答案。你心里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我毕竟只是一面幻境，我能看到的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我并不能预知未来。”
女人放下手中酒杯，重新走回墙面的幻境前，与幻境融为一体。
西泽这边有条不紊地开始对拉斐尔展开治疗。
当亚度尼西斯看到被褥下拉斐尔的身体时，整个心都紧了一下，若不是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的父亲，他真想去痛打那个男人！
“别磨磨蹭蹭，过来帮忙。”西泽对着亚度尼西斯招呼。
亚度尼西斯坐在池边，抱着拉斐尔；西泽在用绸子清理拉斐尔身上的血污；雷蒙在一旁调配药浴，一切井然有序，匆忙却不慌乱。
等他们好不容易把拉斐尔的身体清洗干净了，西泽正踌躇怎么帮拉斐尔清洗内部的时候，一个包涵着威严与怒火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亚度尼西斯听到诺森伯兰的声音不免打了一个冷颤。
西泽抬头看向处于愤怒中的诺森伯兰，一马当先挡在众人面前，一个人承担了诺森伯兰怒火。“父亲，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给拉斐尔疗伤。”
“你的主义？”诺森伯兰话音刚落，转瞬之间，西泽就被诺森伯兰的集聚的力量撞击到了墙上，在墙体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裂缝，西泽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在诺森伯兰施加的惩罚时西泽是不能使用灵力保护自己的。这一重击，西泽全靠肉体承受了下来。他从缝隙中挣扎出来，单膝跪地落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我怎么不知道，你西泽有能力能超越我当家作主了呢！”
“咳咳……”西泽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义正言辞道。“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正确的事情。”
“正确的事情？就是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么！”
西泽艰难的挺起身体，一只手捂住受伤的胸膛。“父亲，有些事情你或许还没有察觉到，但是，你决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正是因为我没有先见之明，才会从死人堆里救了你们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亚度尼西斯牢牢地把拉斐尔护在怀里，恳求道：“父亲，求你了，让我和哥哥救救拉斐尔吧，他就快要死了。这么多年了，我和哥哥都没有违背过你？这次，求你成全我们。”
“成全。”
“父亲！”西泽见诺森伯兰又要发怒，生怕他伤到亚度尼西斯，再一次步履坚定地赶到诺森伯兰身前，护住身后的亚度尼西斯。“父亲，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正在这陷入僵局之时，这个浴室里面唯一没有说过话的雷蒙总管终于开口了。“亲王殿下，请您暂熄您的怒火。西泽公爵做事一向有自己的原由，还请殿下听一下西泽公爵的解释。或许，他能解开殿下这几日的困扰。”
雷蒙从诺森伯兰小就照顾着他，与其说是主仆，诺森伯兰更多的还是将雷蒙视为自己导师。
诺森伯兰转身一脸不可思议看着雷蒙。“雷蒙？”
雷蒙微微颌首，安抚道：“我这就去为殿下准备您最喜欢的红茶，请殿下暂时回避。”
在雷蒙的劝导下，诺森伯兰最终于还是尊重雷蒙的意愿，离开了浴室。临走前，诺森伯兰还不忘叮嘱西泽。“你最好一会儿给我准备一个合适的理由。”
窗外雷声大作，瓢泼大雨侵袭着这片土地，一道道雷鸣响彻云霄，天地为之一动。
诺森伯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微弱的烛光印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现在的神情。
西泽把拉斐尔处理好后，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这里。他即将开始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演说。赢了，自己可以活下来，输了，可能自己就会和这风雨融为一体。
“父亲。”西泽用很正式的方式对诺森伯兰行礼。
“想好了？”
诺森伯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手撑着脸，等待着西泽的回答。
“是。”
西泽下定决心，他毅然闭上眼睛，等待着雷霆降临，开始陈述自己的见解。“父亲是喜欢拉斐尔的，我只是不希望父亲以后因为自己不当的言行而后悔。”
“因为喜欢而后悔？”诺森伯兰嗤之以鼻。
“是的，可能父亲现在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可是，想必父亲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做出伤害自己心爱的人的事。”
诺森伯兰伸出一只手，怡然自得地端起雷蒙为他泡的红茶。茶杯停留在他唇前，他轻轻的吹了吹，飘出一律白烟。
“你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那个人类呢。”
“父亲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宠物的含义是什么。”
诺森伯兰的动作一顿。
一道闪电在窗外炸响，刚好落在庭院的一颗大树上，树冠被这道威力巨大的雷电引燃了大火，引起了一阵骚动。
西泽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这道闪电劈下时停止了跳动。
“宠物。”诺森伯兰笑里藏刀，感觉随时都会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低厚的西泽撕碎。
西泽吞了口唾液，继续解释。“父亲，宠物是养来取乐的，但是宠物也是需要用心饲养的。是需要用感情来建立的长久的主仆关系。但更重要的是，宠物不是玩具，玩具是一味的玩弄，而宠物可以任信，可以爱护，宠物自己更是主人自己内心的避风港。”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淹没了一切嘈杂，却淹没不了西泽想要揭露诺森伯兰心意的决心。
“父亲，您把拉斐尔从玩具的身份上升到了宠物，到现在你已经给了他伴侣的名位。您为了拉斐尔反抗了血皇，把您苦心经营了上千年的隐忍，上千年的步步为营，都因为他打破了！您有没有想过，您养过那么多奴隶，何时会为他们做到如此境地。这说明，拉斐尔在你心里的地位绝不仅仅是一个宠物，他走进了您的心里，是你在乎的心里人啊。”
“住嘴！”诺森伯兰面色凝固，呼吸之间爆发的强大力量如同这瓢泼大雨一样，伴随着狂风怒号袭击西泽。“你懂什么，你别以为跟在我身边几百年，你就了解我了。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西泽抬起双手，顶住诺森波拉的攻击，据理力争。在这场战役里，他必须把诺森伯兰拉回来，不能让诺森伯兰重蹈自己的覆辙。
“父亲！我只是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抱憾终身！你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爱的永远是你自己。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人！你也不知道失去的痛苦！”
“我不会爱人！是！我诺森伯兰重来都是以活着为目的，我要自由地活着，不为任何人！”诺森伯兰怒气更甚，攻击西泽的力量被他又拔高了一个度。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西泽与书房里面的柜子撞击在了一起。西泽顶着巨大的阻力艰难地站起来。“父亲，您何不顺着自己的心意为您心上的那个人，转变一下自己呢。还是说您打算，把拉斐尔的灵魂也困在潘西里面，像您的血亲一样。只在红月之夜，对着潘西暗自悼念呢……”
西泽的这一番话触及到了诺森伯兰的逆鳞，一个闪身，诺森伯兰的手紧紧扼住西泽的咽喉。西泽的生命只需要诺森伯兰稍一用力就可以永远的在这个世界消失。
“你知道的太多了。”诺森伯兰表情狠厉。
西泽抓着诺森伯兰的手，神色痛苦。“咳……咳咳……父亲，不是不去爱人，就不会感受到失去的悲痛。拉斐尔对于你来说是不同的……拉斐尔不是玩具……拉斐尔不是宠物……拉斐尔他更不是泄/欲工具。拉斐尔是一个鲜活的人……拉斐尔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影响爱着他的你啊……”
诺森伯兰的心伴随着每一次拉斐尔名字的出现而震颤，他掐在西泽脖子上的手也越来越紧。
“父亲……你对他有不正常的……占……有……欲。你爱……他……”
西泽觉得自己在这次演说太失败了，不善言辞的自己怎么可能靠嘴说服诺森伯兰。那双手一直紧紧扼住自己的咽喉。他已经完全喘不过气了，耳边已经开始产生回响，眼前的事物已经变成了重影的模样。
“我不会爱任何人！我爱的只有我自己！”伴随着诺森伯兰入野兽般的嘶吼声，西泽被愤怒的诺森伯兰扔出了城堡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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