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皇室辛密
布鲁赫族亲王诺森伯兰婚宴上的闹剧就像是蒲公英的种子,乘着风飘洒到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落地生根,生长迅速而茂盛。
安琪罗大主教克洛维斯站在高耸的钟塔上,凝望着布鲁赫氏族所在的方向。月色如银,月光如水,皎洁的月光洒在克洛维斯的脸上,红色的“图腾”也跟着克洛维斯的呼吸节奏鲜活了起来。
血皇站在巨大的钟后阴影里,靠着石壁,双手抱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克洛维斯纤长而落寞的背影。
一阵风吹过钟塔楼,几片泛黄的树叶打着旋儿落到地上,草丛内的昆虫被风惊扰,引起一阵又一阵的虫鸣。
血皇忍不住开口询问克洛维斯。“你在看什么?”
克洛维斯冷若冰霜地吐出两个字。“希望。”
血皇复述了一遍。“希望?”
“那是我的希望,却不是你的。”
血皇走出阴影,踱步到克洛维斯身边。他想要抱住克洛维斯的身体,可他的手抬起了几次,最终还是放下了。
“你知道的,我的希望一直都是你克洛维斯。布鲁赫族从来都是我欲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你才是我的生命延续的希望。”
克洛维斯谛视着血皇,刚劲有力地陈述事实。“我是你的惩罚。”
“是,你就是我的惩罚,我的诅咒,可也是我的希望。你是我唯一不能抹杀的存在。”
血皇意志消沉地靠在窗台上。此时的他,已经不是拉斐尔眼中不可一世,无所不能的万恶的血皇了。威武强壮的身躯中,散发出浓重的英雄迟暮之感。血皇的声音低沉,在寂静漆黑的钟楼中回荡。“克洛维斯,你知道么?我多想杀了你。”
“我一直都知道。”
克洛维斯知道,如果不是结界,血皇很早就送自己下了地狱。克洛维斯的心海结了一层冰,表面上再也翻不起任何涟漪。他将教堂盖成了棺木,为的就是把自己永远的埋葬在这里。
“克洛维斯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个我们大家都好过的办法,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你也就自由了。”血皇如往常一样向克洛维斯乞求着。无数个日日夜夜,上百年的虚情假意也好,真情以待也好,都无法从眼前这个冰一样的男人嘴里得到一点自己缺失的东西。
“我不会告诉你,你也永远别想知道。我会带着这身封印到虚无里等你。我要把关于你的一切全部跟着我的身体一起埋葬。”
克洛维斯解开自己的罗马袍,红艳的图腾之下隐隐约约有一条阵法“金蛇”。那条“金蛇”遍布了他整个身体。那是天使留下来的诅咒,是惩罚血皇的,也是惩罚自己的。而红色的“图腾”则是克罗维斯对自己下的诅咒。他用诅咒控制自己身为血族对血液的疯狂。除此之外,克洛维斯的两条大腿上还扎着苦修带。克洛维斯是从人类被血皇强行转化成血族的。他的肉身虽然不再是人类,但他依旧是忠实的信徒。
苦修带是一根钉有锋利的金属倒钩刺的皮带。倒钩刺扎进肉里,以提醒人们永远不要忘记耶稣所受的苦难。这种东西引起的刺痛也有助于压制肉体的欲望。克洛维斯时刻提醒自己,疼痛有益,改克己身 。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血皇气急败坏地将利爪伸向克洛维斯,可还未接触到,一阵电击的麻痹感便席卷全身。“哈……可恶!可恶!”
血皇绝望地跪在地上,以拳抢地。
克洛维斯看着血皇的痛苦,脸上总算是有了表情。他兴奋至极,勾起的嘴角,弯下的眉眼,透露出一种病态。“你就等着和我一起被诺森伯兰和拉斐尔毁灭吧!”
血皇毁了自己,他也要毁了血皇!旭日教廷抛弃了自己,他也要颠覆旭日教廷!
“我不甘心!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接受耶和华的愤怒!为什么他诺森伯兰就好好的活着!都是血族,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用了那么多阴谋诡计,总算是不择手段终于爬上了血皇之位!现在,我却因为这该死诅咒,迷失了我自己!”
血皇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哭流涕,无助的像个孩子。
“克洛维斯,你知道么,每当我午夜梦回过来,那种来自灵魂缺失是一种什么感觉。是无尽的寒冷,绝望,孤独与茫然。我到底是谁,告诉我……我只想知道我是谁,我的过往,我的记忆……不能自杀,不能满足……难道我只有被诺森伯兰杀了么……我不甘心啊……”
虽为一代血皇,但他被天使剥夺了自己的名字,也剥夺了记忆,也就剥夺了他自己。他,不想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他想要填补上自己灵魂上的空缺。自那个厌恶的夜晚伊始,自那个令人恶心的天使出现在自己面前开始,自己的一切过往全部成了过眼云烟。
“你将失去所有,你的名字,你的过往,你的快乐,你的痛苦,你的生活,乃至于你自己。从今日起,我将你的所有过去,乃至于你灵魂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封印在你身边的男人的体内。你将终身不得杀害他,也不得自裁,不得忆起所有的一切,直到你的终结。这是万能的耶和华对你们降下的愤怒,对你永久的诅咒。”
天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至此,他失去了所有,而唯一知道答案的男人,那时匍匐在他脚下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他就站在血皇面前,蔑视着他所有的真心。而失去灵魂最重要的他,从此只有一个称谓——血皇。
每一次熟睡,血皇的大脑就死了一次,空白的仿佛如一张白纸。血皇最开始只能用笔记录他每一天最重要的事情,避免自己遗忘。到后来,血皇找到了七重天记忆之球的制作方法。每次临睡之前,血皇就把自己的记忆放进记忆之球里,供他第二日清醒时,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度过了什么样的岁月。
他之所以终日痴迷于声色,只因为在这样的刺激的感官体验中,他可以暂时忘却自己灵魂的缺失,自己是谁。只要追随身体的本能就好,什么都不用记住,什么都不用思考。而服侍血皇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别人只道是血皇残暴弑杀,却没想到,他们的死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
自从拉斐尔在订婚宴上被诺森伯兰带走之后,亚度尼西斯就再没有看见过拉斐尔了。而这两日,亚度尼西斯从仆从嘴里总算是知道一些线索。
那日订婚宴后,诺森伯兰把拉斐尔带回了自己的卧室,拉斐尔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而父亲也从两天前的离开之后就下令禁止任何人靠近卧室三尺。直到现在,诺森伯兰再也没有回去过。
出于对拉斐尔的关心,亚度尼西斯硬着头皮,拖着西泽,跑去找诺森伯兰,希望可以知道拉斐尔的境况。
诺森伯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两人进来,不耐烦的问道:“你们找我有事?”
“额……”亚度尼西斯看了眼已然摆出一副漠不关己的态度的西泽,深深地吸口气为自己壮胆,试探的询问:“父亲,拉斐尔还好么?”
“拉斐尔……”诺森伯兰的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他把书扔到茶几上,微怒道:“我怎么知道。”
“可是,我听说……额……拉斐尔,不是在您的,您的卧室里么?”亚度尼西斯从没觉得自己和诺森伯兰说话如此费力过,一向厚脸皮的他都已经快吐字不清了。
“怎么?你还专门命人打听过么。我可从不知道亚度尼西斯你这么热心。”
亚度尼西斯觉得被父亲的视线快盯出一个洞了,他感到自己头皮有些发麻,打着哈哈说:“我们这不是朋友么。”
“朋友?你这是在求我么?”诺森伯兰的话语带着满满的不悦。
“啊,算是吧……父亲,求求你。告诉我吧,拉斐尔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多年了,你从没有求过我什么,你现在却因为一个卑贱的人类来求我。你是不是担心他的安危,害怕我把他折磨致死啊!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一个恶魔!一个虚伪至极的上位者啊!”诺森伯兰看着亚度尼西斯,内心一股无名火起,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亚度尼西斯极度委屈的为自己辩解。“父亲,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我真没有……”
诺森伯兰怒气冲冲地向雷蒙命令道:“好了!不用说了!拉斐尔在我的卧室里!不过他一会儿会呆在水牢里!雷蒙!”
“亲王殿下。”雷蒙笔直地站在一侧,微微弯着腰,听候差遣。
“雷蒙!你去把拉斐尔给我扔到水牢里去!听着!亚度尼西斯让他活着!你就别给他弄死了!”
“是。”雷蒙领命,默默退下。
“啊?父亲,你不可以这样的。”
亚度尼西斯话还没说完,西泽立即挡在亚都尼斯西身前,免得造成更加不可收拾的局面。“父亲,我们退下了。”
亚度尼西斯扯了扯西泽的衣服,提醒西泽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哥哥……”
西泽拍了拍亚度尼西斯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诺森伯兰对此置若罔闻,怒火中烧的他,一脚踹翻了茶几,甩身离去。
亚度尼西斯焦急地向西泽求助。“西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西泽在这个时候更是表现出了他与亚都尼西斯截然不同的冷静,他抚摸了一下亚度尼西斯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们去卧室。”
“卧室?父亲都说要把拉斐尔扔在水牢里,我们还去卧室做什么!”
西泽狠狠地敲了下亚度尼西斯的脑袋。
“你不是想看拉斐尔么。现在,那里只有雷蒙叔叔。”
亚都尼西斯豁然开朗。“啊!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亚度尼西斯心急如风地拉着西泽,他就知道,自己没办法,西泽总能想到办法的。说话间便朝着诺森伯兰的卧室方向,大步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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