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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生不如死


拉斐尔在昏迷中感到自己似乎飘在了空中,意识脱离了身体。他离开了那黑暗的世界,没有重量的意识逐渐升空。他看见倒在血泊中的自己,看见气势逼人的诺森伯兰,看见了黯淡无光的黑世界,逐渐他看见了一缕光,在那光芒之下是他一心想要寻找的彼岸。

        洁白的云朵之上,生长着一颗颗粗壮的大树。树根盘根错节,树冠绿阴如盖。

        拉斐尔这白茫茫的世界里四处奔跑。这个世界里除了漫天大雾,出手可及的白云,以及无数颗高耸的大树,绵延不知尽头。拉斐尔没有走了许久,但他没有看见其他的生灵,这里寂静无声。

        圣洁的死寂在这里扎根,蔓延……

        拉斐尔不由得开始恐惧,自己想要寻找的光明并不是如此。自己心中的光明之地不应该充满虚无的气息。

        “拉斐尔。”一声来自天空之下的呼喊,让拉斐尔后背冒出层层冷汗。拉斐尔惊恐,为什么在这里会听到诺森伯兰的声音。拉斐尔捂住双耳,拒绝倾听云层之下的召唤。

        “拉斐尔,是时候该醒过来了。”男人放柔了声音,继续劝说。这迷人的声线就似□□,只要听到,无尽的痛楚就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拉斐尔痛苦的蹲下,蜷缩在一处。他不要回到云层之下!他不愿意清醒!拉斐尔在逃避与诺森伯兰的再次会面。他感觉得到,这次必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降临在自己身上。拉斐尔躲藏在树下,双臂环抱住双腿,止不住地瑟瑟发抖,企图躲过血族的追捕。

        “不要再躲了,你逃不了的。我们可是签订了灵魂契约的人。”

        云朵被一只血手撕裂开,一只血红色的眸子从裂缝中窥视着这个世界。那只眼睛很快就注意到拉斐尔躲避的大树下。

        “原来你在这里。”男人愉快的声音响彻天际。

        拉斐尔在男人的手伸向大树时,逃了出去,在云朵和树根之间狼狈逃窜。一不留神,就被脚下的树根跘倒在地。

        拉斐尔这才发现,在自己奔跑的过程中,自己周边洁白无瑕的世界,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拉斐尔趴在地上,抱着头,心中悲戚。“我不要出去,不要……”

        拉斐尔躺在床上,穿着白色的罗马袍,胸口的血窟窿已经被诺森伯兰治疗好了。可就算是在睡梦中,拉斐尔的嘴里依旧时不时念叨着。“不要出去,不要出去。”迟迟不肯苏醒。

        诺森伯兰的手掌轻轻放在拉斐尔的额头上,帮助拉斐尔早日逃出梦魇。只是一想到,或许自己才是拉斐尔真正的梦魇时,诺森伯兰凄楚一笑。

        “你就这么惧怕我么?拉斐尔,宁愿一直陷入睡眠中,也不愿意醒来看到我。”

        一股暖流经过全身,挥退了拉斐尔梦中的黑暗。拉斐尔最终还是被唤醒了,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令他惶惶不安的诺森伯兰。

        看着拉斐尔面如死灰的模样,一股无名火无声蔓延上诺森伯兰的心头。“你就这么怕我么?”

        拉斐尔抿唇不语,手紧紧拽着身下的被褥。

        诺森伯兰又问:“和血皇相比,你更怕我?”

        拉斐尔依旧不言语。

        诺森伯兰继续问道:“拉斐尔,你想死么?”

        拉斐尔如一只受惊的兔子,瞪着通红的大眼睛,一刻也不敢松懈地观察身边的雄狮。他害怕眼前这个疯魔的血族,若是自己方才能直接以死了结该多好。

        可是,天父是不会原谅一个自杀的人。父亲易来哲也会因此失望之极。

        拉斐尔眼中恐惧,给了诺森伯兰答案。不知为何,当得知拉斐尔最恐惧的是自己时,心尖仿佛被寒针刺了一下。自心脏震颤到全身,又疼又冷。

        诺森伯兰单膝跪在床上,一只手紧紧捏住拉斐尔的下颚,恶狠狠地说:“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得逞。今天,你当着我的族人的面,让我难堪,作为主人的我很生气。别忘了,你可是我饲养的宠物,我会宠你,但是你犯错了,我更会惩罚你。”

        听到惩罚二字,拉斐尔慌神了,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做你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诺森伯兰的脸上挂上了邪魅的笑容。

        “也是我一直想对你做的。”

        诺森伯兰用力捏紧拉斐尔的下颚骨,固定住他的脸。

        随着诺森伯兰的靠近,拉斐尔的身体渐渐被他的气息控制,他恐惧,绝望,但却又不敢动弹。直到他能清晰地听见诺森伯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拉斐尔,放松,你的身体太僵硬了。”

        拉斐尔还未会意,耳垂就被一种温热和湿润包围。拉斐尔询问的话语还未说出口,诺森伯兰冰凉的舌尖便贴着拉斐尔的侧脸侵了拉斐尔的唇齿。

        拉斐尔万万没想到,诺森伯兰会如此惩罚自己。拉斐尔惊慌失措地想要运起灵力挣开诺森伯兰的禁锢,此时才顿觉体内空空如也。诺森伯兰阻隔了拉斐尔与灵湖的联系,现在的拉斐尔就好似一个普通人。至此,拉斐尔唯有用最原始的手脚对诺森伯兰发起反抗。

        拉斐尔的拼命挣扎的手脚很快受到了武力强制镇压!

        一颗药丸混杂在滤液中,从诺森伯兰嘴里,过度到拉斐尔的咽喉,拉斐尔被迫吞咽入腹。

        拉斐尔推搡着,这如猫般的抓挠一点也不能打扰诺森伯兰的雅兴,他依旧沉醉于拉斐尔的香甜中,直到一股血腥味在彼此唇齿间回转。

        拉斐尔急中生智,猛地咬了诺森伯兰一口,虽然诺森伯兰躲得快,但舌尖依旧光荣负伤。

        诺森伯兰阴笑着擦去嘴角上的血渍。“拉斐尔,你还真是一只不称职的宠物。”

        拉斐尔驳斥道:“我不是宠物!”

        诺森伯兰浅银色的瞳仁中,隐隐泛着幽光。

        诺森伯兰的手按在拉斐尔的右肩膀上,嗤笑道:“拉斐尔,你知道么?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上位者,但我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诺森伯兰的手猛地一用力,拉斐尔的右肩骨头就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细小的骨刺瞬间扎进周围的肌肉和神经中。

        “啊!”拉斐尔痛心切骨的嘶喊声,及时在房间之外的走廊中都能够听到。拉斐尔的右手已经不能由他支配,如一截被断开的藕节,虽有皮肉包裹着,也只不过是藕断丝连。

        诺森伯兰按住斐尔想要伸出左手。“拉斐尔,不要白费力气了。我把你的灵力都封印了。就算是你有灵力把骨头治疗好了,我也会让他再断开。”

        拉斐尔疼的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该死的恶魔!”

        “恶魔?”诺森伯兰亲吻拉斐尔的颤抖的左手。“你说对了,我本就是人类口中的恶魔。拉斐尔,你知道么?每次看见你穿上安琪罗主教的罗马袍的时候,你拯救别人的时候,你潜心祷告的时候。我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你就好像是七重天上的天使,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圣光。可是有圣光又如何?真的是天使又如何?此刻还不是被我玩弄在手掌之间。”

        “天使……才不会……被你,你玩弄呢,啊……他们一定会杀了你……把你挫骨扬灰!”

        拉斐尔打心底里嘲笑诺森伯兰的痴心妄想。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知道是不是拉斐尔的错觉,右肩的疼痛在成倍数增长,现在连整个身体都因为疼痛开始颤抖……

        “杀我?呵呵,拉斐尔,我想你还不知道我也曾经参加过天魔大战吧。你知道我们怎么处理被抓获的天使么?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全部都被我们以可怕的方式分尸了。哈哈……我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些虚伪的天使,身体被开发之后的样子,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呢。我还把他们的羽毛一根一根拔下来做笔用。”

        “不过……”诺森伯兰的额头抵在拉斐尔头上。“就算你是天使,我也能砍掉你的翅膀,用锁链把你永远所在我的城堡里。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诺森伯兰的手里!”

        诺森伯兰再次暴力入侵拉斐尔的口腔,疯狂的,残暴的,不留任何余地的霸占每一寸土地,标识上自己的气息。

        “不……放,放开……哈…”

        由血液和唾液混合而成的水渍,从两人嘴角处留了下来。

        诺森伯兰的右手从拉斐尔的腰侧处慢慢向上移动,最终停留在拉斐尔的右肩处。他缓缓松开拉斐尔的双唇。

        重获主权的拉斐尔,像是在水里快被溺毙的人,终于得以逃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着新鲜的空气。

        “疼么,拉斐尔。”诺森伯兰眼带疼惜的样子,若不是拉斐尔知道诺森伯兰的真面目,恐怕就被这阴晴不定的男人骗了。

        “你不说话就是痛咯?”

        诺森伯兰指尖用力在拉斐尔肩膀处按下!

        “哈啊!放手!放开!”

        碎裂的骨渣在肩膀处游走,穿刺……

        “求我?”诺森伯兰慢慢把力量逐步加重。“拉斐尔,求我,我就放开你。”

        似曾相识的话语在拉斐尔耳边回荡,只不过这次的救赎者也是施暴者。

        “痴人……说梦!”

        拉斐尔好想自己可以晕厥过去,这样就可以在那个静谧的白色世界里静静的度过,不用忍受这个恶魔带给自己这痛苦的折磨。

        “是么?那让你看看我是不是痴人说梦。”

        诺森伯兰这次没有进攻拉斐尔的右肩,而是在拉斐尔的左上臂上创造了新的伤口。他的指尖深深地插进拉斐尔的左上臂中,在肌理里寻找最佳的施暴点。

        拉斐尔被疼痛折磨的冷汗如雨,像是才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身上的罗马袍已经被汗水血水染上了大小不一的红。

        “拉斐尔,求我……求我,我就让你解脱。”诺森伯兰的一边像恶魔一样诱哄着身下的猎物,一边用手在拉斐尔的创伤中揉捏,加速着肌肉与碎骨间的嘻戏。

        拉斐尔紧咬住双唇,极力隐忍着来自双臂的疼痛,致死不受蛊惑。

        诺森伯兰也不恼,他继续缓缓说道:“拉斐尔,你知道你刚刚吃了什么东西么?那是神经触觉放大的药物。它会随着药效的吸收,放大你身上的所有五感。痛苦的也好,快乐的也好,所有的五感,都只会加倍刺激你的神经。”

        诺森伯兰边说边撕开拉斐尔汗湿的罗马袍,拉斐尔的身体上布满了如豆一般大小的汗珠。

        “求我。”

        诺森伯兰的手继续在拉斐尔身体上活动,用痛楚与陌生的触感刺激拉斐尔的身心。对于拉斐尔意外的坚持,诺森伯兰并不急于让他服软。他开始享受这一场宣誓主权的活动了。

        拉斐尔感觉双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被诺森伯兰拧断的手臂处,痛楚如狂风暴雨般时刻侵袭着自己的大脑。身体五感被放大,诺森伯兰在身体上点燃的火焰,也愈演愈烈。在这种煎熬中,拉斐尔被迫要求自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着异于常人的清醒。

        沉沦其间,或许才是最后的救赎。

        “拉斐尔,拉斐尔,求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为了应付在强烈药效下的自己,拉斐尔已经无暇动用大脑考虑之后这个恶魔会在自己身上实施什么样的暴行。

        拉斐尔闭上眼,再也不看诺森伯兰一眼。

        得不到回应的诺森伯兰最终还是爆发了。如今的诺森伯兰也不想再顾忌拉斐尔会如何了!他迫切地想要这只高贵的白天鹅低头!让他承认自己!依附于自己!抓住他!掌控他!一定要得到!哪怕被破坏了也好!

        “拉斐尔,你的灵魂已经刻上了我的名字。现在你的身体也将有我诺森伯兰的意志!”

        拉斐尔的悲鸣声,穿过了坚实墙体,声声绝望的嘶喊回荡在房间的四周。

        你是我的,从头到尾,从身体到心灵你都将属于我诺森伯兰!诺森伯兰无视拉斐尔痛苦,他就是要这样羞辱他,破坏他,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才能掌控他的一切!在他身上施加痛苦,给予他从未享受过得快乐。决不把眼前这人交给任何人!

        拉斐尔痛不欲生的呼救着,企图让诺森伯兰停止这场暴行。可诺森伯兰仿佛一头野兽,急于在自己伴侣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诺森伯兰的双瞳越发红艳,令人痴迷,畏惧。

        “求我!”诺森伯兰近乎于疯狂的扯住拉斐尔的头发,逼迫他向自己低头。“说!诺兰德!求你!”

        一系列剧烈的动作,使得拉斐尔被巨大的痛楚折磨的目眦欲裂。疼痛使得拉斐尔的即将崩溃的意识再度清醒过来,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卫道者,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拉斐尔水雾迷蒙的眼中迸发出愤恨的目光。“魔……鬼……”

        “魔鬼。”诺森伯兰咀嚼这拉斐尔的言词,他眼中的恨意似化成了一把刀,一击直击心脏。像是被人拿捏住了一样,心脏被拉斐尔牢牢握在手中,情绪得不到排解,痛楚的却从从此萌芽、生长……

        诺森伯兰惶恐了,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因为宠物一个愤恨的目光而心痛。

        这是不安定的因素!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类而心痛!我不会心痛!不会因为这个卑微的人类左右阻挠了心绪!

        诺森伯兰像是要证明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麻木不仁的自己,继续对拉斐尔施暴。可他却没有勇气再看充满了痛苦和恨意的脸庞。

        拉斐尔感觉自己的肩膀已经完全废了,皮肤就像是唯一能包住他们的布,碎裂的骨头和血肉在里面搅拌,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破皮而出。

        “拉斐尔,拉斐尔,你是我的。”仿佛魔咒一般,诺森伯兰不停在拉斐尔耳边呢喃。

        拉斐尔的声音慢慢变得虚弱下来。

        “拉斐尔,拉斐尔……”诺森伯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拉斐尔的名字,在心脏剧烈的疼痛中,感受着拉斐尔带给自己无法比拟的满足。

        这是一场令人无法自拔的噩梦。

        诺森伯兰入魔了。拉斐尔本身这个特殊的存在,让这场对于拉斐尔来说惨无人道的暴行似乎永无止境。最后,卫道者倒下了,名为尊严的堡垒被摧毁,拉斐尔还是在这场痛不欲生的战场中低了头。

        “求你,停下……”

        拉斐尔的泪水润湿了枕头。什么都没有了,自己什么都没有,尊严没有了,身体没有了,灵魂也没有……

        拉斐尔饱满哭腔的乞求换回了诺森伯兰的清醒。

        “求你别继续了。”拉斐尔碧绿色的眸子里全是苦痛的泪水。

        “拉斐尔。”诺森伯兰怜惜地吻掉拉斐尔的泪水,他欣喜若狂。

        “你总算求我了……拉斐尔,叫我的名字,拉斐尔,叫我诺兰德,快叫我。”眼,脸颊,唇,一寸一寸,诺森伯兰都一一亲吻过,像是一场虔诚的膜拜。

        “诺兰德……求你……”拉斐尔眼里委屈的泪水不断涌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都被破坏了……

        诺森伯兰解开了拉斐尔身体的禁锢,他感觉自己终于得到了拉斐尔。身下人的身体和心灵都臣服于自己。他帮拉斐尔阻断了痛觉神经传递,粗略的修复拉斐尔被自己震碎的骨头。他将拉斐尔的双手与自己十指紧扣,他重新拥抱住拉斐尔的身体……心满意足的拥抱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切似乎到了彼此心意相通,拥抱后本应该是恋人间亲密相拥时刻,只是当诺森伯兰激情退去,理智真正回归之后,他看着自己身下如破布娃娃般拉斐尔,他才意识到,这一切只不过是自己强加于拉斐尔的。

        所有美好的幻想,希冀,都被拉斐尔满身的污血所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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