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放逐
“愚蠢么?我的宠物再怎么也比你这自虐狂聪明点。”诺森伯兰不知来了多久,现在他斜倚在门柱上,态度十分狂傲。
“真是好久不见,诺森伯兰亲王。”克洛维斯冷淡地问候声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他对诺森伯兰到来的欢迎。
诺森伯兰回怼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来见你。”
“我当然知道诺森伯兰亲王不会浪费时间在我这个自虐狂身上,相比于我,拉斐尔更能得到你的关爱。”
“你明白就好。”
诺森伯兰把拉斐尔拉到身后,提醒了克洛维斯一句。“我想血皇该是去找你的时候了,你应该回血皇宫里。”
“血皇?他应该在很愉快的和其他氏族亲王交谈最高会议的事情,而不该是找我。包括你,诺森伯兰亲王,你也应该在那里,而不是出现在这。”
“我从不会支持血皇的任何提议。今天又有玛门在,你认为血皇还会把我放在那里破坏他的计划么?呵呵……”诺森伯兰轻蔑的笑声回荡在空荡寂静的教堂里。
“你的确不能在那里。”克洛维斯也十分赞同。
“关于最高会议,我希望你没有多嘴。”诺森伯兰意有所指的威胁克洛维斯。
“诺森伯兰亲王多虑了,你是知道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再说,就算他拉斐尔知道了,我想也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您并不支持血皇。不管亲王殿下是基于何种考虑,我都不否认你做了一个十分正确的决定。”
“哼!拉斐尔,我们走吧。”
诺森伯兰转身潇洒地向门口迈去。
拉斐尔被他们这段话绕得云里雾里,看见诺森伯兰离开,虽然不愿意跟诺森伯兰身后,但拉斐尔明白,血皇城并不是一个能够让他安稳生存的地方。拉斐尔连忙跟克洛维斯告别,转身追上去。
“拉斐尔!”克洛维斯大声喊道。
拉斐尔转过来看着克洛维斯。
“快点离开布里塔尼亚,但也别回白世界。”
“谢谢你的好意。”诺森伯兰退回来拉过拉斐尔的手,把拉斐尔整个人拽着拖了出去。
在这一段短暂的热闹之后,教堂又再次回复了寂静,海螺里传出圣歌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在这黑世界中这是唯一对主的美赞。
克洛维斯重新跪在祷告台上,虔诚地凝望耶稣受难神像。
“神,您何时才能重返红海。请展现您的神迹,拯救罪孽深重的人类吧。”
在回去的马车上,诺森伯兰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拉斐尔低着头闭眼假寐,开始整理这两日的思绪。来到布里塔尼亚之后,发生一些事情,让拉斐尔的情绪出现了混乱。晚会上死于铁处女的少年少女让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他想要控诉黑世界里人类的麻木不仁。
现在的拉斐尔对于人类的情感,只能用这几个字来形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拉斐尔经过克洛维斯的只言片语后,才明白自己如今能在这个黑世界中独善其身,原来全部是靠乔纳森的安排和诺森伯兰的施舍。魔杖潘西是诺森伯兰给的。自己又在诺森伯兰的监视之下,靠诺森伯兰的力量得到的阿玛西伽罗蛇丹。就连这段时间的教学也必定是诺森伯兰指使西泽教授的。原来一切的一切,自己都早就活在诺森伯兰的影子下。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强不息都是诺森伯兰给自己的假象罢了。
原来我能活到现在,从来都不是因为自己。
拉斐尔茫然若失的看向诺森伯兰,自己应该恨眼前的这个血族,可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血族,自己又根本无法在黑世界站立呼吸。他肯定早就在心里把自己无情地嘲讽了多次。
拉斐尔鬼使神差地开口询问:“诺森伯兰,你到底想要什么?”
诺森伯兰也看着拉斐尔,但他却并不回复拉斐尔的提问。
拉斐尔从他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深不见底的忧郁。诺森伯兰就像是一本历经千年洗礼的书,被坚不可摧的金属匣子锁了起来,钥匙则被他自己扔进了万丈深渊。他的内心决不允许他人驻足。
拉斐尔看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要把我捆绑在他的世界里?难道,我拉斐尔真的就只是他脚下摇尾乞怜的宠物么?
诺森伯兰的马车才刚到布里塔尼亚下榻的旅店,西泽就从大厅里跑到车前。
“父亲,血皇命人请您和拉斐尔过去。”
诺森伯兰的视线在拉斐尔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后幽幽说道:“到底还是没赶得及在这之前离开。去血皇宫吧。”
马车再次启动,拉斐尔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双目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当他的双脚再次踏在血皇宫的大门前时,这里已经没有了昨日的喧嚣。血皇宫四周侍卫林立,守卫森严。拉斐尔不解血皇为什么要让诺森伯兰带自己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诺森伯兰一如既往站在拉斐尔身前,挡住了一切恶意的目光。诺森伯兰叫了一声拉斐尔的名字。
“恩?” 拉斐尔抬眸。
“你可以适时的依靠我,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诺森伯兰知道拉斐尔这一路在想什么,他的小宠物思想很简单,也很固执。正是因为这种纯粹的执着,才会让他在那么多生灵里脱颖而出,入了自己的眼。
诺森伯兰跟在引导侍卫身后走向长廊深处,背影挺拔而坚韧,似骑士般,守护着命定的珍宝。
巨大而厚重的门被左右的侍卫推开,浓重的血液的腥臭味令拉斐尔作呕。他想要用手捂住口鼻,但他却不能这么做,他即将要面对的是血皇。
“你总算是来了,诺森伯兰。”
血皇坐在三人沙发上,一个身穿安琪罗主教罗马袍的男人坐在他的腿上,罗马袍下的小腿上早已是血迹斑斑,地上也留下大滩的污血,四周还躺着几个面容痛苦的男女。
诺森伯兰环视四周,屋内一片狼藉,四处都躺着裸/露的男男女女,他们的身体上都有许多狰狞的伤口,有一些人甚至已经因为血皇的特殊爱好殒命了。
诺森伯兰打趣道:“血皇似乎很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一点都不打扰,要不要一起?”血皇指着身后的大床,上面还有几个意识模糊的人类。
拉斐尔听到血皇的邀约,瞳孔瞬间就放大了几分,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我还是不用了,我不喜欢和他人分享宠物。”诺森伯兰意有所指。
“不喜欢?”
血皇把嫌弃地把他身上的安琪罗主教扔飞到墙上,顿时鲜血溅洒了一地。
那个安琪罗主教的头最先与坚硬的大理石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拉斐尔即使隔得很远也可以听到。安琪罗主教趴在地上,肌肉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没有什么宠物是不能与血皇分享,只要你有,只要我要。”
血皇舔舐着手上的血液,傲慢而狂妄。血皇转过视线,一双鹰眼上下打量站在诺森伯兰身后的安琪罗主教拉斐尔。
“你,过来。”
拉斐尔听到血皇的召唤,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立即便被血皇的法术控制住,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吸了过去。
“呃……”拉斐尔痛苦的出声。
血皇带有鲜血的手死死地扣住拉斐尔的脖子,充满欲/望的双眼挑剔的打量着手里的安琪罗主教。来自于脖子被施加的窒息感和血皇身上的腥臭味令拉斐尔顾不得血皇的身份,开始奋力挣扎。
“放,放,放开我。”
拉斐尔的右手还没有机会凝聚灵力,就被察觉的血皇卸掉了胳膊,骨头错位的疼痛顿时袭击了拉斐尔的大脑。此刻虽然的他虽然痛苦,但他依旧保持着该死的清醒。他明白眼前的人是和诺森伯兰匹敌的血皇,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侥幸,只要血皇有破绽,自己还是能出奇制胜逃出去。
“疼……放,放开……”拉斐尔继续挣扎
“你还会魔法?呵呵,有趣。”
安琪罗主教很少会魔法,他们基本都是普通人类,都是供血族宰割的鱼肉。
拉斐尔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诺森伯兰的声音。“求我,拉斐尔,依靠我,我就救你。”
诺森伯兰站在一旁,一副冷眼傍观的样子,但却暗自用意识和拉斐尔说话。
血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他迫不及待地向诺森伯兰提议。“诺森伯兰,今晚就把他留在我这里吧。”
“拉斐尔,你听到了么?血皇说想要今夜你留在这里,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
诺森伯兰无可奈何的询问拉斐尔。他要让他的宠物低头。他想敲碎拉斐尔心中的骄傲,让拉斐尔彻底倚靠自己。
“我…不会求你的……”拉斐尔断断续续地出声。
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向诺森伯兰妥协,他绝对是故意为之的,像这种居心叵测的血族承认自己的软弱。
血皇嘴里念叨着拉斐尔的名字。“拉斐尔,你叫拉斐尔是么?消除污秽的大天使?”
血皇抓着拉斐尔头发把拉斐尔的头颅移到了大腿的位置,丝绸掩盖下是令人作呕的腥臭。
“大天使,你帮我把这里的脏东西清理掉好么,你看,这里都被刚刚那个安琪罗主教给弄脏了。你不是治愈大天使么?一定会平等对待众生,不会因为我是血族就对我置之不顾的,是么。”
“不!不!不要!”拉斐尔本能地抗拒着。
血皇拉扯着拉斐尔的头发,控制拉斐尔的的头慢慢靠近。拉斐尔惊恐万分地瞪大双眼,身体上的疼痛已经不能阻止拉斐尔了,他不顾一切地挣扎,反抗。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在血皇眼前闪过!
拉斐尔左手抓着潘西,喘息未定地跌坐在地上。血皇的大腿上因为拉斐尔手中的潘西流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你敢伤我?”
电光火石间拉斐尔便被血皇瞬移到他脚下,血皇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肋骨应势断裂。拉斐尔手中的潘西也被血皇的气势震碎。
血皇怒道:“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拉斐尔,求我!”诺森伯兰继续在意识里呼喊拉斐尔,可这时的拉斐尔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疯狂,碎裂的肋骨挤压到了内脏,拉斐尔觉得自己快要活活疼死过去。
拉斐尔开口对血皇说:“杀……了……我。”拉斐尔的口腔里充满了鲜血,气血上窜,钻进了气管,嘴里不断地流出鲜血。
血皇气急败坏的咒骂道:“好!好!好一个烂骨头!我这就成全你这个卑鄙的人类!”
拉斐尔听到血皇要下手杀了自己,竟然还有一点开心,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死前虽然很痛苦,但拉斐尔终于不用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苟延残喘了。他再也不用考虑诺森伯兰到底是以什么目的对待自己。反正都要死了,身为神的信徒的使命也好,信仰也好,尊严也好,自己也好,随便这个世界怎么对待了……
拉斐尔突然心里有点想发笑,他不知为何,突然还想再看一眼诺森伯兰。这个骄傲的亲王殿下,现在一定十分愤怒,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插手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拉斐尔看着血皇伸长的指甲,认命地闭上双眸。
诺森伯兰,我不陪你玩了,我认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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