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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灵魂契约


死亡并没有如拉斐尔所期盼的到来,在血皇要给拉斐尔这致命一击的时候,一直在一边旁观的诺森伯兰最终还是出手了。

        风驰电掣间,碎裂的潘西在诺森伯兰手中重组,通体散发着暗金色的危险光芒。诺森伯兰的第一击抵挡住血皇了穿心利爪,第二击横扫血皇下肢,直逼血皇闪身放弃拉斐尔,同时诺森伯兰左手一抄将拉斐尔揽住,护在怀中。

        拉斐尔感觉自己被一个安全可靠的怀抱锁住,一睁眼,诺森伯兰的侧脸近在咫尺。

        诺森伯兰平静的向血皇宣誓着主权。“我的宠物绝不容他人觊觎。”诺森伯兰将自己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一双银色的眸子瞬间转变成如血般的红色,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血皇迅速后退到安全地带,盛怒道:“诺森伯兰,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血皇陛下。”

        “你还知道我是血皇,那你还对血皇刀剑相向!”

        “血皇陛下,我想你忘记我血族除了等级制度外,还有一件事,是超越等级的。就算你是血皇,我也有权利把拉斐尔带走。”

        诺森伯兰果断地把魔杖潘西收进身体里,打横抱起拉斐尔,坚定地说道:“血族唯伴侣不可割让。”

        “伴侣,你是说这个人类是你的伴侣么?”

        “是,所以我要带他走,血皇陛下也无权阻拦我们。”

        血皇盛气凌人的质问着诺森伯兰。“诺森伯兰,你可想好了,你在做什么!”

        “我比谁都清楚我在做什么,就像我也十分清楚,血皇陛下你想让我做什么一样。”

        血皇早就已经看不顺眼布鲁赫一族了。他一直苦心想要抓住布鲁赫一族的错处,想把布鲁赫族踢出密党。然后就像当年迦太基覆灭之时一样,召集其他氏族围攻布鲁赫。只不过,血皇有心无力,经历迦太基覆灭和百年前的光荣之战后,各个氏族也损伤严重。布鲁赫族虽然成了一盘散沙,却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觑力量。

        黑世界对于血族来说是一个好地方,好到各个氏族都安于现状,如非事关生死存亡之时,轻易不愿开战。

        血皇不怒反笑。“好,诺森伯兰,你既然说这个人类是你的伴侣,那你们的印迹在哪里?”

        “灵魂印迹,你想看,我便做一个给你又如何。”

        诺森伯兰把拉斐尔轻轻地放在一个干净的地上,撕开拉斐胸前的衣服,用自己锋利的指甲在拉斐尔的心口划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后又松开自己的衣服,在自己的心口上,划出同样的伤口。并用彼此的鲜血混合在对方的心口上画上古老的阵法。

        “拉斐尔,你看着我。我诺森伯兰.诺兰德今日立誓。愿与你拉斐尔.卡伦永结伴侣,缔结灵魂之契,永刻灵魂之印。此生唯死亡能消除此誓。”

        诺森伯兰把拉斐尔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手里,心前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在古老阵法和咒语的引导下,似一条条鲜活的红蛇。红蛇自心鱼贯而出,无限延伸,直到触碰到对方的红蛇。彼此的心头之血在此纠缠,融合,爆发出灼人眼球的红光。

        拉斐尔感到有一股没有实体的异火在烧灼自己。他的身体,心脏,乃至于灵魂都被这股强劲的火焰包围。

        诺森伯兰伏在拉斐尔身前,眼底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拉斐尔从来没有和诺森伯兰靠的如此之近。诺森伯兰的眼睛里,装的满满的全是自己的倒影。近到好像自己就是诺森伯兰,诺森伯兰就是自己。

        心口的皮肤开始加速代谢,一股股更加剧烈的灼烧感在心口蔓延……两人的血液相互撕扯,争斗,灵魂相互侵占,挤压,犹如两只野兽,誓死要在彼此最重要的位置,留下属于自己标记,以便今后向世人展示所属权。

        变化发生在瞬息之间,norlander(诺兰德)的名字逐渐在拉斐尔胸口成型,而诺森伯兰的胸口也出现了rafael(拉斐尔)的印记。这不仅是烙印在他们肉体上的标记,更是在灵魂深处不可磨灭的刻痕。他们将在这古老诅咒下,纠葛一生一世,唯死亡可消除。

        “诺森伯兰,你迟早有一天会为今天干的蠢事后悔的。”

        血皇怒火中烧地拂袖离去,房间的大门被血皇的怒火摧毁,房间内顿时扬起一阵烟尘。

        诺森伯兰亲吻着陷入昏迷的拉斐尔的额头,指尖轻抚过睡美人的眉眼。

        “我怎么可能后悔。拉斐尔,不管你是否愿意,你注定,是我诺森伯兰的。我们将要纠缠一生。”

        拉斐尔这一觉睡的异常深沉,等他清醒过来时,他已经置身于返回潘西的马车上了。诺森伯兰并不在马车里,他和西泽在车队前方齐头并进,偌大的马车里,只留下静养的拉斐尔。

        拉斐尔强撑起身体,勉强斜靠在車壁上。他的右肩和胸前被一层层纱布紧紧缠绕,古老的灵魂刻印十分刺眼,时刻提醒着拉斐尔昨晚发生的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黑世界。这里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暴行。我,只不过是一只在黑暗河流里求生的蝼蚁。

        “伴侣么?”拉斐尔抚摸着胸前的暗红色诅咒,细细咀嚼着这场难言的苦涩。

        诺森伯兰一直等到离开血皇的直属领地才放松戒备,这一路过来,为了威慑血皇,他一直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向外释放。令他意外的是,在与拉斐尔强行缔结灵魂契约时的灵力消耗远远超出他的预估。拉斐尔的身体里不知为何隐隐有股圣力加持,他的暗黑之力与圣力背道而驰,强行缔结契约只会对身为血族的自己伤害甚重。而为了不被血皇看出来,这一路都是诺森伯兰苦苦坚持过来的。

        诺森伯兰突然抑制不住体内四处流窜的神圣之力,不禁咳出了一口鲜血。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唇,从缝隙里溢出的血液呈现诡异的黑色,那是被神圣之力灼烧之后形成的。

        诺森伯兰好奇,拉斐尔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体内会有这么强圣力加持?神魔两界平静了许久,没有消息传出有七重天的使者去过红海世界。诺森伯兰冥思苦想许久,终是寻不到答案。

        诺森伯兰皱着眉头,体内的圣力不能再听之任之了,必须马上绞杀。他拉紧缰绳,转身欲走,还不忘向西泽吩咐一句。“西泽,我去马车休息一下。不要放慢速度,继续全速前进。”

        “是,父亲。”

        西泽将诺森伯兰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诺森伯兰似乎受了什么重伤,但是碍于人前,西泽也只是默默记在心中,继续尽忠职守率领队伍前行。

        诺森伯兰双腿夹着马腹,缓缓退到马车旁,一股淡淡的腥甜从马车中飘散出来。

        拉斐尔依靠着马车内壁,用唯一能活动的左手不停地抓挠着身上的印记,胸前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血肉模糊。

        马车停止了前进,诺森伯兰打开马车门,自然马上就瞧见了拉斐尔的所作所为,隐隐有些许怒意,质问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它么?”

        拉斐尔拉紧胸前的衣服,左手已经是血迹斑斑。

        “和你无关!”

        诺森伯兰轻笑,神情冷漠地坐到床榻上。“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别再白费力气了,灵契是不可能祛除的。”

        重新整理了一下靠垫,诺森伯兰疲惫地和衣躺下闭目休息。

        经过数日的车马劳顿,车队总算是回到了潘西城。只不过在这车队里,并没有拉斐尔的身影。

        教堂的户外温泉处,水汽氤氲,温泉内依稀可见一人。

        拉斐尔回到潘西境内后,便脱离车队,一个人回到教堂。连贴身的罗马袍都等不及褪下,拉斐尔便迫不及待地一头栽近温暖的泉水中泉,希望用水洗涤掉一切过往。

        拉斐尔慢慢地沉入底部,躺在温泉底部的他异常平静。从这里往上看,水里有光落下。拉斐尔伸展开自己的右手,似乎要抓住什么那些光。每当他就快要触及到那光源之时,它们总是顽皮的从他的指尖溜走。

        当拉斐尔气息用尽,身体本能的开始呼吸,泉水灌进口鼻,进驻身体的每一处。拉斐尔产生了被光明包围之感,虽然这只是水温的错觉,可他依旧沉迷于幻觉的欺骗带来的欣喜中。但相比于外面世界的冰冷,死在温暖的水里也是一件不错的美差。

        就在拉斐尔等待死亡亲吻他的脸颊时,一只细弱的手猛地从水面伸向了他。那手一把紧紧抓住拉斐尔的罗马袍,把他狠狠拉回了水面上的世界。

        “你疯了么!不就是订婚而已么!至于要死要活么!你不是还要回白世界么!”一个身着黑袍的少年站在水里向拉斐尔咆哮。

        拉斐尔像软骨动物靠在少年的胸脯上,耳边是少年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鼻子里充斥着浓重的草药味。他慢悠悠的询问:“订婚?”

        “是啊!订婚!不对,难道你不知道订婚的事情?”

        少年眨了眨他异色的双眸,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知道。”

        拉斐尔抬头,总算看清的了眼前的少年。少年身着黑袍,身材瘦弱,一双异色的双眸十分引人瞩目。拉斐尔没有忘记,当年在断层里救了自己的人也是一身黑袍,身怀浓重的药香。

        “你是谁?”

        少年把趴在自己身上的软骨动物甩到池边,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你才走了多久!就连我也不认识了啊!”

        少年指了指自己标志性的异眸。

        拉斐尔想到了一个臭屁的小屁孩儿,不确定的回道:“双色的眼睛。你是贝萨流士?”

        “你现在清醒了么?拉斐尔。”

        贝萨流士气的就快吹胡子瞪眼了,只不过他面部白净,没有胡子可吹,只能努力把眼睛瞪得极大。

        “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拉斐尔转身,继续靠在池边的石头上,双眼空洞无神。

        “你清醒个鬼!”贝萨流士暴怒。

        “贝萨流士,你刚刚说订婚,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么?前两天有个王使突然出现在潘西城,向布鲁赫氏族上下宣布,你和诺森伯兰亲王将在回归后的一周内举行订婚仪式。”

        “是么……”拉斐尔语气平淡,好像和诺森伯兰订婚的人不是自己。

        贝萨流士惊奇地问道:“难道你不是因为订婚所以要把自己溺死在温泉里?我以为你想不开?”

        “怎么会,我可是要回白世界的人,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死在这温暖的假象里。”

        拉斐尔撑起上半身,爬出温泉,侵湿的罗马袍紧贴皮肤,勾勒出拉斐尔身体修长的身躯。他拿起外套直接套在身上,丝毫不介意身上的水渍。

        “贝萨流士。”

        贝萨流士觉得自己反正已经下水了,也就顺势泡起了澡。

        “啊?”

        “怎么才能解开灵魂契约。”

        贝萨流士的笑容在听到拉斐尔的话语时瞬间凝固,他再次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拉斐尔。

        “你和诺森伯兰订立了灵魂契约?”

        “是。”

        贝萨流士冲出温泉,迅速地扒开拉斐尔的罗马袍,上面赫然刻印着诺森伯兰的名字。见到此情此景,贝萨流士瞬间脱力。

        “没有办法。灵魂契约是诅咒。诅咒被刻印的双方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对彼此的情愫。不管是恨还是爱,就是做不到对彼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是么。”拉斐尔的脸上依旧淡淡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是,除了死亡,没有办法能消除。”贝萨流士再次强调。

        拉斐尔喃喃。“死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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