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借刀杀人
光阴荏苒,这一个月的时光,在拉斐尔的汗水与血水的流淌下悄无声息的溜走了。虽说现在拉斐尔体内有蛇丹的辅助,训练效果事半功倍,拉斐尔也成功晋升为中级一阶魔法师,但他对自己现在的实力依旧不满足。他极力渴望着,有朝一日,不求战胜诺森伯兰,但至少要拥有与他比肩的实力,才不至于一直被他桎梏。
出发前往布里塔尼亚血皇城参加最高会议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诺森伯兰所代表的布鲁赫氏族的车队,从潘西城出发,迈着稳健的步伐,浩浩荡荡地奔赴血皇城——布里塔尼亚。
拉斐尔身上的杀气虽然是被西泽锻炼出来了,但是拉斐尔自问,真到了紧急关头,自己真的可以像西泽一样不顾生命,杀了别人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拉斐尔依旧放不下西泽所谓的妇人之仁。
马车队伍里,西泽一马当先,骑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身后是数名绑着族徽的高等骑士,在接下来是诺森伯兰的马车小队,以及最后的骑兵队。几十人的马车队伍岁不算大,却井然有序,气势凌然。
可怜的亚度尼西斯万万没想到,这次他真的被诺森伯兰悲惨困在潘西处理事务。看来这次诺森伯兰是铁了心的要教育亚度尼西斯。
因为身份敏感,拉斐尔只能继续和诺森伯兰亲王共乘一辆马车。
诺森伯兰乘坐的马车是由六匹高头大马拖着前进的,马车之宽,能容下一个床榻,内部装饰的十分奢华。车壁雕刻栩栩如生,床榻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异兽皮草,地面铺上了厚厚的软皮草,十分舒适。
拉斐尔蜷缩在马车一角,如坐针毡。只要和诺森伯兰单独相处,拉斐尔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段时间的旅行。诺森伯兰的体贴、温柔、残忍,一幕幕不断地像走马灯一样在拉斐尔眼前闪过。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但是他依旧把那些队友的死,怪罪在诺森伯兰头上。
诺森伯兰知道拉斐尔心里怎么想的,却也不为自己辩解。诺森伯兰面带微笑的注视这自己的小宠物,这令拉斐尔更加毛骨悚然。拉斐尔正打算借助外面的风景转移注意力,却被诺森伯兰钻了空子。俯仰之间,诺森伯兰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他亲昵地在拉斐尔耳边呢喃道:“你坐的很不舒服?”
拉斐尔撑着身体往后挪,才拉开一点距离。
“没有,我挺好的,谢谢诺森伯兰亲王关心。”
诺森伯兰肯定的说道:“你在怕我,和我坐在一起你似乎很不自在。那你要不出去和西泽一道吧。”诺森伯兰打开马车的窗子,对着时刻守在窗外的雷蒙吩咐。“给安琪罗主教准备一匹马。”
拉斐尔听到这命令,如释重负,急不可耐的爬了出去。相比于阴晴不定的诺森伯兰亲王,自己还是愿意与惜字如金的西泽公爵一道。
拉斐尔骑着马,快步追上西泽。“西泽公爵,我出来陪你一起骑马。”
西泽盯着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看了半晌,点头嗯了声,继续骑行。
因为是布鲁赫族的马车队伍,当有人类远远的看见印有布鲁赫族徽的黑旗就迅速地躲了起来。一路走来,无人胆敢来犯。
倒是诺森伯兰和拉斐尔之间虽然插曲不断,好在这些摩擦并不大,倒也相安无事。拉斐尔总是极力找借口不与诺森伯兰单独相处,诺森伯兰在明确感受到拉斐尔对自己的刻意疏远之后,也就没怎么为难他,每天令雷蒙把拉斐尔送到西泽公爵面前报道。养宠物嘛,总要给他足够的活动场地。
这天当雷蒙再次把拉斐尔领到自己跟前时,西泽明显皱了下眉。今天西泽似乎不太欢迎拉斐尔。
“西泽公爵,我打扰你了么?”
“没。”西泽虽然话少,但对拉斐尔基本上是有问必答。
“但是看起来你不太欢迎我,我希望是我多心了。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和其他人一起。”
西泽明确表示。“你该待在父亲那里。”
拉斐尔可不敢对着诺森伯兰的儿子说自己不喜欢和诺森伯兰呆在一块,只好寻了另一个借口。“马车里面太闷了。”
西泽强调。“车里安全。”
拉斐尔不解。
“快到血皇城布里塔尼亚了,路上血族多,马车里安全,一会儿我就把你送回去。”
西泽的关心虽然带着命令式的口吻,但拉斐尔很高兴西泽为自己着想。
“我应该可以保护自己了,我的进步你也有看到。”
西泽侧目看向身穿黑色斗篷的拉斐尔,抬手拉起拉斐尔的斗篷兜帽给拉斐尔扣在头上,吐出两个字形容拉斐尔。“天真。”
拉斐尔最终也没能如愿以偿地继续留在外面,这日下午,诺森伯兰亲王亲自把拉斐尔提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呆在一块,但这几日你最好老实些。这里不是潘西,由得你肆意妄为。”
拉斐尔缩在马车一角,整理方才被诺森伯兰拉皱的衣服。“为什么。”
“想活命就别多事。”
拉斐尔盘腿坐在一侧,静静的打量正在小憩的诺森伯兰。侧卧在靠枕上的诺森伯兰,白皙修长的四指抵靠在右脸颊上,纤长的睫毛轻微起伏。诺森伯兰这次出行穿的银色暗纹的衣衫,头顶的王冠也换成了银色交叉环形枝条样式,王冠的额头正中镶嵌了一颗菱形的透明宝石。整个人往榻上一趟,即慵懒又禁欲气息十足。
拉斐尔正对着诺森伯兰这个矛盾体正出神呢,被注视者却突然开口。“你想看就别坐那么远。”
拉斐尔立即拿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假装没听到诺森伯兰在说什么。
从潘西城出来,诺森伯兰的车队可谓日夜兼程地赶路,眼前就快到血皇城布里塔尼亚了,诺森伯兰却在这时候下令,只许在白天赶路,天一黑就进城镇修整。
拉斐尔对这一改变没有发言权,但心中难免还是会有些许疑问。血族不是昼伏夜出的生物么,为什么诺森伯兰要选择白天赶路,夜晚休息?拉斐尔心中有疑惑也不想一直这么憋着自己,当下就找西泽要答案去了。而西泽给拉斐尔的解释是,诺森伯兰不想过早地和其他血族碰面,所以才决定在别人休息的白昼赶路。
西泽说完这些,差点连自己都信了。这看起来的确是诺森伯兰会干出来的事情。但是西泽知道真正的原因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但这些没必要让拉斐尔知晓。离血皇城越近拉斐尔的危险就越多,父亲这样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在保护拉斐尔呢。
诺森伯兰一向和血皇不对付,诺森伯兰也不把血皇放在眼里。
还有两天,车队就将抵达布里塔尼亚血皇城。这两日,车队都选择在比较大的城镇留宿,哪怕是专门绕路行走。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旅店大门前,骑士们已经自动将旅店清空,确认无误后再汇报雷蒙。
诺森伯兰则从马车一停下,就把拉斐尔的斗袍帽子扣了起来。诺森伯兰听到雷蒙的汇报后,拉着拉斐尔下马车进入旅店,一路直达房间。
拉斐尔被拖拽的根本无法好好走路,终于等到诺森伯兰将自己领进房间停下来时,便急忙想要摆脱桎梏自己的手。拉斐尔觉得自己拜蛇丹所赐的平稳心境,在面对诺森伯兰时,一点用都没有,自己情绪该怎么剧烈波动还是怎么波动。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竟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尊敬有礼一些。“亲王殿下,请您放开我的手。”
诺森伯兰松开拉斐尔,冷着一张脸说:“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离开我一步。”
“请问诺森伯兰亲王殿下,这是为什么?”诺森伯兰这是在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拉斐尔不能忍。
诺森伯兰又拽住拉斐尔的手腕。“你作为我的宠物,难道不该和主人呆在一起么?”
拉斐尔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快断在诺森伯兰手里,挣扎了好几下,奈何实力悬殊,始终没有解放自己的手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请您放开。”
诺森伯兰松手,走到门前,手握住外门把手。再次言辞警告拉斐尔哪里也不准去之后,“嘭”的一声关门离开。诺森伯兰用力之大,拉斐尔真怀疑这古老大门会不会被诺森伯兰暴力摧毁了。
拉斐尔揉着手,坐在沙发上思考。这几天的诺森伯兰很不对劲,老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以前虽然也不怎么容易亲近,但至少那极具欺诈性的笑容没少过。
拉斐尔哪里知道,走进了这个范围,他的一只脚也就算是踩在了地域的门口。
西泽处理好车队的问题,就回到自己的房间。诺森伯兰此时已经坐在了那里等候,雷蒙总管没有跟在诺森伯兰跟前,而是被诺森伯兰安排在拉斐尔门前尽职尽责的守护拉斐尔的安全。
“父亲,信函。”西泽把自己刚得到的密函递给诺森伯兰。
诺森伯兰没有接过去的意思,瞟了一眼问道:“谁的?”
“血皇。”
诺森伯兰嗤之以鼻。“连这两天都等不及了么?信上说了什么。”
“旭日教廷的协议内容,以及信上提到这次宴会地域七君之一会来参加。”
诺森伯兰听到地狱的人会来,来了兴致。“地域七君?什么时候地域七君想起血族了,居然屈尊降贵来参加血族的宴会,梵卓(密党的统治氏族)的面子可是越做越大了。”
“来得是玛门殿下。”
西泽把信放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玛门,来的怎么是他。”诺森伯兰皱眉,没想到这次来的是贪婪之王——玛门。
“和这次协议有关,旭日教廷想要借血族之力在白世界掀起瘟疫,因这次瘟疫而死的灵魂将会全部作为报酬献给血族。”
“献给血族?呵呵……真好笑,血族拿灵魂来做什么?血族要的只是鲜血,血皇把收集起来的灵魂,大抵是顺水人情给了玛门殿下吧。他梵卓族想的真精明,借着这场瘟疫,既可以拿到教廷的把柄,给白世界的血族方便行事的特权,又可以讨好地域七魔君,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诺森伯兰指尖轻敲信封。
西泽问诺森伯兰:“父亲会在会议上投支持票么?”
“支持?呵呵,我布鲁赫一族什么时候听过他梵卓的话了?梵卓想要在这里面得到好处,我偏要唱对手戏,反对票是一定的。不过,话说教廷那边也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来,耶和华和他的天使儿子们自顾不暇,七重天和地狱的战斗一直不曾停止过,他哪有时候管红海里的人怎么活。耶和华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仁慈的神,从他把亚当夏娃赶出伊甸之后,就一直放任他们自生自灭。他不会记得世人的好和虔诚,他就是一个斤斤计较糟老头子,为了一颗烂苹果就要人生生世世背着原罪从生致死。”
西泽坐在一旁不答话,仔细听着诺森伯兰的教诲。
“教廷的日子恐怕也到头了,赞美诗唱的再好,天使不下来,神迹没显现,没实力的教廷已经笼络不了人心了。白世界的王储也长大了,有意削弱教廷的力量,集中权利。教廷的日子也不好过,也就只有指望血族能施行一场瘟疫,最后他们充当救世主拯救苍生。人啊,还真就是这么肮脏。”
诺森伯兰并不想拆开这封信,扔给西泽帮他看,末了问了西泽一句。“这次血皇打算用什么瘟疫跟教廷换?”
西泽疾首蹙额地回道:“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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