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死期

血族十三氏族中，辛默尔氏族是以擅长魔法而闻名。辛默尔氏族源自人类炼金术师，传言处于辛默尔核心地位的血族，还存在一种终极魔法。终极魔法在辛默尔之中一直被视为最无法企及的存在，它能让施术者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但同时它也需要施术者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因此辛魔尔氏族也将此种形同与“神迹”的术法列为禁术，绝不准许氏族内有人修习。

        白魔法善于通过提高自我修养和身体素质，不断增加和炼化灵泉，从而能用灵力吸收世界更多的五元素为己用。而黑魔法则不同，黑魔法更多的是以等量交换的方式来获得灵力。黑白魔法最关键的就在于此，一个是自我增长，一个是等价交换。而这种等价交换并不限制于修习者本人，于是有很多修习者开始为了这种等量交换犯下令人发指的罪行。黑魔法也因此一直都被人类所不耻。

        拉斐尔这几天对着手上这本三级魔法书研究了很久，里面的很多魔法都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掌握的，暂且不说其中有些等量交换的条约让他不敢苟同，更大的原因在于自己修炼时间尚浅，基础不稳，身体素质低下，就算勉强施展，自己也会因为反噬活着灵力超载而死于非命。

        “果然这个东西不适合我。”拉斐尔唉声叹气地合上书页，回眸间看见前几天亚度尼西斯给他的潘西城堡的地图。拉斐尔顺手拿过底图认真的研究起来。自己或许可以去图书馆看看，不一定要去找黑魔法的书籍，里面也应该有白魔法和其他有用的书。

        既然下定决心，现在就马上行动。拉斐尔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披风，拿着地图和戒指，又从凯的马舍里牵走一匹黑马向着潘西城进发。

        白昼下的潘西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十分冷清。黑世界里生存着少量的人类，经济来往还是有必要的。有一些人类在经营商铺开在外城，熙熙攘攘的人类穿梭其间。

        拉斐尔骑在马上，为避免引人注意，特意把斗篷的帽檐压的很低。他埋头专注于手中的地图，如图所示，入城，顺着中轴线，绕着内城护城河行走一段路，向右拐入一条街道直到看见一条种满蔷薇花的小巷。

        拉斐尔拉着马往巷子深处走，四周的墙壁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行至巷尾，豁然开朗，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洋楼赫然出现在眼前，门上挂着一个用木头雕刻成的书。

        这里就是图书馆？拉斐尔依旧不敢想象，这里是整个布鲁赫族引以为傲的图书馆……就是这个两层小楼？他把马系在店外，拉下兜帽，金色的头发在巷角的余辉中折射出淡淡的光芒。怀着忐忑的心情，推开店门。

        书店里的光线不是很好，随处可见几点摇曳的烛光。近处几排书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书籍，房间深不见底，远处书架连绵不绝。一个带着眼镜一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士，佝偻着背缓慢地从木头梯子上爬下来，他手里还拿着几本尚未归位的书籍。

        拉斐尔向中年人问好。

        男士走上前来，他的手指抬了抬厚重的镜框，优雅而又有礼地说。“乐意为您效劳，请问你需要找什么书？”

        拉斐尔道明来意。“谢谢你，先生。我想找一些关于魔法的书籍。”

        “请恕我无礼，魔法类书籍需要请阁下出示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拉斐尔一时摸不着头脑。

        男士友好的提示。“你的身份配饰。”

        拉斐尔联想到了那枚戒指，从怀里拿出来递给男士。男士扫了一眼便明了，向拉斐尔行了一个单手礼表示尊敬。“阁下请往这里走。”

        拉斐尔跟在男士身后向右拐，走到一个厚重木门前。

        “阁下请稍等。”男士又行了一个礼，隐入书架深处，不一会，带着一只黑色的蝙蝠又回来。男人把门打开，门框内闪耀着一阵白光，有些许刺眼。蝙蝠瞬间飞进白光中，不见了踪迹。

        “请阁下跟在蝙蝠身后，它会带你进入图书馆寻找图书。”男士指引道。

        “谢谢先生。”拉斐尔道谢后，谨慎的走进门内。

        进门的一刹那，斗转星移，世界为之一变。刚刚明明还是在书店，现在却身处在郊外，此处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小型城堡，蝙蝠盘旋在城堡前的小型喷水池前。身后临空放置了一道发光的门。

        拉斐尔感叹道：“原来这个书店是别有洞天啊！”

        拉斐尔跟在蝙蝠身后慢慢欣赏着眼前的优美景色。

        远处的小型宫殿气势磅礴，布局严密。宫殿分三个部分，正宫呈现东西走向，两端与南宫和北宫相衔接，形成对称的几何图案。建筑装饰风格自由，富丽的装饰和雕刻，强烈的色彩，曲线与椭圆空间穿插其间。正宫前面是一座风格独特的大花园。园内树木花草的栽植别具匠心，景色优美恬静，令人心旷神怡。

        拉斐尔深深的被眼前的美景所折服，完全没有想到，在黑世界里居然还能看见如此独特建筑群。赞叹着建造者的鬼斧神工，拉斐尔进入了图书馆内。

        迎面而来的一段很长的走廊，墙壁上面镶嵌了许多镜子，和两侧的雕塑与装饰品交相辉映，引人无限遐想。吊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璀璨，奢华。拉斐尔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闪瞎了。外面的光线射进来，经过镜面，水晶一系列的折射，绚烂异常。

        走出了镜廊，进入藏书馆，里面整齐的罗列许多书架，入口右侧的楼梯直通往二楼。

        拉斐尔跟着蝙蝠穿过密密麻麻的书架中，在一个刻有魔法字样的书架旁停下。一尘不染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魔法书籍，拉斐尔犹豫了许久，拿了一本《初级黑魔法》。

        谈论起黑魔法，那就要提到另一个必不可少的学问——黑药学。

        拉斐尔发现来到黑世界之后，自己在白世界学习的药理用处并不大。黑世界里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态环境，和独特的动植物。白药学，在这里经常会因为药材严重不足而无法施展。并且还有一个问题，黑世界里生长的药材，它的药性因为地理环境的问题被很大的削弱，根本发挥不出药草真正的力量。所以，学习黑药学是迫在眉睫的。

        现在拉斐尔很后悔，没有跟那个执事说明自己还需要黑药学，也不知道这蝙蝠知不知道。拉斐尔仰着头想着试一试的心态，对着倒吊在书架上的蝙蝠说：“你知道黑药学的书籍放在哪里吗？”

        蝙蝠扑扇几下翅膀表示收到指令，又慢悠悠地飞走了，看样子是明白了拉斐尔的意思。

        拉斐尔看着眼前这只通人性的蝙蝠，不由想起教堂里的小蝙蝠，只会觅食和睡觉，除了送信那次之外，真是一无是处。拉斐尔在考虑自己需不需要在拿一本驯兽书。

        拉斐尔跟在蝙蝠身后，几个拐弯之后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方才在外面观看时，心想藏书室估摸着也就几间房间。现在他才要感叹，原来整座城堡都是用来放置书籍和收藏品的，并且藏书室分布于城堡各处，中间还穿插了休息厅，艺术品展厅，令拉斐尔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终于在拉斐尔疲劳之前，他终于取到了黑药学。

        既然东西到手，拉斐尔想那就该返程了。但这次蝙蝠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又把它带到了另外一个紧闭的阅览室门前。

        拉斐尔推开沉重的门，一股特有的红茶香气扑面而来。小蝙蝠欢快的飞进去，落在了一处供蝙蝠休息的架子上。

        诺森伯兰亲王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屋外的阳光被层层叠得的树叶过滤，在地毯上形成淡淡的光晕，空气里散发着甜点与红茶的香气，一切都是如此恬淡安适。

        拉斐尔从未见过这样的诺森伯兰亲王，以前相处的时候，诺森伯兰周围总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生灵勿近的气息。面对此时的诺森伯兰，拉斐尔甚至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觉得坐在那里的不再是布鲁赫氏族高高在上的王者，而是等待自己参加下午茶会的亲密友人。

        反正装作透明走过去是不可能的，拉斐尔鼓起勇气那就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诺森伯兰亲王。”

        “拉斐尔，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见你。”

        诺森伯兰端坐起身，示意拉斐尔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还亲手为他倒了一杯香气四溢的红茶。“这是昨晚月圆之夜才从白世界运来的，你来尝尝。”

        听到诺森伯兰谈到昨晚的月圆之夜，拉斐尔不确定诺森伯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只能强作镇定地喝下红茶。

        “味道很是美味，在这样一个午后，品一杯咖啡，看一本书，诺森伯兰亲王过的还真是悠闲。”

        诺森伯兰似笑非笑地问：“拉斐尔怎么会到这里来，借了一些什么书。”

        “闲来无事，便向亚度尼西斯殿下借了通行证，来这里借几本书，消磨时光。”拉斐尔捋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微笑以对，短短一句话，却对所借书的类目绕了过去。

        诺森伯兰淡淡的微笑着，嘴里却丝毫不留情面，直接点明。“消磨时光？拉斐尔你用黑魔法和黑药学来消磨时光，可真是独特。”

        “我时刻谨记诺森伯兰亲王的提醒，在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想要维护自己生命和尊严，保护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让自己变强。”

        诺森伯兰在拉斐尔说话时同时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伸出手像是想要接住这倾泻的阳光。诺森伯兰义正词严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就是世间生存的不变真理。”

        “是的，谢谢诺森伯兰亲王，时刻提醒我。”

        诺森伯兰看着窗外，言语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血族的最高会议了。所有的活着的现任安琪罗主教，都会在领主的带领下前去血皇的城池参会。最高会议，就标志着，一些安琪罗主教将永远被他们的领主抹杀掉。拉斐尔，你懂我的意思么？”

        拉斐尔直视着眼前男人的背影，诺森伯兰的弦外之音让他有一种危机意感。“诺森伯兰亲王，请恕拉斐尔愚钝。”

        诺森伯兰转过身，走到拉斐尔身前，瞬间张开的强大气场压迫的拉菲尔无法动弹，只能任凭诺森伯兰的手指勾起自己的下颚，直视那对摄人心魄的双眸。

        一种熟悉的恐惧在拉斐尔心里翻涌。血红色的梦魇再现，诺森伯兰亲王和那时一样，带着可怖的笑容在拉斐尔身前呢喃。“拉斐尔，我的意思是说，现任安琪罗主教是否还有继续存活的意义，都会在最高会议之后得到答案。领主们会决定现任安琪罗主教的生死去留。”

        “那，那诺森伯兰亲王的意思，我，和他们一样，只活的到最高会议了么？”拉斐尔连说话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那就得看拉斐尔你自己的努力了。”诺森伯兰波澜不惊眸子下，不知又在谋划什么。“不过，拉斐尔，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十分喜欢你血的味道，或许你可以考虑做我的长期甜点。就像是在所罗河畔那样，用你美味的血换你的生存。又或者，做一个有趣的玩具供我消遣。二则其一，都是一个不错的生存方式。”

        拉斐尔的手颤抖得端不住茶杯，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茶杯碎了一地。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拉斐尔直视沐浴在阳光下的诺森伯兰，他是布鲁赫最高的王，自己要如何才能逃出他的魔掌，在最高会议之后存活下来，血奴亦或者玩物……

        拉斐尔也不知道为何，吐出了这么几个字，近乎于再向诺森伯兰恳求似的。“我想活着。”

        “活着？”诺森伯兰松开拉斐尔的下颚。“你有没有资格活下去，就看你这段时间的表现了。”留下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诺森伯兰十分愉悦走到门前推开阅览室大门潇洒离开。

        拉斐尔呆愣地留在远处，侧目望向窗外的鸟语花香。不禁自问，还有三个月，难道自己的生命真的就只有三个月了么？最高会议之后，就是自己的死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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