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空间缝隙
梦魇事件过后，拉斐尔看到手里无法直接修炼的三级黑魔法书，更加坚定自己要离开黑世界的信心。
拉斐尔尝试过凭着当日进入黑世界的记忆寻找返回白世界的路，可最终还是在森林中迷失了线索。森林里遍地都是参天古树，根本就找不到一条能够容纳马车通过的小径。
拉斐尔忆起自己离开清教堂时，乔纳森主教曾提过，让自己寄信回去。既然乔纳森会提出来，那想必肯定有途径可以把信带回去，那自己能不能藏在送信的队伍中混出去？
拉斐尔向纳塔拉询问关于书信的事情，但得到的回复无疑令拉斐尔倍感失望。
黑白世界来往货物类目都要由氏族领主决定并且有专人负责，也就是说哪怕一封平安信都必须得到诺森伯兰亲王的同意。
拉斐尔是肯定不会去找诺森伯兰的，他不想和诺森伯兰再有任何瓜葛。而亚度尼西斯，也是诺森伯兰家的人，自己对他虽有好感，却不足以得到拉斐尔全部的信任。
小蝙蝠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它似乎把教堂当成了自己的家，整日赖在教堂里懒散度日。
拉斐尔在黑世界举目无亲，很多事情不好道与旁人听。这只不会说话的小蝙蝠无疑成了最好的倾诉对象。虽然大多时候小蝙蝠都只是装作认真聆听的模样，实则在练习睁眼睡大觉的绝技。
今夜又到月圆之夜，血族们总会以各种名义来举行宴会。
拉斐尔为了少招惹处于兴奋阶段的血族，早早地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深夜里，拉斐尔睡得正迷糊，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被褥。他如临大敌般瞬间祭出潘西自卫。房间里一片漆黑，借着月光，拉斐尔光着脚，警惕地在房间和窗户查探许久，却始终不见人影。拉斐尔小心翼翼甩了一个火球到烛台，房间内顿时亮堂了许多。他看到停留在半空中的小蝙蝠，才后知后觉方才是它作祟。
拉斐尔走近询问：“小蝙蝠？你怎么了？”
小蝙蝠滴溜溜的转着小眼睛，飞到小书桌上，抓住拉斐尔平时写给白世界的信。
“信？”拉斐尔接过小蝙蝠扔给自己写给父亲的报平安的信，疑惑地看着小蝙蝠。
小蝙蝠在拉斐尔面前停留一会儿，脑袋艰难地向门的方向歪了歪。
拉斐尔还是满脸疑惑。
小蝙蝠沮丧地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和拉斐尔沟通。它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衔住拉斐尔挂在木头架子上的衣物 ，拖到拉斐尔面前。再飞到门前，用自己的小爪子去和门栓斗争。事情做到这份上，拉斐尔总算领悟了。小蝙蝠要自己起床，拿着信跟着他。
夜晚的温度有些低，被风吹着还是有些许冷，拉斐尔披上外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跟着小蝙蝠身后离开教堂。
小蝙蝠带着拉斐尔去了马舍。它落在一匹黑马头顶。那马似乎和小蝙蝠商量好了，打了个响鼻，仰头就要去挣开被捆绑起来的缰绳。
拉斐尔抚摸马背的鬃毛安抚。“小蝙蝠，你是要我骑着马跟你走么。”
黑马又打了一个响鼻回应，蹭蹭拉斐尔的手心。拉斐尔解开马缰的另一头，带它走出马舍，翻身跨了上去。骏马来回踱了几步，跟在小蝙蝠身后朝着西边所罗河方向踱步。
拉斐尔是人类，白昼才是他的世界，这黑夜是血族的。周围的农户已经歇息了，四周漆黑一片，只剩下远处的潘西城灯火辉煌。
穿过所罗河的大桥，黑马走进了森林，渐渐地，森林寂静的连虫鸣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些古木参天。而正是在这些巨树掩藏下，一条平稳的小路不知怎么的凭空出现在拉斐尔面前。这条小路很长，似乎永远没有尽头。黑马跟在小蝙蝠身后，在路边的众多古树中转悠许久，待小蝙蝠选定一颗树后便笔直地穿树而过。
穿越黑世界和白世界的结界通道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打开一个小缝隙。
黑马穿过树身后便来到连接通往两界的断层——迷雾森林。
拉斐尔在手心里燃起了小火球用以照明。进入到迷雾森林，温度骤降，能见度也逐步降低。
小蝙蝠直接落在黑马头上指引黑马在迷雾中穿梭，最终停留在一个破旧小木屋前。小蝙蝠飞到门前的挂铃铛木条上，倒挂着，用翅膀去抖动拴着铃铛的线，线末端的铃铛便发出“铛铛挡”的声音。
“谁啊？”一个沙哑低沉的老者声音从屋里传来，原本漆黑的屋内，瞬间被点上了灯光。
拉斐尔下马，走到木屋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愣在那里。
一个披着破烂黑袍的老人打开房门从屋里出来，淡淡地瞟了一眼拉斐尔问道：“安琪罗主教到这里来，是有什么想寄到白世界么？”
拉斐尔对黑袍老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十分意外，但他此时此刻更加关心手里的信。“请问，这里可以寄东西去白世界？”
老人又慢慢悠悠走回屋里，他走路时一颠一颠的，看得出老人有一条腿不太好使。老人的脾气有些急躁，他没好气的回道：“来这里，不寄东西难道你还打算逃出黑世界么？”
拉斐尔又是激动，又是尴尬地跟在老人身后进了屋，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拉斐尔解释。“那怎么会，我只是来寄信回去的。”
木屋里十分凌乱，四处堆放着货物，根本就无处下脚。
老人从一个破旧的桌子抽屉里找出一个牛皮纸，弹了弹上面的灰尘问：“寄到哪里啊。”
拉斐尔急切地说：“卡伦郡的清教堂。易莱哲主教收。”
清教堂已经是施威尼茨的了，自己的父亲易来哲自然不能再称为院长。
老人对着牛皮纸老神在在地念道：“卡伦郡清教堂。易莱哲主教。”
瞬息之间，牛皮纸上就自己形成了卡伦郡清教堂。易莱哲主教的字样。
“把信给我吧。”老人没抬头，只是伸出一只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手。
拉斐尔连忙把信奉上，一脸担忧地询问道：“老者，送信的需要付出什么酬金么？”
老人把信用牛皮纸包好，不耐烦地开始赶人。“不需要，不需要，你走吧！”
拉斐尔还想感谢老人，却见小蝙蝠咬住拉斐尔的衣角就往屋外拖。拉斐尔才一出来，老人就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黑马也踏步过来，用头顶了顶拉斐尔的背，推着他离开此处。
拉斐尔不情愿爬上马背。上马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说话的喧闹声和马匹的踏步声，远处迷雾中隐隐透着火光——那是每逢月圆夜进出黑白世界的乔凡尼家族的商队。拉斐尔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就骑着身下的黑马再次隐没于迷雾。
走进林子里没多久，拉斐尔身下的黑马似乎嗅到到了什么可怕的气味，突然警觉地改变了路线，往一侧森林加快了脚步。
小蝙蝠也从马头上跳到拉斐尔肩膀上，小眼睛变得通红，警惕地盯着四周。
“怎么了？小蝙蝠？”拉斐尔察觉到紧张的气氛，也压低了声音。
小蝙蝠双眼红色更甚，耳朵竟可能的捕捉周围的信息。身下的黑马似乎也收到了小蝙蝠的命令，奋力地奔跑起来。
拉斐尔被突如其来的加速惊住，马匹没带马具，只有一条缰绳。为了不让自己从快速奔跑的马背上摔下去，拉斐尔只有用力地抱着马脖子。
黑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许多如鬼魅一般的灰色身影，他们或在半空中，或在树枝间急速飞行，向拉斐尔这边追赶而来。一股股黑色的气流从鬼魅身上聚集，然后喷射，被这黑色气流打中的树枝，草地，都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拉斐尔见状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正想驱动灵湖中的灵力，祭出潘西施法对抗那些鬼魅时，自己身后却不知何时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黑袍男人。男人果断按下拉斐尔正在召唤的手，轻松地卸掉了拉斐尔掌心凝聚的灵力。
“别召唤潘西。那些是守林魂。只是想驱赶我们离开，不要动武，避免惊扰更多的守林魂。”
拉斐尔不疑有他，身后的黑袍人能够轻易化解自己凝聚的灵力。自己与男人的实力差别显而易见。这种弱小的感觉令拉斐尔内心十分吃瘪。眼下拉斐尔只能抱紧马脖子，稳住自己的身体。黑马受到了惊吓，在森林里疯狂的奔跑，也不考虑树枝会挂伤人。
拉斐尔身上，脸上已经被划了好几道伤口，他心不甘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你不用知道，按照我说的做就对了。”
身后的黑袍人闻到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察觉是拉斐尔身上散发出来的，为避免吸引更多的守林魂，便自觉地把拉斐尔护在自己的披风之下。
“抱好马脖子，别乱动。你身上有血腥味，坚持一会儿就出去了。”
男人施展了一个护身法阵，一个球状的结界不断扩大，直到把他们全部包裹在内。守林魂的黑色气流触碰到护身结界，就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拉斐尔被人突然护在怀里，四肢一僵，只能一动不动的趴在马身上。由于此时身处在黑袍下，拉斐尔闻到身后的男人身上有着浓重的草药味。
黑袍男人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十分苍白，嘴角还有血液渗出来。他的身体因为施展了禁术之后本来就很孱弱，此时为了保护拉斐尔贸然施法，体内的原本处于平衡的气流骤然狂暴起来，在五脏六腑里乱窜。可他现在只能一直勉力支撑自己，在逃出断层之前，自己决不能倒下。
听到了男人的闷哼声，拉斐尔焦急地询问了几句，却一直得不到回复。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拉斐尔重见光明时，黑马已经跑到了所罗河的桥上。身后的黑袍人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那件破了的披风依旧盖在自己身上，残留着浓重的草药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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