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夜宴惊魂
第二日午后，拉斐尔卧室的小木桌上，那只被拉斐尔带回黑世界的小蝙蝠总算是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拉斐尔进屋时看到它正在窝里挣扎，似乎是想把身上的绷带解开。
“你总算是醒过来了，我还担心你挺不过去了。”
小蝙蝠对于拉斐尔的靠近没有表现出要攻击他的迹象。它还记得自己受伤昏迷之前，是拉斐尔给它包扎治疗。小蝙蝠颇有灵性地对着拉斐尔扬扬被包扎住的翅膀，示意拉斐尔帮忙解开。
拉斐尔轻手轻脚地帮蝙蝠解开扎带，避免给小蝙蝠带来二次伤害。绷带之下，昨日十分严重的伤口如今已经奇迹般得恢复如初了。
拉斐尔惊叹。“你的恢复能力真强。”
翅膀没了束缚，小蝙蝠立刻飞了起来，又围着拉斐尔转了好几个圈儿，最后倒吊在窗框上。睁着滴溜溜的小眼睛，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打量着拉斐尔。
“你看着我做什么？”明知道小蝙蝠不会说话，拉斐尔却忍不住对蝙蝠言语起来。“你恢复的那么快，一定不是一般的蝙蝠。书上说黑世界的蝙蝠都是血族的宠物。你懂得跟着我的马车回来，你是不是也是一只有主人的蝙蝠？”
小蝙蝠倒吊着扑腾了两下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
拉斐尔撑在窗台上，一直看着小蝙蝠离去的身影。直到没了踪迹，才将探出窗的半个身体缩回房间。拉斐尔有些惆怅的想，那只小蝙蝠必定回到他主人身边，再也不会回来了。
拉斐尔原来打算默默无闻的在黑世界里度过这三年任期。那些血族贵族们，他是一个也不想有瓜葛。但现在自己身处潘西城，亚度尼西斯跟自己谈宴会的事情时，并没有给自己拒绝的选择，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参加，而现在离太阳落山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这是拉斐尔第一次参加这种隆重的宴会。他也不知道在血族的宴会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今晚的晚宴，自己一定不能失了安琪罗主教的身份，不能让那些血族觉得是自己是一个好拿捏的角色。
拉斐尔在清教堂清贫了二十余年，穿的最好的一身衣服，就是旭日教廷给安琪罗主教准备的特制礼服。今晚也只能靠着这身礼服去参加宴会。他从床边的大木箱子里拿出自己妥善保存的白底金色刺绣的主教服和主教小礼帽，仔仔细细地穿戴好。又特意把头发都放下来，尽可能的确保自己的脖子不暴露在空气中，紧接着出去借着水缸里的倒影端详了半天，像极了准备开屏的白孔雀。
对于拥有永生之力的血族而言，时间是最不值一提的消耗品。在晚会里觅食，猎/艳都是不错消遣方式。所以大部分血族都酷爱举办宴会。
诺森伯兰亲王算的上是血族的另类，他喜好安静，一般不爱参加晚宴。
此次亚度尼西斯为避免来参加宴会的血族玩的太过疯狂，吓到拉斐尔。才特意对外放出诺森伯兰亲王亲临晚宴的消息，想借此警告那些行为散漫的族人。却不想反而吸引了更多的血族争先恐后的前来赴宴。
拉斐尔坐在马车里，仔细观察着潘西城。
潘西城分内外城，中间被一条人工护城河分离。外城区鳞次栉比的排列许多不同时期的建筑。从外围往里走，跨越了萧条的人类街市和繁华的血族街市。临近内城区的血族街市，四处皆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进入内城的大桥上，各式各样的马车在此处川流不息。跨过大桥，内城城墙大门处有一处士兵正在盘查来往血族身份，不够资格血族全部都被拒之门外。
拉斐尔乘坐的是亚度尼西斯安排的诺森伯兰家族的马车，自然是不用接受盘查，畅通无阻地通过检查口。引得不少血族侧目，他们纷纷猜测马车上的究竟是谁，能被诺森伯兰家这样礼遇。
潘西城堡正门看起来就像两把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的两座高塔作为城堡的主门。主门身后连接一群用抛光大理石块砌成，如石笋般的小尖塔建筑群。整个城堡异常高耸，宽广。装在城堡四周墙面上的特殊萤火，给城堡围上了一道道青蓝色的冷光。照在宏伟的城堡上，蓝莹莹的璀璨晶亮，仿佛嵌上了蓝色的宝石，染上了绮丽的神秘色彩。令整座城堡更加清奇冷峻，气势傲然。
等马车行到正门处，拉斐尔深吸一口气，才从马车走出来。此时他才看清整个潘西城堡外侧雕塑和地砖皆是各色的魔鬼形象与神秘图腾。
宴会厅里已经挤满了身着奇装异服的血族，杯觥交错，人声鼎沸。
拉斐尔面对这种场合进退维谷，原本打算着低调行事，却不想因为身着白色主教服更加引人注目。
在黑世界，象征圣洁的白色是最被血族不屑的。
亚度尼西斯在宴会厅里悠然自得地转悠了几圈，与各个血族推杯换盏，相谈盛欢。当听到仆人反馈安琪罗主教已经到达宴会厅时，便兴奋地拿起两杯酒寻觅而去。
拉斐尔站在角落里，警惕地观察四周。
亚度尼西斯安抚性地拍了拉斐尔的肩膀一下，面带笑容递过去一杯酒。
“嘿，拉斐尔，你还好么？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在你身边，没有谁有胆子过来找你麻烦。”
拉斐尔伸出去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接过亚度尼西斯手里的酒杯，却并没有喝的意思。他对血族还保持着警惕之心，而酒精这种东西他也不擅长应付。
“谢谢你，亚度尼西斯，我很好。”
整场晚宴，拉斐尔一直站在亚度尼西斯身后侧，有意躲避其他血族探究的目光。
诺森伯兰亲王坐在高处的王座上，面容比拉斐尔预想的年轻。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特质推算，诺森伯兰亲王看起来不到30岁。诺森伯兰亲王身着黑底银色暗纹皮制兜帽披风，内穿同材质紧身长外套。手上带着一枚族徽图腾戒指。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头戴交叉环绕的树形王冠。浓密的游龙眉下，眼似桃花，大而修长；双眼皮又深又宽，一双浅银色的双瞳，目光冰冷注视着宴会中的每一个人。他的鼻子生的十分好看，如希腊神像般，像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嘴唇却极薄，唇色也很浅。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冷俊。
西泽公爵，亚度尼西斯的兄长则是已近中年的模样，坐在诺森伯兰亲王的斜下方。西泽公爵面颊有些许狭长，下颌骨收窄，颧骨并不算高，眉骨高挺，眼神深邃，鼻骨笔直而鼻翼略小，人中长而深，嘴唇也很薄。铠甲裹身，腰悬佩剑，身形伟岸，器宇轩昂。
拉斐尔觉得有些他们的身份和外貌有一丝不和谐，应把两人的身份互换一下才不显得突兀。
一个年轻血族走向诺森伯兰亲王高台下，高举酒杯祝贺。“我在这要恭喜诺森伯兰亲王，今年的安琪罗主教真的是十分美丽。就是不知今年的安琪罗主教要花落谁家了。”
年轻血族并不打算遮掩自己的目的，脸上一副要将拉斐尔拆吃入腹的表情，其他的血族听闻于此也纷纷站起来恭喜诺森伯兰亲王。他们也想从诺森伯兰亲王的态度中窥视出今年安琪罗主教之后的去处。
按照往年的规律，安琪罗主教只会在潘西城短暂的待一段时间，就会被诺森伯兰亲王发配到布鲁赫氏族下面的领主手里。
此刻诺森伯兰亲王一言不发，只是瞟了一眼躲藏在角落里的拉斐尔。他看起来像极了被亚度尼西斯护住的小鸡仔儿。诺森伯兰勾起嘴角，朗声宣布。“安琪罗主教拉斐尔，留任潘西。”
一时间众血族一片哗然。诺森伯兰是出了名的宁缺毋滥之人，他也已经很久没有留任过安琪罗主教了，可见这位名叫拉斐尔的安琪罗主教是多么特殊，居然能让诺森伯兰留在身边。一时间，众血族的目光又集中在了拉斐尔身上，好似要把他扒光了似的一探究竟。
拉斐尔听着众血族用污言秽语形容自己，碍于形式所迫，只能忍气吞声。乔纳森曾经提醒过拉斐尔，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竟可能的不要透露出自己会魔法的事情。毕竟与血族相必，他这个初级二阶魔法师还不是一个多么强大的存在，所以只能在危难时刻力求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拉斐尔将注意力转移到餐桌上，一份新鲜的牛排刚刚被侍者端上来。拉斐尔由于下午一直惦念着今夜的晚会，连晚餐都没有吃就被带了过来，此刻已是饥肠辘辘。他走近餐桌，看到牛排上渗出来血丝时，面露难色，明显血族的喜好并不符合他这个人类的口味。
身旁的血族此刻正准备拿刀取肉，一刀下去，不仅仅带血的牛肉飞了出来，连锁反应地还撞飞了一旁的用酒杯堆砌的小山。
拉斐尔为躲避飞来横肉和崩塌的酒杯山闪身后退，不小心就和身后亚度尼西斯撞个满怀。拉斐尔自己被溅了一身酒渍，那块儿带血的牛排也落在了他的主教服上，而拉斐尔手里的酒则撒在了亚度尼西斯身上。
拉斐尔连忙赔礼。“非常抱歉，亚度尼西斯，我居然做了这种蠢事。”
“没事儿，我不要紧，倒是你自己。”亚度尼西斯从桌上拿起餐巾帮拉斐尔把脸上和身上的污渍擦干净，紧接着亚度尼西斯建议拉斐尔。“你和我身上的衣服都弄脏了，正好，我带你去整理下吧。”
亚度尼西斯放下手中的酒杯，双手搭在拉斐尔肩上，笑嘻嘻地从背后推着拉斐尔离开宴会厅。临到门前，亚度尼西斯回头意味深长地睇了一眼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原本只是打算把血擦干即可的拉斐尔，现在却被迫泡在浴池里。亚度尼西斯告诉他，自己不仅身份敏感而且一身白衣，加之这满身的血腥味出去只会引诱血族犯罪。
亚度尼西斯临走时还不忘笑呵呵地出言警告拉斐尔。“与其让你出去引诱那些涉世未深的血族，还不如让本伯爵把你就地正法。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洗干净吧。”
拉斐尔也明白亚度尼西斯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此刻也就只好听从亚度尼西斯的安排，抑郁地蜷缩在水里。浴室的温泉水已经漫到了鼻尖，金色的发丝在水中飘荡，四散开来。
这个浴室十分广阔，四周的墙壁上都是精美绝伦的金色浮雕。屋顶是一扇巨大的五彩琉璃窗。正面是由许多人鱼组成的雕塑，姿态各异的人鱼们手中怀抱着海螺，温泉水从海螺里面汹涌而出，流进下方半圆形的巨大浴池中。
沐浴许久，拉斐尔等身上的血腥味都被洗净后才从浴池里面出来。刚刚在水里泡着还没察觉到，现在脱离了那温泉水，立马感觉十分寒冷。他迅速走到放干净衣服的地方，仔仔细细的把身体上的水珠擦干净。
这已经是拉斐尔来到黑世界的第二日了。如今回想，黑世界也并没有乔纳森主教说的那般可怕，正因为这样，使得拉斐尔都快忘记了自己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人类在血族眼里不过蝼蚁，是奴隶更是食物。而拉斐尔现在就是那蓄养在池中的鱼，随时任人宰割。
宴会厅里闹事的血族，显然并没有领会到亚度尼西斯眼神的真正含义，现在他正用着自己对食物的直觉慢慢向拉斐尔的所在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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