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归属
夜幕降临，潘西城也如血族一样在黑夜中苏醒过来。一时间华灯初上，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亚度尼西斯来到诺森伯兰亲王的卧室门前，只见卧室房门紧闭。而潘西城的总管雷蒙已经守候在门旁。
雷蒙，潘西城的总管大人，是诺森伯兰亲王最信任的血族。雷蒙穿着一身黑色长尾礼服，花白的短发梳理的一丝不苟。
亚度尼西斯走到雷蒙身边询问道：“雷蒙叔叔，父亲起了么？”
“亲王殿下刚起，我正准备给殿下送食物进去。”雷蒙一脸慈祥的看着亚度尼西斯，“你有事情找亲王殿下？”话音刚落，餐车正好被侍从厨房推过来。
诺森伯兰亲王的餐车上只有红酒与牛排，并没有血族的常见的主食——人血。诺森伯兰对人血保持着宁缺毋滥的挑剔。
“是的，食物我送进去吧，我有事情和父亲汇报。”亚度尼西斯接过侍者手里的餐车，轻扣了两下房门上的门环，便推着餐车进入了诺森伯兰亲王的卧室。
房间内并没有掌灯，唯有窗外落下的一缕月光作为照明。作为血族，身处黑暗并不会对亚度尼西斯的视觉造成影响。
诺森伯兰亲王整个人隐在黑暗中。他倚靠在床头，凝神望向落地窗外璀璨的星空。
“父亲在看什么？”
亚度尼西斯将餐车推到窗边小桌旁，又走回床边。
“星空，我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诺森伯兰从床上起身，把银色的长发揽到肩后。
亚度尼西斯顺手接了过来，一边用发带束在一起，一边说：“星空已经很美了，父亲。”
“是么？但复刻出来的星空，再亮的星辰也都只是点缀，毫无深意。”
诺森伯兰亲王走到小桌边的椅子前，端起餐车上的高脚杯，浅啄了一口，细细品味后肯定的评价道：“这个红酒是白世界才送来的吧。”
“父亲的味觉永远都是那么灵敏，是昨日和着新任的安琪罗主教一块儿到的。人我已经都已安排在城外的小教堂了。父亲，这次的安琪罗主教十分与众不同，你一定会喜欢的。”
诺森伯兰亲王斜着身子，右手臂搭在扶手上撑着右脸。一位英俊非凡，雍容华贵的年轻血族形象出现在月光下。
“我会喜欢？在人类开始纪元年之前我就活着，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类我没见过，有什么有趣的。还是按照以前法子，你们下面自行处理就是了。”
“父亲，这次的人真的很不一样。也不知旭日那边怎么想的，会送这么个人来。我倒是舍不得扔到下面让那群莽夫糟蹋了。我想留下来，但是我不想送去我的封地，我想赖在父亲这里，这人也留在父亲的潘西。”
诺森伯兰亲王佯装生气。“难得能有个人引起你的兴趣，你要留就留吧，我敢说你什么。身为一个伯爵却常年不在自己的领地。你既然不想被这些功名俗事缠身，倒不如全部都扔出来。连伯爵的爵位都不要了，整日游戏世间算了。西泽什么时候回来。”
诺森伯兰亲王口里的西泽，指的是西泽.诺森伯兰公爵。诺森伯兰亲王的长子，亚度尼西斯的兄长。
亚度尼西斯一脸谄媚地帮诺森伯兰亲王布置餐桌。“我倒是想全扔出去了，但也要父亲您点头啊。哥明天就回来了。哥他既然那么有能力，就让他能者多劳，帮我一起管理了就好。父亲，我还想把哥的归家晚宴和安琪罗主教的欢迎晚宴一起筹办了，明晚还需要父亲出去坐镇才行。”
“你倒是活的潇洒，还让我去坐镇。你去办吧，自行做主即可，不用知会我。”
得到了父亲诺森伯兰亲王的认可，亚度尼西斯也就不在这里打扰诺森伯兰了。向诺森伯兰告退开始着手举办宴会事宜。
拉斐尔在黑世界的第一天睡得并不怎么安稳，他时刻谨记乔纳森的教诲，只敢在床上浅眠。迷迷糊糊不知过去多久，再次醒来已经是入夜时分。
拉斐尔穿戴上黑色的主教常服，戴上权戒和绿色条纹十字架绶带，随手抓了根缎带束缚住长发，带上地图离开了卧室。
纳塔拉此刻正在餐厅里和凯聊天，锅炉里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炖着蔬菜汤。纳塔拉看到拉斐尔出现，故意朝拉斐尔抛了一个媚眼逗他玩。“拉斐尔主教，现在需要用餐么？”
“谢谢你，纳塔拉修女，劳烦您给我一份么。”
拉斐尔局促地侧过头，看到纳塔拉对面坐着一个长相粗犷的短发男人。男人右脸上有一个狰狞的疤痕，自眉头起经过右眼睑终于颧骨处。拉斐尔想，这就应该是纳塔拉曾提到过得另外一位吸血鬼猎人——凯。
“凯，晚上好，见到你很高兴。”
凯对拉斐尔的示好不屑一顾。纳塔拉从锅炉边里走回来，手上端着食物，瞪了凯一眼。
“拉斐尔，别理他，他就是这么惹人厌的烂木头。”
拉斐尔尴尬的笑着，坐在桌前埋头用餐。
“难道我还要像你一样，尊称他一声主教大人？我是吸血鬼猎人，我不否认有保护人类的责任，但是我不是来保护这些渣滓的。”凯再次不屑地哼了声。
纳塔拉又呵斥了凯一顿，之后便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
拉斐尔迅速解决掉碗里的食物，将碗筷拿至水池边准备清洗，却被纳塔拉阻拦，之后便带着地图走出教堂。
拉斐尔站在大门处深吸了一口气，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小山坡。独自一人走到山坡顶，刚好看见一块裸露的巨石。拉斐尔便坐在巨石之上对照着地图开始打量这个新的世界。
小教堂地处南部山区，是人类聚集的地方。血族生活的潘西城位于中心平原上。城市的西面，有一条名为所罗的河流。所罗河畔开满了彼岸花，在月光的照耀下，那里红艳似血。潘西城以北以东则是漫无边际平原。
亚度尼西斯在吩咐好宴会事宜后，便只身赶到教堂。他没有在教堂里看到拉斐尔的身影，寻觅许久，偶然间才注意到远处的山坡上有个人影。
亚度尼西斯走上山坡，站在拉斐尔身侧，也如拉斐尔一般坐在巨石上。他悄然出声。“和白世界相比，潘西好看么？”
对于亚度尼西斯的突然出现，拉斐尔着实被吓了一跳。“亚度尼西斯，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便过来了。我问你呢，哪个好看。”美少年亚度尼西斯满脸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白世界，那是我的家乡。”拉斐尔想起了父亲易莱哲和可爱的艾莉丝，脸上也不由自主温柔下来。
在亚度尼西斯的记忆中，白世界并没有留下什么太过美好的记忆。他向后面仰起头，双手放在身后侧，撑着上半身，不以为然道：“我觉得黑世界好看。白世界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战火纷飞。你看黑世界，所见之处都是参天古树，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花草树木。”
“白世界已经很多年没有战争了，并没有残垣断壁，战火纷飞。”拉斐尔反驳道。虽然现在旭日教廷当道，政权之争蓄势待发，平民们苦不堪言。
“是么？我也很久没有去过白世界了，有一百多年了吧，上一次去白世界还是去对付人类的时候。”
亚度尼西斯突然痞笑道：“你刚刚是在看潘西城吧，怎么，想我了么？”
“很显然，我并没有，恐怕要让你伤心了。”拉斐尔也跟着亚度尼西斯扬起嘴角。这次和亚度尼西斯聊天，让拉斐尔感到莫名的轻松，自己似乎真的想要和眼前的这个血族成为友人。
“你怎么想到又过来了，亚度尼西斯。”
亚度尼西斯索性顽皮地翻过身来，做单膝跪地状，顽皮地拉起拉斐尔的手，深情的吻上拉斐尔手上的权戒，颇为顽皮的嬉笑着说：“我想你了，我的小主教大人。”
拉斐尔被亚度尼西斯逗乐了。“说实话。”
“怎么这招就对你不起作用呢，若是我对其他女士这般，她们早就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亚度尼西斯没有作假，他生的极为帅气，却又贪玩好胜，如一只小狼狗，很是得女士喜爱。
“因为我并不是女士。”拉斐尔解释。
“我是再来提醒你明晚的晚宴。我哥他前阵子去巡视领地了，正好明日回来，到时候我领你去见他。”
一阵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亚度尼西斯却从空气里嗅到一丝香甜味道，转过头来端详了拉斐尔许久。突然亚度尼西斯伸手把拉斐尔的缎带解开，及腰长发散落在拉斐尔的背上。
亚度尼西斯极为郑重地叮嘱道：“拉斐尔，以后别把头发束起来。”
“可是这样做事很麻烦。”
“拉斐尔，你是安琪罗主教，根本不用做任何事情。再说你知道对于血族来说，普通人类哪里最吸引人么？”
拉斐尔呆愣地摸着自己脖子，满脸疑惑。“脖子？”
“原来你不是很蠢笨嘛，把头发放下来，可以把脖子遮住，这样可以尽量减少你人类气息的发散。”
亚度尼西斯的解释让拉斐尔想起了乔纳森主教从前的戏言，这才恍然大悟乔纳森坚持自己留长发的原由。
“我明晚会安排马车过来接你，等你到了宴会厅记得找个安全的角落里等我，我会过去找你。毕竟明日周边的血族都会过来参加宴会。虽说明日有我父亲诺森伯兰亲王坐镇，他们当着我父亲的面不敢掀起什么风浪。但是你还是小心为好。布鲁赫氏族的血族都自由散漫惯了，他们根本就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认力量。只有你把他打趴下了，他们才不敢欺你。”
“你这么说你的族人真的好么，你不也是布鲁赫氏族的么。”
“我和那些粗鲁的只会用拳头说话的野蛮人可不同。反正明日你小心些为妙，还有以后别像今日这样深夜外出了，外面不安全。你看方才我过来你都没有注意到，你的警觉性太差了。如果来了其他血族对你心存不轨，那就惨了。”
警觉性太差几个字深深的刺进了拉斐尔的心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亚度尼西斯相比，自己一个初级二阶魔法师还是太弱了。
“谢谢你的提醒，亚度尼西斯。”
最后，面对亚度尼西斯的再三坚持，拉斐尔被迫作罢了观察黑世界的想法，跟在亚度尼西斯身后回到了教堂。临走前，亚度尼西斯还对明日晚宴之事再三叮咛，生怕拉斐尔明日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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