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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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虽然看上去有点懦弱，但那是和他英明神武、弑兄灭弟的父皇李世民相比。自幼生在皇家的李治，天生就是权力的后裔，那一套法术势的帝王手段学的一滴不拉。早在东宫的时候就将朝廷内外的关键人物摸得一清二楚，大到宰相任免，小到后宫谁被临幸，莫不在握。然而李治从来没听过左思平这个人，更不明白此人与皇帝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将其归咎为父皇回光返照时的精神错乱，大概想起了幼年时的人或事——这种事最近发生过许多回。不过李治不会把心里话说出口，而是面带十二万分的郑重，望着老皇帝的眼睛道：“儿臣遵旨！”

        翠微宫里一片愁云惨淡，而几十里外的长安城依旧热闹非凡，东西两市熙熙攘攘，南北异人摩肩接毂。大唐武功卓著，打得突厥内附、西域臣服，再加上地大物博、文明昌盛，引得东瀛南洋纷纷来朝，终于在长安交汇成了一个万邦咸集的局面。

        甄峤小时候最喜欢扒在明德门口看那些相貌怪异的外国人，尤其是从南洋来的黑皮肤、大高个的昆仑奴。有时候看上瘾了，到了吃饭的点都不回家，就为这没少挨老爹的打。后来年纪大了，老爹给托人在衙门里找了个活，不兴蹲在城门口，兴趣也慢慢转移到西域来的美貌胡姬身上。不过胡姬通常集中在城西“九姓坊”，那儿大多是开楼子、开窝子的，像甄峤这样的穷人根本去不起。他每每想起在门外的惊鸿一瞥，那舞姬赤裸妖娆的腰肢，心里就像是腾地点着了一把火，连带着身体也有了反应。

        “哎呦！”就在甄峤头脑晕晕乎乎、想入非非的时候，脑壳上火辣辣的挨了一记暴栗，吓得他冷不丁叫出声来。“你他娘??????”甄峤恼火地从榻上跳起来，想要给恶作剧的家伙一个好看，谁知转过身看到来人，一肚火登时灭了，讪讪地道，“嘿，师傅，您来啦！怎么也不说一声。”

        “哼！”郭弘毅看着自己这个小徒弟就来气，十六七岁的人了，成天吊儿郎当，就不晓得踏踏实实做事，挣点家当成亲。要不是亲戚七弯八拐的托过来，推不掉，否则他可不想接这么个麻烦的主。郭弘毅没好气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大头觉，你把京兆府当自己家呢？让上头看到了不要紧，到时候又是我背锅！”

        甄峤知道这个“上头”指的不是京兆尹——中间还隔着好几级呢——而是都头。都头不是官，按唐制京兆府的级别与省府相同，入流的官儿只有府尹与佐助诸曹工。但长安城里人口百万，靠这几个人办公就算累死也干不完，所以京兆府里还分门别类设有胥吏掌管各科。甄峤所在的是求盗科，长安人多案子也多，连带着求盗科也成了衙门里人数最多的一科。光是都头就有八个，都头下头才是如郭弘毅一般的捕快，而像甄峤这样跟着学点本事的帮闲就不知有多少了。有多少也不要紧，反正京兆府也不给他们开工钱，能吃多少饭就看“师傅”怎么给了。

        郭弘毅是衙门里的老人，据说李渊当皇帝那会儿就在了，为人老老实实，做事勤勤恳恳。有同僚欺负他老实，常把难办的案子甩过来，郭弘毅也别无二话，乐呵乐呵地就给办了，过后也不言不语。总而言之，郭弘毅就是这么个老好人。然而就是这个老好人一听见“案子”两个字，眼睛就像是夜里的猫眼，精光四射。还别说，他那一双眼常年和贼人打交道，练得是火眼金睛。民间传说，甭管多大的偷儿，被郭弘毅那双神眼一照，不出三刻就得撂。就这么的，“郭神捕”的名头在坊间不胫而走。

        甄峤心里对郭弘毅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唯有一样不佩服：“师傅您瞧瞧，科里头谁不混日子？说是出门办案，实则往酒肆茶寮一躲，谁知道呢！就您吭哧吭哧地在外头风里来雨里去，受尽了白眼，还拿不到什么油水。您是破了不少案子，可一年到头来受嘉奖的反倒是没破几桩案子的，凭啥？还不是跟上头关系好！依我看那??????”

        没等他说完，就迎来郭弘毅劈头盖脸一顿打，郭弘毅边打边说：“你个小兔崽子，教训起你师傅来了，想清闲就别来我这儿！让你学点本事还难为你了，老子没空在这跟你嘟嘟，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趁早滚回家，不然就闭上嘴跟我走！”

        甄峤精神一振，双手仍护在头上抵挡刀鞘的攻击：“有案子啦？”

        “少废话，赶紧走！”

        “我去我去！师傅，给我把刀。”

        “小孩子拿什么刀，拿着这个！”

        甄峤望着手中的三尺叉棍扁了扁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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