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敌现！又一面人皇镜

凭借两大神通加持，柳毅如入无人之境，顺着滔滔江水，一路深入钱塘下游水潭。

那里正是八大王的临时水府驻地。

越是靠近水府核心，一股浓郁刺鼻的酒气，便越是浓烈。

酒香混杂着妖腥、水汽  扑面而来，弥漫整座水潭上下。

整片水府内外，无一处不萦绕醇烈酒气，呛人至极。

柳毅隐匿身形，悬浮水潭外围暗处，透过层层水雾，静静观望府内景象。

只见水府之中，遍地散落酒坛，无数破损的酒器随意堆砌在水府中。

数十名值守水妖个个醉眼朦胧。

有的瘫坐阶前酣睡不醒，有的两两对饮、肆意喧哗，有的抱着酒坛狂灌，全无半点值守戒备的姿态。

“看来，果如冯临所言，这八大王还真是嗜酒如命啊！”柳毅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此刻水府内外妖众虽多，却尽数醉酒松懈，警戒之心跌至谷底。

看似守卫重重，实则破绽百出，若是直接强行闯府夺宝，也并不是做不到。

但柳毅却并未着急，压下所有杀伐之心。

寸许大小的渺小身形，顺着水流缝隙，悄无声息潜入水府深处。

主殿之内，灯火幽明。

殿中高台之上，八大王斜倚在铺着厚绒的玉榻上，一身华贵的锦袍凌乱歪斜，满身酒气。

他手中抱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酒樽，仰头狂饮，酒液顺着嘴角淌落，浸湿衣襟。

殿内四下摆放着数十坛封藏的美酒。

空气中的酒意比外间还要浓烈数倍。

几名侍酒的女妖跪伏在榻边，小心翼翼为他斟酒，神色却带着几分惶恐。

八大王喝得酩酊大醉，双目半阖，时而狂笑，时而喃喃自语。

“冯临那凡夫，倒是个好用的炉鼎……哈哈哈，替我攒下这么多气运珍宝，到头来还不是尽数归我！”

他抬手挥开递过来的酒盏，语气带着醉后的狂妄：“白莲教的那些人，倒是眼光毒辣，知道要找我联手，若是没有此宝镜，他们焉能能瞒过柳毅的耳目？”

柳毅悬在殿角的水雾阴影里，心神一凝。

他凝神望去，只见玉榻侧旁的一座黑漆宝柜，柜门半开，柜内铺着柔软锦缎。

柳毅的心脏微微一紧。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这正是人皇镜。

至宝就在眼前，但柳毅没有贸然动手。

他始终怀疑，这就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

柳毅压下立刻动手的念头，静静蛰伏在阴影之中，耐心观察。

八大王喝得兴起，随手将青铜酒樽重重搁在案上，酒液四溅。

他眯着眼，看向那黑漆宝柜里的古镜，抬手便想要去取。

“这镜子倒是稀奇，照得清清楚楚，可惜不能拿来喝酒……”

他醉意深重，手臂晃荡，指尖堪堪碰到镜沿，又一阵酒意上涌，脑袋重重歪向一边，眼皮沉重，竟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

鼾声隆隆响起，响彻整个主殿。

殿内侍酒的女妖见状，皆是松了一口气，不敢惊扰，蹑手蹑脚地退到殿门角落，各自打盹歇息。

偌大主殿，只剩下八大王震天的鼾声，以及酒液滴答落地的轻响。

咫尺之外，至宝人皇镜静静陈列于黑漆宝柜之内。

只要他身形一晃，瞬息便可掠入柜中，将人皇镜纳入掌心。

可柳毅全无半分异动。

越是轻易，越是凶险。

他越发的怀疑，这的确就是针对自己的一场杀局。

“不管有任何的阴谋算计，随着时间的流逝，总归是会露出蛛丝马迹，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柳毅压下心底夺宝的念头。

他操控着缩至极致的身形，如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顺着水流的微弱浮动，轻轻飘落，稳稳附着在八大王乌黑湿润的发丝之间。

发丝柔韧，遮掩身形，完美避开所有视线与探查。

潜伏至此，方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不急不躁，耐住心性，静静蛰伏。

一日，两日，三日。

时光在水府的慵懒与喧嚣中悄然流逝。

这三日里，钱塘水域风平浪静，水府之内日日笙歌不绝。

八大王彻底沉溺在权色酒乐之中，每日饮酒作乐，收纳各路妖邪，任由麾下水怪，在江岸市井散播流言、滋生事端，行事张扬跋扈。

他白日坐镇水府，接受一众妖邪跪拜吹捧，夜间醉卧玉榻，酣睡至天光破晓。

一举一动，皆在柳毅的神识监视之下。

可让柳毅心生疑惑的是，整整三日，八大王除却吃喝玩乐、收拢势力、收割香火，再无任何异常举动。

没有秘密传信，没有暗中会面，没有接触任何白莲教与朝堂奸细。

水府往来之人，尽是新晋投靠的山野精怪、江河小妖。

无一人携带邪教气息。

好似自己之前的猜测，都是凭空联想。

整片水府，仿佛真的只是一介狂妄妖神的享乐巢穴，毫无暗藏的杀机与陷阱。

柳毅伏于发丝之上，心神愈发沉静，也愈发疑惑。

“难道是我多虑了？难道这人皇镜的消息，真的只是意外落入八大王手中，所谓陷阱，不过是我过度谨慎？”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可他依旧没有松懈半分。

和白莲教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他深知此教派最擅长蛰伏伪装、暗藏杀机。

越是平静无波，越可能是暴风前夕的极致蛰伏。

柳毅耐住所有躁动，继续静静等候。

潜伏的第七日。

八大王照例喝得酩酊大醉，却突然睁开双眼。酒意未散，眼底却掠过一丝清明。

他猛地起身，推开侍酒女妖，大步走向大殿后壁。

抬手在墙壁某处用力一按，水波荡漾间，一扇暗门无声洞开。

暗门之后，是一条狭窄幽深的甬道，直通水府地底密室。

八大王闪身而入，暗门在他身后闭合。

柳毅的精神顿时一振。

密室内空间不大，四面墙壁以特殊黑石砌成，隔绝神识探查。

正中石台上，八大王取出那面人皇镜，将其端端正正放置于台面中央。

他退后半步，单掌按在镜沿，渡入一缕妖力。

镜面骤然亮起。

幽光流转，波光凝聚，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三道身影。

正中一人，身着白莲教暗纹黑袍，面容清癯冷峻，正是白莲教教主徐鸿儒。

他负手而立，神色沉稳，眸光深沉如渊。

左侧一人，身披金色袈裟，光头锃亮，面容慈和却隐含凌厉。

袈裟之上金线绣满密密麻麻的梵文符印，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却透着说不出的妖异之感。

是个和尚。

右侧那人最为扎眼。

竟是一只通体漆黑、硕大无朋的巨型蜈蚣。

身躯蜿蜒盘踞于阴森地宫之中，百足节节扣动，甲壳泛着幽绿色的寒光。

最诡异的是，那蜈蚣精双目赤红如血，口中不断吞吐猩红雾气，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怨气。

八大王见到这三道身影，腰杆瞬间矮了三分。

他隔着镜面躬身行礼，声音卑微至极：“属下八大王，拜见教主，拜见金法师，拜见慈航大王。”

被称作金法师的和尚微微颔首，神色平淡。

徐鸿儒目光落在八大王身上，开口问道：“钱塘那边，可有异动？”

“回禀教主，一切如常。”八大王恭声答道，“柳毅自登神宴后便再无动作，整日待在家中，龙宫也撤回了大部巡查，似乎已放弃主动追查。”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忐忑：“只是……属下等了这许久，柳毅那边却完全没有行动的意思，属下怀疑，计划是不是出了问题？”

“那人皇镜就摆在殿中，他若是真想要，为何迟迟不动手？”

徐鸿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眉头微皱，指节轻轻叩击虚空，面上浮现出一丝沉思之色。

在确定柳毅就是那一个经常破坏自己白莲教好事的存在后，他便对柳毅进行过深入的了解，也差不多摸清楚了柳毅的底细。

此局是他亲手布下的。

从柳毅冒险潜入白莲教总部，夺走自己手中的那一面人皇镜的举动中，他便意识到，对方对人皇镜的需求。

从选中八大王开始，便是计划的第一步。

冯临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沦为了计划的一环。

从过往多次交手便可断定，此物现世，柳毅必会入局。

八大王的水府、那枚触手可及的人皇镜、水府看似松懈的防御，层层设计，皆为引柳毅上钩。

甚至在人皇镜之上，他还布下了一道极为隐蔽的触发类结界。

只要柳毅触碰到镜面，结界便会瞬间激发，直接锁定其神魂本源。

届时无论柳毅施展何种神通、人皇镜的变形之力还是五通分身，都将被封禁失效，任由他们擒拿围杀。

可柳毅偏偏没动。

这让徐鸿儒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他抬眼看向金法师，语气郑重了几分：“法师，你确定已经检测过八大王水府中的所有人？确定柳毅没有混迹其中？”

金法师脸上笑意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悦：“教主这是在怀疑老衲的手段？”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

一枚古朴铜镜赫然浮现在掌心之上。

镜面澄澈如水，周身流转着与八大王手中那面人皇镜几乎完全相同的气息。

竟也是一面人皇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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