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猜测！邪法
在听到冯临说到宝镜两个字的时候，柳毅瞬间便怦然心跳起来。
“所谓的宝镜，该不会又是人皇镜吧？”
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着，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依旧是仔细倾听着冯临的诉说。
在那之后，冯临凭借着那面绝世宝镜，更是如鱼得水。
甚至，一跃成为当朝王爷女婿，权势富贵、荣华风光，尽数加身。
彼时的冯临，志得意满，以为得天眷顾，遇仙报恩，此生已然登临人生巅峰，余生尽是锦绣坦途。
结果，就在冯临风光无限时，八大王骤然再度现身人间，找到富贵无双的他。
昔日恭敬谦卑的报恩妖修，此刻神色冰冷，毫无半分温情。
只一句淡漠话语，彻底击碎了冯临所有美梦。
“昔日赠予你的机缘福运，养宝时日已满，今日，尽数归还于我。”
话音未落，冯临左臂那枚沉寂数年、不痛不痒的软核，骤然剧烈膨胀、疯狂搏动。
撕筋蚀骨的剧痛，比当年掐肉融魂之时更甚百倍，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精气神、多年滋养的肉身精血、数年积攒的富贵气运、乃至凭借神眼所得的一切机缘福报，尽数被手臂软核疯狂吞噬、抽离、掠夺。
气运流逝、精血枯竭、神魂衰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半生所得的所有荣华、所有机缘、所有积蓄，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身躯快速干瘪衰败，神魂被一点点剥离消融。
弥留之际，冯临终于彻底醒悟。
所谓报恩赠宝，所谓逆天神眼，所谓天降富贵，从来都不是善意馈赠。
这是八大王精心谋划、自导自演的一场养宝棋局！
它以一寸灵种入体，借冯临凡人之躯为炉鼎。
以他的岁月时光、心神执念、人间气运为养料，默默滋养自身灵根与气运。
他看破珍宝、辨识万物、积攒财富、跻身权贵，所有的所得、所有的经历。
都是在替八大王积攒底蕴、培育机缘、收割人道富贵气运。
他半生奔波劳碌，半生风光无限，到头来，不过是替妖物做嫁衣的傀儡容器！
待他气运养足、福报圆满，便是妖物收网夺宝、榨干一切的时刻。
一朝功成，主人身死，所有积淀尽数归八大王所有。
彻骨的悔恨、滔天的怨气、无尽的不甘，支撑着他残破神魂不散，死后执念不灭，化作孤魂，滞留人间。
他修为尽无，神魂孱弱，面对已成气候的八大王，连近身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报仇雪恨。
只能日夜漂泊，隐忍蛰伏。
直至近日，他游荡钱塘市井，听闻朝野剧变，知晓了八大王受封人道水神，分割钱塘水域权柄，与正统龙王柳毅势同水火、对峙抗衡。
绝境之中，他终于看到了唯一的希望。
凡人无力除神，妖邪自不会自诛。
唯有执掌天道正统、公正无私的钱塘龙王，能识破妖物诡计，制裁窃位恶神！
诉完所有冤屈，冯临鬼魂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砖之上，鬼体因极致悲愤剧烈颤抖。
“龙君！小民半生为人傀儡，倾尽一切为妖养宝，最终落得身死魂残、一无所有！”
“八大王狼子野心，阴险狡诈，窃人道神位，行阴毒诡术，残害凡人，窃夺气运，罪孽滔天！”
“求龙君秉持天道公道，为小民伸冤，诛杀恶妖，肃清钱塘水域邪祟！”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龙王大殿之内，香火凝滞，龙气沉沉。
隐匿虚空的柳毅，听完所有前因后果，眼底浮现出一丝了然。
他终于彻底摸清了八大王的底牌与依仗！
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的同时，柳毅低头看着地上的冯临：“你所言，本君已知，这桩冤屈，本君接了。”
冯临猛地抬头，浑浊的鬼眼中燃起一丝光亮。
柳毅看着这个被榨干了半生心血的孤魂，语气平静却坚定。
“你先随本君回去，事了之后，本君为你寻一处阴宅，日后入轮回还是留地府，随你。”
说罢，他便将冯临的残魂收入一枚温养阴魂的玉瓶中。
瓶中传来冯临低低的一声“多谢龙君”。
柳毅没再多留。
他最后看了一眼满殿香火，身形缓缓没入虚空。
……
虚空光影流转，柳毅身形转瞬归宅。
庭院清风习习，树影婆娑，白素贞、小青、胡媚娘等人正围坐廊下，静待消息。
见柳毅现身归来，她们同时抬眸，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神色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
小青率先按捺不住，开口追问：“姐夫，是出了什么变故？”
柳毅缓步落坐，抬手收起腰间温魂玉瓶，没有半分隐瞒。
他将冯临和八大王之间的恩怨纠葛，尽数娓娓道来。
三人静静聆听，越听神色越冷，眼底皆是凛然怒意。
待柳毅讲到冯临所得的通灵古镜，可照一里风物、纤毫毕现、通灵非凡之时。
白素贞眸光骤然一凝，呼吸微滞。
和先前柳毅的念头如出一辙，瞬间捕捉到了关键。
“人皇镜？”
她轻声吐出三字，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与惊疑。
小青她们也都是浑身一震。
作为柳毅的枕边人，她们可太知道人皇镜对柳毅的重要性了。
柳毅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表明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白素贞抬眸看向柳毅，正色开口询问：“官人，那现在如何处理？八大王手中，极有可能便有你苦寻的人皇镜，你现下打算如何行事？依旧静待时机，继续放长线钓朝堂大鱼吗？”
柳毅指尖轻叩石桌，眸色锐利，态度已然敲定。
“不必等了。”
他语气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原本我的盘算，是隐忍蛰伏，借八大王这枚明棋，引出朝堂白莲教巨奸，一举拔除其朝野根基，但那要是真的是人皇镜的话，其他皆可抛。”
“白莲教朝堂势力根深蒂固，盘踞百年，一时半刻难以彻底根除，可人皇镜，关乎我的根本，不容有失。”
“此物优先级，凌驾一切布局之上。”
此言一出，院中气氛瞬间沉静。
对于柳毅会做出如此选择，她们倒是不意外。
这要是换做是自己，同样也会这样做。
但在想了想后，白素贞眉心微蹙，面露忧色。
“官人三思！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白莲教那边，想来也是知道你需要人皇镜的，我担心，这是刻意设下的诱饵，专等你主动入局，此行极有可能是一处必死陷阱。”
“一旦现身夺宝，便是直面白莲教所有暗藏后手，凶险万分。”
显然，即便知道人皇境对柳毅的重要性，她依旧是保持冷静，考虑到了这样一个可能性。
柳毅也并没有反驳，反而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是有这样的一个可能性！”
他话锋一转：“可即便是如此，也要试一试，人皇镜于我而言，至关重要，哪怕明知是这陷阱，我必须闯，这一局，我必须接。”
他蛰伏多日，步步隐忍，皆是为了全盘破局。
可人皇镜对他而言，更是一切的根本。
错过此次机缘，日后再无寻觅之机。
哪怕前方杀机四伏，他也绝无退缩之理。
白素贞看着他眼底不容更改的坚定，知晓他心意已决，再劝无益。
万般顾虑尽数压下，她不再劝阻，转身起身，步履匆匆走入内院卧房。
片刻后，她手持一物，缓步归来。
正是二郎神亲手赠予给柳仕林的见面礼，金弹银弓。
白素贞将其郑重递至柳毅手中，轻声叮嘱：“此物自带二郎真君杀伐气运，能镇妖、破邪、破阵法、诛阴诡，你且带着防身。”
“你此番深入妖府，身陷险地，有此物傍身，可多一重保命底牌，危急时刻，能破一切白莲邪术、妖法禁制。”
见此，柳毅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因为自从二郎神将此物送给柳仕林，小不点对这个东西那是非常的喜爱，平日里不离手。
只有做母亲的白素贞，才能从儿子的手上夺下。
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做不到。
柳毅接过银弓，入手温润沉重，磅礴纯正的神庭力量缓缓流淌，稳稳蛰伏弓身之内。
他心中暖意微生，没有半句推辞，坦然收下。
“多谢娘子。”
此物乃是顶尖神宝，关键时刻足以救命，他无需矫情客套。
小青见状，上前一步急声道：“姐夫，我随你同去！也好帮你牵制水府妖众，分担凶险！”
“不必。”柳毅微微摇头，语气沉稳。
“此次我只准备潜入，伺机夺宝，并非正面厮杀，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踪迹，打乱布局。你们留守家中，护好仕林，守住宅院，便是最大安稳。”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周身青衫微微拂动，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淡淡青影，掠出庭院，直奔钱塘江底八大王临时水府而去。
钱塘江水滔滔东流，江面烟波浩渺，水下暗流丛生。
柳毅凌空踏浪，身形融入江水水汽之中，全程收敛所有龙威、神息、灵气。
他神识微动，暗中催动人皇镜。
瞬息之间，身形容貌快速扭曲重塑。
青衫褪去，容貌改换，气息收敛，转瞬化作一名样貌普通、修为低微的浅水小妖。
紧接着，再催人皇镜，身躯微微一晃，身形骤然缩至寸许大小，如蚊虫蝼蚁，轻盈渺小。
身形骤缩之后，他一身气息彻底归于虚无，混在江水暗流之中，连水底最敏锐的妖类斥候，也无法察觉分毫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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