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白莲教的恐怖谋划
“老衲以这面宝镜，暗中检测过水府上下所有妖众、侍婢、守卫，连进出水府的游鱼都未曾放过。”
金法师语气笃定，“镜光所照，无人可遁，柳毅若潜伏其中，绝无可能规避探查。”
徐鸿儒面色稍缓，却依旧未曾完全释然。
“那柳毅为何迟迟不动手？此人对人皇镜的渴望，你我皆知，放在眼前却视而不见，不合常理。”
金法师微微摇头：“或许是此人谨慎过头，又或许……教主此计确实有缺。”
徐鸿儒眉头锁得更紧，沉默片刻，低声自语：“难道是我算错了什么？”
一旁的蜈蚣精终于按捺不住，赤红双目一瞪，嘶哑的声音充满不耐烦：“你们两个，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有甚用处！”
他百足节节扣动，庞大的身躯在地宫之中缓缓移动，猩红雾气随着他的动作剧烈翻涌。
“区区一个钱塘龙王而已，就算他天庭敕封又如何？”
“待本王将大顺朝廷文武百官尽数掌控，吞噬整座朝廷人道气运，届时这天下便是我们说了算。”
“天庭敢插手人间皇权不成？一介龙神，还不是任由我等拿捏！”
他语气狂妄至极，每说一句，周围地宫中的阴森气息便浓重一分。
柳毅蛰伏在八大王发间，听得心中大震。
但他震撼的不是蜈蚣精的狂妄话语，而是金法师掌心那面人皇镜。
第二面人皇镜。
他万没想到，这个和尚手中竟然还有一面。
更关键的是，那面镜子竟能检测变形隐匿之术。
若非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始终按兵不动，贸然触碰那枚诱饵，此刻早已暴露真身，陷入围杀困局。
冷汗在后背无声沁出。
而就在此时，蜈蚣精那边却出现了一些状况。
他身周猩红雾气骤然翻涌，镜中景象随之变化。
画面从地宫大殿切换至更深处的阴暗地牢。
地牢四壁湿冷，铁栏森森，昏暗的灯光下，数十道人影蜷缩在囚牢之中。
那些人身着各色官袍，品级高低不一，有朝服加身的京官，也有地方州县官员的制服。
他们面色灰败，双目无神，气息微弱。
显然精血与神魂都已被大量抽取，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性命。
蜈蚣精庞大的身躯缓缓移动至地牢中央，赤红双目扫过牢笼中的众人，如同审视待宰的牲畜。
“这些官员，皆是本王精心挑选的棋子。”他语气淡漠，“朝中各部、地方各州，皆有本王布下的傀儡，待他们彻底被炼化，便可如常上朝理事、签发文书、下达政令，外人无从察觉半分异常。”
话音未落，蜈蚣精猛然张嘴一吸！
猩红气流呼啸席卷，牢笼之中数十名官员同时发出无声的惨叫。
他们本就灰败的面容迅速干瘪塌陷。
皮肤层层皱缩紧贴骨骼，精血、气运、神魂之力化作一道道赤红细流，被蜈蚣精尽数吞入腹中。
不过数息之间，那些官员便化作了一副副干瘪的皮囊。
衣袍垮塌，人形尚存，内里却已空空如也。
八大王隔着镜面看到这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柳毅藏在他发间，能清晰感知到他头皮绷紧、全身僵硬。
这位自诩受朝廷敕封、背靠白莲教便高枕无忧的老鳖妖，此刻也不禁被蜈蚣精的凶残手段震慑得浑身发冷。
然而，更诡异的画面还在后头。
蜈蚣精吞尽官员精血气运之后，并未停手。
他百足节节抖动，硕大的蜈蚣身躯微微颤动，甲壳缝隙中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蜈蚣。
那些小蜈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涌向地牢中那一具具干瘪皮囊。
它们钻进皮囊的七窍、衣袍缝隙，顺着枯干的皮肉攀爬，迅速没入其中。
下一刻，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官员”皮囊，竟是齐齐动弹起来。
最先恢复动作的是一个身着三品朝服的官员。
他的皮囊缓缓坐直，干枯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微光，面皮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妖气。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关节发出咔咔声响，随即对着蜈蚣精的方向躬身拜倒。
“属下拜见大王。”
声音干涩，语调机械，却清晰可辨。
紧接着，其他囚牢中的官员皮囊也陆续坐起，如法炮制，齐刷刷跪地伏拜。
“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
……
数十道声音在地牢中回荡，空洞、整齐、毫无生气。
他们容貌依旧，衣袍依旧，甚至面上还残留着生前的官威仪态。
可内里早已换了乾坤。
一群蜈蚣幼卵寄生其内，操控皮囊，伪装成活人。
柳毅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蜈蚣精的布局全貌。
这些官员被吞噬精血后，由幼蜈寄生操控，重返朝堂。
他们看似如常上朝理事，实则每一道文书、每一道政令，都受蜈蚣精遥控。
从地方州府到京城各部，层层渗透。
大顺朝廷的日常运转，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妖物啃噬得千疮百孔。
等到时机成熟，蜈蚣精只需一声令下，便可瞬间瘫痪整个朝廷运转，吞噬大顺国运。
届时人间皇权沦为妖物傀儡，人道秩序彻底崩坏。
区区钱塘龙王的权柄，在天翻地覆的人道巨变面前，确实不足为惧。
金法师看完这一幕，面色平淡：“慈航大王的手段愈发纯熟了，这些官员被送返之后，行事可有破绽？”
蜈蚣精哼了一声，语气傲然：“本王精心培育的蜈蚣幼卵，与宿主皮囊气息完全相融。”
“只要不被顶尖正道修士，以高阶法眼仔细查验，绝无暴露之虞。”
“朝堂之中本就无多少修行高人，那些凡夫俗子，岂能看穿本王的手段？”
他顿了顿，赤红双目转向徐鸿儒：“倒是教主这边，钱塘之事迟迟没有进展，若耽误了本王的大计，可不好交代。”
徐鸿儒面色微微一沉，但语气依旧平稳。
“慈航大王稍安勿躁，柳毅迟迟不入局，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但他不动，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动。”
“人皇镜对他的吸引力，不会因为短暂蛰伏而消退，我们只需再多等几日……”
“等？”蜈蚣精嗤笑一声，“本王最不耐烦等。你们费尽心机布了这么个局，结果人家压根不接招。”
“要依本王的意思，直接动手便是，待本王控制的人傀儡在朝中递上一道调令，将柳毅从钱塘调离。”
“他离开了水域根基，没了地利之便，还不是任我等拿捏？”
金法师摇头道：“调令之事，操作起来太过庞杂，柳毅乃天庭敕封龙神，人间皇权无权罢黜其神位。”
“若要将其调离钱塘，需先由朝中重臣拟定奏疏、经由内阁合议、再呈御览批准，过程繁琐，中间但凡有一环泄露风声，反会打草惊蛇。”
“何况，”他看向蜈蚣精，眼中带着一丝深意，“柳毅此人，并非寻常龙神，他手中怕是不止有一面人皇镜了。”
“贸然调动，反而可能被其察觉朝中异常，循着线索反查回来，届时慈航大王在朝堂布下的傀儡，恐怕会提前暴露。”
蜈蚣精闻言，赤红的双目微微眯起，显然对这番话有所顾忌。
他沉吟片刻，冷哼一声：“那便依你们的意思，再等几日，但若再过七日，柳毅依旧不动手，本王便自行做主，调他离境。”
徐鸿儒没有再争辩，只是微微颔首：“七日之期，可以。”
金法师合掌道：“那便七日为限。”
八大王跪在镜前，听得额角冒汗。
他左右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此刻只能连连点头：“属下谨遵各位指令。”
徐鸿儒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转冷：“记住，那面人皇镜上的结界，不可提前触动，一旦柳毅入局，务必让他亲手碰到镜面。若是因你疏忽而惊走了猎物，后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八大王浑身一颤，忙道：“属下绝不敢大意！”
镜光至此缓缓收敛，三道身影相继淡去，密室重归昏暗。
八大王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抬手抹了一把冷汗。
他对着那面恢复平静的人皇镜，喃喃自语：“柳毅啊柳毅，你倒是快来啊……再不来，我这条老命可要被上面那几位折腾没了……”
柳毅静静蛰伏在他发间，方才的所有对话、所有画面、所有布局，一字不漏尽收耳底。
他心中暗自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触碰那人皇镜。
镜上结界一旦触发，此刻他早已陷入围杀，连变形逃遁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庆幸今日的潜伏，让他收获了这个关键信息。
金法师手中还有一面人皇镜，似乎能直接探测自己的真身。
若非方才亲耳听到，日后若与这和尚正面遭遇，他很可能在这上面吃大亏。
至于那蜈蚣精操控朝堂官员的手段、那层层寄生侵蚀朝廷的布局，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他只以为白莲教在朝堂有奸细，却未想到对方的手段已经深入到这般地步。
那些被寄生控制的官员，不知已经有多少，散布在朝廷各部各地。
整座大顺朝廷的气运根基，正被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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