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应对！突破口
探查到这么多的重要情报后，柳毅心中飞速盘算起来。
七日之期，这是对方给八大王和自己设定的最后时限。
七日内若不行动，蜈蚣精便会主动出手调他离境。
届时他离开了钱塘水域根基，面对蜈蚣精铺天盖地的朝堂傀儡与人道气运压制，形势将极为被动。
但若在七日内动手，便正中徐鸿儒的算计，会触发镜上结界，暴露真身，陷入围杀。
进退两难。
不过柳毅并未慌乱。
他藏身八大王发丝之上，继续纹丝不动。
思绪飞速转动之间，他已经捕捉到一条极为关键的线索。
“蜈蚣精需要七日时间？为什么是七日？他方才吸食了那批官员的精血气运，又让幼蜈钻入皮囊寄生操控，这过程，显然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固与磨合。”
“恐怕，七日后，那些傀儡官员才能彻底融合幼蜈，重返朝堂如常行事。”
“换言之，这七日之内，蜈蚣精无法大规模动用这些棋子，他手中的人傀儡尚在炼制过程中，无法立刻投入运作。”
这么想着，柳毅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无疑是给自己留下了反击的时间窗口。
不过，相比起蜈蚣精那边来，柳毅反倒是更加在意金法师那边。
“那个金和尚手中那面人皇镜，虽然能检测真身，但并不能凭空锁定我的位置。”
“方才镜光扫遍水府上下，却未曾发现藏身于八大王发丝之间的我，这意味着，只要我继续维持当前状态，不主动暴露，那位金法师便无法在茫茫钱塘中把我揪出来。”
柳毅越想，心中越发的淡定了下来。
最起码，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根本无需担心会有危险了。
不过，他的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光躲藏不够啊！”
他心中清楚，这七日，必须反过来利用。
利用八大王这枚棋子，反向渗透对方布局，找到破坏蜈蚣精操控朝堂傀儡的关键节点。
目光落在那面安静的人皇镜上。
镜面幽光流转，表面看去毫无异样。
但柳毅已经知道，那上面布着一道触发结界，只要不碰触镜面，结界便不会被激发。
“问题来了，如何在不触碰镜面的前提下，利用这面镜子做文章？”
柳毅的思绪如电光运转。
他眼下无法直接取走人皇镜，因为一碰便会触发结界暴露真身。
“或许可以从八大王身上下手，此人，贪权贪名贪酒，胆量却极小，方才蜈蚣精吸食官员精血的那一幕，已经吓得他浑身发抖。”
“这种妖物，对白莲教的忠诚极为有限，真正驱使他的无非是利益与畏惧。”
“如今他夹在我们双方之间，焦虑不安，既怕完不成任务被追责，又担心自己的小名，这种心态之下，他便是整盘棋局中最薄弱的环节。”
柳毅当下便做了决定。
他不急着夺镜，也不急着暴露。
他要先利用这段时间，在暗中给八大王施压，让这只老鳖妖在焦虑与恐惧中自己先乱了阵脚。
以不变应万变，伺机而动，找到破局之机。
密室之中，八大王又坐了片刻，方才缓过劲来。
他小心翼翼将人皇镜收回黑漆宝柜，仔细锁好柜门，确认结界完好无损，这才起身推开暗门，返回主殿。
殿中侍酒女妖依旧昏昏沉沉，见他归来，慌忙跪地侍奉。
八大王摆了摆手，重新瘫回玉榻，抓起酒坛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惶恐。
酒液入喉，暖意升腾，方才的惧意渐渐被酒意冲散。
他眯起眼，又开始幻想未来独霸钱塘的盛景，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柳毅依旧蛰伏在他发间，纹丝不动。
他知道，接下来这几日，才是真正的关键。
第二日，一切如常。
八大王照例上岸施展神迹、收割香火，回府饮酒大醉。
第三日，依然没有任何异动。柳毅持续监控他的每一次行动、每一句话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往来。
第四日傍晚，八大王酒后独自回到密室，再次取出人皇镜，尝试联络徐鸿儒。
镜光闪烁片刻，却无人应答。他面色微沉，又试了一次，依旧无人接通。
八大王烦躁地收了镜子，骂骂咧咧地回到主殿继续饮酒。
柳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徐鸿儒没有应答，意味着白莲教那边此刻恐怕也在忙着筹备其他布置。
又或许，那镜面上的联络通道在非约定时间不会开启，八大王只是白费力气。
但无论如何，这都说明八大王确实是这盘棋中最被孤立的那一环。
他看似受封正神、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一枚被放在明面上的弃子，真正的核心布局从不经他手。
第五日。
天色将晚，水府中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避开了水府外围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府后门。
八大王闻讯赶到时，那人已经站在密室之外。
来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干瘦的中年面庞。
他神色冷峻，手中握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白莲教暗纹。
“教主有令。”那人声音低沉，“计划微调，命你提前做好准备，若柳毅明日依旧不入局，你便以巡查水域为名，主动接近其家宅，设法将人皇镜的气息外泄一线，引他出手。”
八大王一愣：“主动泄露人皇镜气息？这……教主不是说，要等他自己入局吗？”
“教主思虑再三，认为柳毅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迟迟不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释放诱饵。”
传令之人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教主的直接命令。你照做便是。”
八大王神色纠结，却不敢违抗，只能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传令之人交代完毕，便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柳毅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徐鸿儒等不住了。
蜈蚣精给的七日之期已过大半，柳毅毫无动静，他们便开始主动加码。
主动泄露人皇镜气息，引自己出手。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行动窗口，就在明日。
若明日，八大王携人皇镜接近自己宅院附近。
便是自己的最佳动手机会了！
……
第二日清晨，八大王还是无法抗拒徐鸿儒的命令。
他解下黑漆宝柜，将人皇镜贴身收起，披了一身神道华袍，领着两名随从水怪，径直浮出江面，沿钱塘江岸一路向西，缓缓朝柳毅宅邸方向行去。
他走得不快，沿途故意在几处香火旺盛的码头停留。
柳毅蛰伏在他发间，感应到人皇镜的气息被八大王刻意释放出一线。
八大王行至距宅院约莫两里处的一处江滩，停下脚步。
他左右张望片刻，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盘膝坐下。
状似打坐调息，实则将人皇镜的气息再度催发几分，使那缕宝镜灵韵顺着水流与风向，正正飘向宅院方向。
他做得很隐蔽，寻常妖修甚至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如果正如教主所说那般，柳毅对宝镜气息的极为敏感的话，如此近距离的刻意释放，绝无可能错过。”
八大王坐定之后，长出一口气，低声自语：“教主交代的事我也做了，气息也放了……他若还是不来，那可怪不得我了。”
显然，他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犯怵的。
虽然八大王表现得非常的张狂，没有将柳毅给放在眼里。
但他的心里非常的清楚，自己绝不是柳毅的对手。
现在看似是以宝镜为饵，引诱柳毅，可自己又何尝不是饵料？
如果柳毅真的不顾一切，撕破脸面的话，自己就是首当其冲，说不定跑都跑不掉。
柳毅在他发间微微一笑。
来，当然要来。
但不是以他预料的方式来。
柳毅从八大王发丝间悄然滑落，如同一粒微尘坠入江滩砂石缝隙，通过水流离去。
等再回来时，他已经化作一名衣着朴素、面容憨厚的年轻渔夫。
肩头搭着一条粗布汗巾，手中提着一只半旧鱼篓，周身再无半点龙神气象。
他提步从江滩另一边绕出，沿着岸边缓步而行，步履散漫，眼神随意扫过江面，如寻常赶早收网的渔人。
八大王正盘膝高坐，忽见下游走来一个渔夫，只是看了一眼，便并未太过在意。
而柳毅也如同一个普通渔夫一般，看到八大王的存在，讶异了一下。
不过似乎是看出了对方非富即贵，不是一般的人，也不敢多看。
随后，柳毅将鱼篓搁在脚边，又弯腰在江滩边一处插着枯芦苇的地方摸索一阵，从水下提起一只竹编鱼笼，笼中又是几尾白鳝翻腾。
这些鱼笼，看上午的确是就像是昨晚就已经放下了的。
他手脚麻利，将鱼笼里的鱼尽数抖进鱼篓，动作熟练得像个真正靠水吃水的江边汉子。
忙完这些，他直起腰，随手扯下肩头的粗布汗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在离八大王不远的另一块礁石上坐下。
背靠礁石，面朝江面，双腿随意伸展，一副累了一夜、终于能歇口气的模样。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只灰扑扑的旧葫芦，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一股浓烈而独特的酒香，顺着他口鼻之间逸散开来，混着江风，不多时便飘到了八大王鼻端。
八大王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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