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激动的范鹤霄

天凤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它收回爪尖，暗红色的火焰从爪尖转移到傀儡周身，那具天木石猿在火焰中逐渐变形，体表的涂层和内部的结构同时开始软化、塌陷、收缩，然后彻底碎裂，在火焰中完全消散。
然后它振翅飞离了。
峡谷边缘的树干上，范鹤霄缓缓吐出了那口气。
他确实惊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还在微微发潮，后背的衣袍也被渗出来的冷汗浸湿了一片，像被水反复浸过一样。
那只阴火天凤的脾气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毁了一具五级傀儡虽然可惜，但通过这次尝试，他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圣物的位置就在山洞深处。
阴火天凤一族对这座山洞的防御十分严密，靠近洞口就会触发警戒。
天凤的感知能力主要依赖于对生命气息的识别，对纯粹傀儡的识别能力比较有限。
他靠回树干上，目光落在山洞的方向，在持续的注视中，那道偏暗的轮廓正在逐渐变暗。
他侧过头，朝远处黑鳞蛟猿部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然后从树干上跳下来，朝着来路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找了一处被岩壁遮挡的角落，重新盘腿坐了下来。
范鹤霄靠回树干上，把刚才那口气彻底吐干净之后重新坐直了。
那具天木石猿损失了，但他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天凤的巡逻规律和反应速度。
他看了一眼山洞的方向，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天凤从发现到抵达的平均时间。
然后他抬手，一道灰光闪过，五具傀儡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五具形态各异的阴兽傀儡，体型都不大，最小的只有普通野狗大小，最大的也不过到他的膝盖高度。
他在每具傀儡的核心位置注入了一缕精神力，确认它们都处于随时可以激活的状态。
五具傀儡同时动了。
它们从岩壁阴影中散开，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朝山洞方向移动。
速度不快，步幅维持在不会引起视觉注意的范围。前两具傀儡最先抵达山洞外围，它们在距离洞口大约百步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
暗红色的轮廓几乎是同时从高处出现的，一声嘹亮的凤鸣声划破了空气。
那两具傀儡在火焰接触到它们的瞬间就被点燃了，像被投入炉膛的柴薪一样迅速燃尽。但范鹤霄看到了那段时间的间隔——从发现到摧毁，大约三个呼吸。
他调整了策略。
第二批十具傀儡排成一列，分成了三波。
第一波四具朝洞口方向正面冲去，它们在接近的过程中故意放大了动作幅度，让脚步声在岩石表面形成持续的敲击。
天凤的轮廓在第二波还在上升的时候从高处压下来，四具傀儡中的三具在原地被烧尽了，剩余一具转身往回跑了几步，那道暗红色的轮廓停了一下，然后朝着那具逃窜的傀儡追了过去，距离被拉开了大约一百步。
第二波三具傀儡在天凤追着第一波尾巴方向偏离的同时从侧面切入，趁它没有回到原位的间隙穿过了洞口外围那道无形的警戒线。
但它们进入洞口之后只前进了约十步左右的距离就被一道从侧面射来的火焰击中了，那道火焰的角度刁钻，从天凤回旋的轨迹中精准地命中了第二波傀儡的侧翼。
三具全部被击中，在灼烧中迅速失能，无法继续推进。第一波残存的那具傀儡在那道火焰落定之后又折返了一次，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在天凤重新锁定山洞入口之前穿过了那道屏障，成功沿着通道深入了一段距离。
范鹤霄的意识附着在那具傀儡上，随着它沿着通道持续深入。
两壁逐渐收窄，光线在持续的深入中逐渐变暗，但两侧岩壁上镶嵌着一些细小的紫色发光晶体，在持续的黑暗提供着稳定的光源。
通道内的温度正在同时向两个方向变化——一股偏热的气流从深处涌出来，带着持续的热度；另一股偏冷的气流从通道底部的裂缝中渗出来，贴着地面缓慢地流动。
两种温度在中间区域交汇，形成了一层持续对抗的边界。
傀儡继续向前移动，步伐保持稳定。
通道在持续前进中逐渐变得宽敞起来，两侧的岩壁向后退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数十丈的穹顶空间。石台在空间的中央偏后的位置，高度大约到他腰间，表面平坦，没有多余的纹路。
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紫黑色火焰，正在缓慢地旋转着，边缘的轮廓在持续的转动中不断地调整着自身的弧度。
火焰的表面有细密的光泽在持续流动着，像一层被反复推开的旧水，边缘的轮廓在持续的移动中保持着稳定的形态。
范鹤霄的感知在那团火焰上停住了。
他体内另一份九幽冥火的分体在那一刻有了反应。
那团紫黑色的火焰在石台上方保持着持续旋转的姿态，像一盏被点燃了很久的灯，正在等着一个足够接近的载体。
范鹤霄在傀儡的感知中观察着那团火焰，目光在它的边缘和中心之间反复确认着，在持续的注视中，那团火焰表面的光泽正在缓慢地调整着自身的方向，像在回应某种正在接近的气息。
范鹤霄的意识还附着在那具傀儡上，隔着那段距离看着石台上方悬浮的紫黑色火焰。
那团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表面的光泽在持续的旋转中呈现出一种范鹤霄已经很熟悉的质地——和他在万骨窟中吸收的那一份完全同源。
他体内那团九幽冥火在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声音从内部传出来，带着一层被压住但仍然可以感知的急切：“就是它。”
范鹤霄让傀儡往前迈了半步。那团火焰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呼唤，表面的光泽在持续的旋转中开始加速。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九幽冥火正在持续地发烫，沿着经脉的方向缓慢地向上蔓延，他伸出手，操纵着傀儡的手臂，朝那团火焰的方向缓缓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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