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封战书
春雨润物，万物顺势勃发，偏偏有那么些人不喜墨守成规。
放在东阳蜗居的小酒馆，这一方小天地并不能看到遥远的变化，譬如某个地位尊尚的女人走出了金窝，确切地说是两个，出于某种目的却又极为巧合的有了交点。
如果东阳能够看到未来的变化，一定会撇撇嘴，极为不屑地肯定道，不对，明明是一群女人，一群麻烦至极乃至要命的女人。
乐喜又回到了酒馆，还带回一把剑。
东阳惦记这把隔壁林铁匠一辈子也锻造不出来的宝剑，但是他并不担心这把剑的主人。
用乐喜惜字如金的评论来说，一根手足够。
东阳问为什么是一根手而不是一只手，乐喜才慵懒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晃了晃。
人狠话不多，完完全全对称。
对话发生在饭桌上，东阳眼瞅着乐喜吃下四个煎饼果子，十分困惑，这个举止得体小口吞咽的女子如何在同样的时间内吃掉四个，东阳很想问，但乐喜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令他将话吞了回去。
显然，乐喜十分明白东阳的问题，并且和所有女人一样把这点归为不可问不可说的隐私上去。
二人吃饭并无太多交流，至于像”你从哪里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之类礼貌打破尴尬的问题，换来乐喜微弱的“吧唧”咀嚼声，东阳只好沉默专心对付手中的煎饼果子，某种奇妙而沉默的氛围吃完了二人的第一顿晚餐，乐喜十分自觉地将桌上的盘子收拾到厨房，而后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像为乐喜提供自己的衣服一样，东阳觉得有些问题有必要说，仅仅只是试探地问一句：“要不你上楼睡？”
“好。”
乐喜留给东阳一个曼妙的身影消失在楼上转角，留下嘴巴微张的东阳，片刻惊愕后无奈自语道：“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一夜无话，东阳一如既往进行了微小效果的修炼，夜里拼了两张桌子他睡得并不是很舒服。
清晨时分，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困眼朦胧的东阳打开门一看，发现门口站着一高瘦小孩，仔细一瞧好像是镇里孟家的小孩。
孟家小孩见东阳这时候还没起来，心里嘀咕道：“大懒虫，怪不得没出息。”
那张稚嫩小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遮掩，孟家小孩嗤笑一声，递过来一封书信道：“东阳，这个给你，你要不是个懦夫现在就来武场。”
被小孩子直呼其名，这和羞辱没什么区别，东阳懒得和小孩稚气，小孩递过来的信接都没接，甚至都没看一眼，他眯眼慵懒道：“去去去，别打扰我睡觉，该干嘛干嘛去。”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孟家小孩急了，揽下这个任务本就是想在那人面前表现一番，眼见东阳要关门，着急道：“哎，不行不行，你必须要接。”他瘦小的身姿往前一挤准备进门再接着说，再没办法就把书信给扔进去也行。
“咦，你这孩子真是没数了。”东阳一手抓住孟家小孩的脖颈衣服，像捏小鸡一样将孟家小孩轻松提起又放回到门外，那小子在空中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朝阳之中孟家小孩脸色因用力过度显得红彤彤地，眼见门就要关上，便猛一跺脚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东阳接战书！”
手里的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旋转着飞来。
东阳打了个哈欠，随意抬手就见信封落在他两指尖，瞥了一眼，信封之上书二字，战书，落款，王尚。
“你给我的什么玩意？”东阳紧接着就把信封扔了回去，淡淡道：“等我睡醒了再说。”
孟家小孩目瞪口呆站在原地，信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他看着青石板上的信，又看了看关上的门，脸上仍然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要知道西水帝国是个荣誉至上的国家，凡是下战书就是明知打不过也会接受，输什么都不能输尊严，这是西水帝国广为流传的话。
“咯吱咯吱”
卖红枣糕的老妇人推着车慢悠悠走来，看到孟家小孩便停下车，笑容满满地问道：“小孟啊，今天不体训了？这么早就来买枣糕啊。”
孟家小孩艰难撇过头，小嘴里吐出三个字：“我不买！”
说完，他开始哭，老妇人疑惑又错愕，目光落在那扇关闭的木门上，无奈摇摇了头，自语道：“又欺负了一孩子，哎。”
……
东阳最讨厌睡得正香被人叫醒，加上昨晚睡得又不好，再次醒来时已接近中午，第一眼就看到乐喜安静地坐在桌子前，东阳注意到周围卫生明显干净了许多。
此时阳光正好，东阳咧嘴一笑道：“卫生收拾的不错。”
“吃饭。”乐喜淡淡说道。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东阳笑道：“好啊，想吃什么？”
“昨天的。”
乐喜的意思应该是吃和昨天一样的饭，这家伙还真是惜字如金啊，东阳苦笑一下，点点头说道：“没问题，看在卫生不仅收拾地这么干净，并且还没有吵醒我的份上，今早加餐！”
“好……好……”
一个字可以表达的，乐喜竟然用了两个字，刚准备收拾桌子上被褥的东阳抬起头，他看到乐喜冰块脸上一丝微弱至极的欢喜，如果嘴角翘起的那一点点弧度算的话。
早餐除了小米粥，油炸馒头片，还加了两根东阳珍藏的腊红肠，红肠切片略用油过一下，煎至发红发亮，口感酥软香美可口。
前车之鉴，东阳做了五人量的早餐，按昨天估算的话大抵3人差不多，本应该有剩余，但乐喜还是吃完了，干净地碗跟刚洗过似的发亮。
东阳有心理准备，内心还是嘀咕道：“这货昨天是保留了实力啊。”他更加想不明白，这样苗条的身子是怎么盛下这么多食物，而且一点也不像吃饱的肚子那样鼓起。
乐喜现在已经十分自觉地从事其清洗碗筷、打扫卫生的工作，东阳暗自佩服这家伙真有劳动人民的觉悟。
乐喜待在厨房洗碗的功夫，东阳快速清点了下各种酒的存量，几种卖的好的酒都快没了，心里记下一会需要去采购的物品之后，打开门准备迎接下午的生意，刚打开门，东阳不由一怔，愕然道：“你怎么还在这？”
门口不是别人，正是那孟家小子，此时手里捧着个红枣糕正吃着。
见到东阳开门，他眼前一亮，连忙将嘴里的红枣糕咽下。
“东阳，我没有打扰你睡觉，一直在门口等你开门，现在我们可以进行男人之间的对话了吧？”孟家小子将剩余的红枣糕揣进兜里，把手在一角反复摩擦了几下，这才一脸严肃地说道。
“男人之间的对话？”
东阳被这小子逗乐了，不由嗤笑一声，见孟家小孩一脸严肃像个大人模样却觉有趣，笑道：“好啊，你想怎么对话。”
“接战书。”孟家小孩郑重说道。
“成。”这次东阳果断答应了，不因为别的，起码这孟家小子这次懂点礼貌了。
孟家小孩脸上一喜，暗道反思一上午果然没白费，他反复确认几遍确保双手干净，这才小心从怀里掏出战书，双手递了过去。
对方如此郑重，东阳只好同样双手接过，并当着孟家小孩的面把信打开。
看完信，东阳便对一直在旁等待的孟家小子淡淡说道：“你去跟他说，战书我接了。”
“王大哥说时间你定，你什么时候过去？”知道王大哥的身份，明知不敌会被羞辱一番还是要去，孟家小孩还是有点敬佩。
“买完菜的。”东阳回应道。
“哦哦。”完成任务的孟家小孩满脸欢喜，哪里有时间考虑问个具体，得知答案便撒脚丫子飞快向镇西武场跑去。
“都这么晚了啊。”东阳抬手遮住耀眼的阳光，目送小孩离去，略带不屑自语道：“这家伙竟派一小孩给我送战书，呵呵了。”
打架，东阳内心是反感的，但并不意味他畏惧逃避，一个木元系的低阶学生前来挑战未免有些自不量力，常年藏书阁和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让东阳对元力的运用积累了大量理论知识，木元系那些低阶功法和秘术东阳倒背如流，对优缺点更是了如指掌，以前没发感应契星体内无法存储元力，现在略有不同，起码可以微弱的运用一些元术。
元术不是秘密，就和斗气魔法招式差不多，从蕴体契星之处便可使用元术，元术整体划分101等阶，等阶并不固定，比如入门秘术光明灵球初学者可能连1阶都达不到，但一名辟宫境巅峰强者施展就能达到10阶以上，至于等阶如何确定，则有专门的感应石。
运用元力属性相生相克的特质和对功法秘术的详细了解，以点破面对东阳来说轻而易举。
所以东阳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顾客身上，俩中年男子结伴走来，东阳热情地与二人打了招呼，便将二人引进酒馆。
或许那句“值老鼻子钱了”显得东阳骨子里是个穷酸的家伙，又自知自己吃的比较多，乐喜正麻利地拿着抹布擦拭酒吧台，抬头脸上流露出细微的表情。
很细微，东阳还是惊掉了下巴，那分明是个笑容，有点勉强，但的确是个笑容。
“哟，前些天听老张说你这来了个姑娘，老子还不信，今天还真是看到了。”
“是啊，天天看你小子这样慵懒脸老子都看腻了，总算眼前能一亮了，来来，今天给我哥俩好好炒几个小菜，再来一壶精酿橘子酒，话说回来，小姑娘你会不会弄点下酒菜，啧啧，想想就觉得香啊。”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高冷无比的乐喜吃错药还是怎么着，东阳瞧了眼门外阳光普照的青石板，思索无果，怀揣春宫图的乐喜本就不是寻常人，比如那种年顾客略带调戏的语气，换来的竟然不是乐喜杀人般的眼神。
“不会。”她轻描淡写地瞄了眼发际线与年龄同步的中年人，继续低头与桌子上的一块顽固得污点较劲。
“哈哈，她刚来的还什么都不会，炒菜这种事就由我来做好了，您二位老地方坐好。”东阳连忙笑着打圆场，话说回来，冲这二位上下打量着乐喜，这女人嘴里没蹦出来“再看一眼，就把你眼睛挖出来”的话就已经万幸。
小酒馆的生意一如既往，不闲不忙。
小镇另一边，武场上一身材高大面容稚嫩的劲装少年英姿勃发，以“黑脸教官”著称的严修杰笑容谦卑站在一侧，身前则是一群小孩站在烈日中“嘿嘿哈哈”地进行体能训练。
“大人，教训东阳这种废物还需要您亲自动手？”这个问题，严修杰知道答案，可他还是问了。
“他是学院的耻辱，很多学长学姐早就想这样做了，如今他又嘲讽我表弟，这几天我正好在这，一是给学院正名，二是替我表弟出口气，你们也可以借这个机会了解我们神侍是如何战斗的，不是这样摆花架子就能练出来。”劲装少年指了指操场上埋头训练的小孩，毫不客气地评论道：“像他们，日后只能沦为战场上的炮灰。”
“对对对，大人说的很对。”严修杰不置可否，心想，如果不这样训练，哪一天真上了战场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地残酷，谁让战乱不断没有持久的和平呢？
紧接着严修杰凑近少年，小声道：“关于下午的擂台战，我已经让人通知镇里所有居民了，事先没有告知阁下一声，很抱歉。”
“我下手不会留情，这样做的话，会让他彻底没法呆在小镇吧？”少年眉头一皱，叹息道：“不过你既然这样做了，那也只好如此了。”
少年表情遮掩的并不好，嘴角的笑容暴露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严修杰心中一喜，投其所好的自己接下来请教一些问题少年应该会好好解答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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