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的起点
这是我在虚界的第……多少个年头呢？算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干你娘！你这个废物！把东西给老子交出来！”远方传来5号的怒骂声，看来又有一个倒霉蛋被下放到这里来了，5号总是会压榨一下新来的家伙为乏味的生活找点乐子。
我走近一看，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孩被5号踩在脚底下，5号一脸戏谑的说道：“小兔崽子，不想死就赶紧把钱交出来。”那孩子脸上满是泥土，即便被5号踩住了身子脸上却是不服输的表情。
“有趣，眉清目秀，长大肯定是个帅小伙子。”我在心中评价道。我知道5号的目的，他是想看看这个小孩子的身份，于是没有去管5号。我点上了一根黑鬼，独自抽了起来。
5号没有理会小孩仇恨的表情，手中闪出红色的光，穿进小男孩的身体里，一把将小孩的源卡抽了出来，一张金色的半透明的卡片在5先生手中飘浮着，卡上有繁复的象形文字流转，似乎在嘲笑我们的发呆。
“啧，金色，终于出现了吗？”我快速恢复过来，扔掉了烟头，走向场中，“5号，看来我们反击的那一天不远了”“是啊，他奶奶的，多少年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5号怒骂一声，将金色的源卡放回小孩子体内，“7号，麻烦你带这个家伙去见老6，我先回去通知其他人。”临走前5号按了一下小孩的头，大嘴一咧“小兔崽子，算你运气好，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说着，大步远去了。
“唔，别介意，他一直那个样子，没办法的”我拍拍小孩的肩膀。出乎我意料的是，小男孩并没有露出不满的情绪，很安静的点点头，“倒是个聪明的小家伙。一定经历过不少事情。”我赞叹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该见的人。”
这是一片草地，奇特的是这片草地的草是银色的，随风摇曳出一种梦幻，在那梦幻的尽头，一片荡漾的绿色湖泊将梦幻升华成绚烂，仿佛一下来到天与地的交界处。随着视线的上抬，可以看到一栋没有顶木屋静静的立在梦幻和绚烂之间，提醒着每一个来访者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实。
木屋很大，通体血红，虽然没有顶，但是木屋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磁力光幕，阻止了风雪的侵袭。透过光幕可以看到木屋里面有很多木柜台，上面摆放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从不知名动物的化石到金字塔形状的钟表。我不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什么作用但是我知道这些玩意儿全都价值不菲。
一个高瘦的男人正站在柜台前摆弄着一盆类似猪笼草的植物。“6号，人，带来了。”男人缓缓转身，银灰色的西装衬托出高瘦的身影，英俊的脸上有一种难言的平静。
“7号，辛苦了，你先回去吧。”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望着外面这片天空，看似蔚蓝一尘不染，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蓝色中有电波不断扫过。那是探测信号，防止我们这些被驱逐的人返回上界。
“快了，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杀回去。”我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再次点上一根黑鬼。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钟不惑。”“好名字。”6号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也不等孩子回答，他自顾自得说道：“现在是公元2600年。400年前，人类进入星际时代，那是个群星璀璨的年代，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人们将那个纪元称之为，天启。”他稍稍顿了顿，仿佛在追忆那段峥嵘岁月。
“可惜天启纪元只持续了一百年。公元2300年，天启纪元被终结，人类分裂成很多股，彼此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星际战争。公元2312年，人类进入弃徒纪元。我想你也猜到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基因技术。”
6号再次停顿，他轻轻抿了抿嘴唇，像喝上了一口苦茶，回味片刻，他再次开口，叙述那段肮脏的历史。
“基因技术的爆炸发展，使人类社会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很多人刚出生就会进行基因加固，使寿命大幅度提高，甚至性格，思考能力，这些都可以随意改变。可是一万个人中总有特殊的那一个，他们要么由于特殊的原因无法被基因技术改造，要么被激发出了人性中的另一面。”
“这些人大部分都被放逐，虽然社会完全养得起，但是社会并没有这么好心。那是天启纪元前的人类会干的事。那时是弃徒纪元中旬，这样的人大量出现，引起了人类所有势力的恐慌。他们把那样的人称为弃徒，将他们放逐。那个时候，人类已经抛弃了地球，全部居住在宇宙的其他星球中，因为地球的资源彻底枯竭了。他们便在地球建造了这处牢笼，虚界。”
“听到这里我想你大概也猜到了，我们，就是弃徒。不过我要重新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不是弃徒，弃徒是指无法被基因技术改造延长寿命的人，那些人在这里和我们和睦相处。我，是被基因技术激发出了不可控的心性的人。向我们这样的人在虚界有36个。我们的名字是1号到10号，然后是26个英文字母。不过我要说明一点，我们1到10号是人类形态，那些以26英文字母为名字的人，已经不再是人类形态了，基因技术改造了他们的心性的同时也改变了他们的身体。我们被人们统称为，失语者。”
“让我们继续。我们这些失语者都很特殊，这不是一句废话，我是说我们的心性其实放在天启纪元前是会被人类社会接纳的，可惜天启纪元一直是白人在主导，他们觉得我们背弃了上帝。唉。不否认，我们拥有很强的破坏性，比如我虽然是个科学天才却是个坚定的怀疑论者，没错，我自己从来都不信我研究的东西。我这样的人毫无疑问会对科学界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我很强，不是妄自尊大，这也是我们被放逐的另一个原因吧。”
“公元2400年，人类进入飞星纪元。科技出现了一次匪夷所思的爆炸式发展，关于这一点，所有政府都没有给出解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被揭开，有人类发现了神话传说中的遗迹，人类接触了一些禁忌领域，他们窃取了神的遗产。”
“公元2532年，人类进入玄武纪元。没错，这个名字是对玄武纪的悼念，那些人类一直以来膜拜的神和兽，首次在人类世界中亮相，随之而来的是很多个宇宙的无限世界。”
“之所以采用这么特殊的纪年法，是因为基因技术的又一次突破。一个宗教组织开发出了一种特殊的药剂，他们结合了神话时代的某种不属于人类的技术，使得这种药剂得以问世。这种药剂会使人的寿命由至少200年以上减少到100年整，作用是进一步释放人体潜能。有两个方向，肉体，或者精神，这样一来少部分人将获得很神奇的能力——不是那种所谓的超能力，而是在神话时代中真正属于未知的神的力量。根据功效，第一代药剂被定名为，天启。”
“后来纪元的定名由纪元内发生的大事件而定，药剂不再是主导。人类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发展状态，分裂，前进，又再次归一。我们这些失语者精神远超人类极限，为了限制我们，那些人在我们体内植入了一种源卡——为了限制我们的精神力量。他们很想监视我们，可是源卡做不到。这些年来，人类各地战火纷飞，我们成功切断了源卡和外界的联系——有人在帮我们，我们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
“一个注射了天启药剂的家伙曾经作出预言，有一个小男孩会出现在虚界，他身上的金色源卡将帮助我们解除自己源卡的所有限制，那时就是我们反回上界的那一天。”
换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段话要停顿很多次，6号却像是根本不需要换气一样，一口气说了出来。低沉的语调仿佛在进行古老的祭祀，压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小男孩却很平静的听完了这段历史。他缓缓看向6号的眼睛，说出的话超乎6号的预料。
“我想知道，这场戏的主角是我，还是你们?”
6号罕见的沉默了。他在飞速思考着如何说服这个男孩。尽管他知道男孩肯定经过了知识芯片植入，但是他没想到上界竟然对这个男孩照顾到了如此程度，那小小的身体里似乎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贪婪的注视着他，蠢蠢欲动。
难道，他是上界某个当权者的后代吗？那些人会容忍自己的后代出现弃徒吗？他们不是以弃徒为耻吗？该死的！一个小孩子还想干嘛?！
6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一串疑惑，微笑着开口：“钟不惑，你要清楚，我们失语者不是想做什么起义的壮举，事实上我们只想杀掉那有限的几个人罢了。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一个人率领大军让人类再一次分裂吗？！”
6号的质问使钟不惑无言，青秀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他确实得到了最顶级的知识芯片灌入，甚至各方面的能力都被提升到了人类极限，可是心性仍然是个小孩子。他渴望作出一番事业，让那些嘲笑他的族人看看，证明自己的怒火日夜啃噬他的心房，要把他撕成碎片。
“好，我答应帮你们彻底解放源卡的限制。不过等回到上界后我你们得帮我做一件事。”钟不惑深吸一口气，作出了这个改变了自己一生命运的决定。
6号笑得更开心了，他根本不在乎钟不惑想做什么，对于拥有漫长寿命的失语者而言——他们从弃徒纪元活到现在，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分心，自由除外。他保持着那彬彬有礼的微笑，向钟不惑伸出了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已经谈妥，准备吧各位，明日解封。”6号无形的意念流扫过整个虚界，所有的失语者这一刻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有的人眼中神光暴涨，在空中生生燃起两团火焰，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张开双臂，昂头长叹“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上界，呵，我知道这个世界我无处容身，只是，你们凭什么审判我灵魂?”
灰色的磁暴风，缓缓扫过虚界，为蛰伏的囚徒们送来了春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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