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飞越疯人院（四）

人是不仅仅是动物，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

        小林和赵魏一脸的不敢相信，“我说了呀，是闹鬼，骆哥你不相信我吗？”，小林有点为院长愤愤不平的意思。

        骆轲李摇摇头，“不是这件事，你说的那个奇怪的阴阳先生我见过，在我很小的时候，二十年过去了，一点没变，所以我相信你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小林讶于骆对明右的描述，难道这人还真懂法术？他装腔作势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那你还说院长自，他自什么东西呀，监管失职吗？”

        骆轲李看着故作激动的王小林，“但是，鬼怪真的有那么大影响力？那些精神病人们昏迷可确确实实是中毒哦，而且是药物中毒”，小林愣了愣，“是院长吗？他为什么这么做？”

        “还有三十年前的孤儿院谋杀案，你们的胡清平院长，就是当年的孤儿院院长”。他扔给小林几张女尸的照片，赵魏在一旁偷瞄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女尸穿着红色的旗袍，已经腐烂的只剩下骨架，旁边还有一块儿表，一块儿老式的机械表，表盘里好像是母鸡孵蛋。

        王小林有点糊涂了，心想那个案子里，孤儿院院长不是已经死了吗？等等，小林抱住了头，开始整理起思绪，那个格子衬衫的男孩儿为什么叫自己爸爸？女尸旁边的那块儿表好像在哪儿见过？合欢树、合欢树，那棵腐烂的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去把它挖掉？

        小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延申至耳后根，那个小男孩儿是因为那件院长的军大衣才觉得自己是他的爸爸，而女尸的那块儿表和院长手上带着的一模一样，是成对的，而院长一直就知道树下有尸体，因为他是院长，他不叫动手，也不会有人去挖掉那棵已经死掉了的合欢树！

        小林面目狰狞作咬牙切齿状，因为愤怒涨得满脸通红。

        骆轲李露出了似有似无的微笑，一旁的赵魏把这些都默默看在了眼里，“当年并不是报导的那样，不是丈夫出轨，妻子因为嫉妒杀害了丈夫然后失踪，而是妻子出轨怀孕了，被丈夫也就是胡清平所现，当场把俩人捉奸在床，然后两个尸体，三条人命”，就像小林的梦里一样，当时他的角度，并不是孤儿院院长的角度，而是那具死在院子里的男尸，情夫的视角。

        小林双手紧紧握成拳，冷不丁捶打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汤菜都洒了些许出来，“大人的情杀我不感兴趣，那孤儿院里死掉的那么多小孩儿呢？他不用负责任的吗？”。旁边的赵魏也是吓了一跳，毛毛都差点从怀中滑掉。

        骆轲李还是楞了一下，原来如此，小林啊，小林，“但是问题的关键是，三十年过去了，已经过了法律追诉时效，不论是那些孤儿的死还是他背负的两条人命，都判不了他多久”

        小林在身上左摸右摸很急躁的样子，赵魏拍了拍他的肩膀，骆轲李当然明白他想干什么，“老板来包烟”。

        小林双手颤点了好几次，打火机都始终只有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小火苗，他愤怒地把火机拍在了桌上。赵魏拿起火机轻轻一按，温柔地看着小林，给小林点上了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当她递了一支给骆轲李时，骆却推推手，“我一直不抽的”。

        赵魏思绪飞转，呼了一口烟，“其实胡院长也许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坏，小林”

        小林红着脖子很不满地大声喊着，“什么？他不坏？那他来这儿当院长？不就是为了掩饰当年的真相，给自己脱罪？就那棵树，他要想砍掉早就砍掉了，还有那些饿死的孤儿，他能洗得白？这种人一定会下地狱，被油煎被火烤！”

        赵魏把毛毛递给了小林，示意着小林抱着，“他要想远走高飞，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回来把自己困在这个院子里，也是一种赎罪吧。而且这次的集体药物中毒，目的就是为了让警察调查，通过你的嘴，骆轲李的手，挖开那棵长在他心里深藏多年腐烂变质的树”。

        “而且你才来几天，或许不知道，院长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在角落里面点点纸钱、烧纸玩具什么的，之前不知道，大家都以为是院长害怕闹鬼才这么做”

        小林接过了毛毛，眼神很凝重，表情却装作漫不经心，

        骆也点着头，“魏小姐还是那么聪明，胡清平说小林和明右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那么一丝契机。他提到杀害自己妻子和情夫时并没有太过悔恨的意思，只是提到那些因为自己失职而死去的孤儿们的时候，的确老泪纵横了。或许是天意，既然你和明右度了他们，他就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了。”

        小林呆呆的听着，心里百般滋味，骆接着说道，“这也是今天饭局的意义，他让我替他对你和明右说声谢谢”。

        小林头靠着椅子仰起，深呼了一口气，脑海想象着那个干瘦的慈祥老人为自己披上大衣时的微笑，喃喃着，“人呐，还真是奇怪的生物”。

        骆轲李拿出了那块公鸡啄米的老式手表，说是院长用来答谢小林的，小林盯着表看了一会儿没作声，也就戴在了手上。

        饭后，骆送俩人到医院楼下，叫住了小林，告知他的案子有所进展，找到了一个疑似凶手的人，很快就可以翻案了。而小林更关心的是躺在医院的父亲，但是此时王百万依然昏迷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骆正色道，“那个魏小姐，不要和她走的太近。关于她父亲的死，真实情况并不是......”。小林抬手示意骆不要再往下说，“骆哥，她是我朋友，我更希望听到她自己说明情况，而不是在别人那里去调查她”

        骆和小林告别，也微笑着和赵魏示意离开，是啊，他从小就是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呢。

        赵魏把小林拉了过来，挽着他的胳膊，瞪着大眼睛问骆轲李说了些什么。小林不敢直视赵魏，支支吾吾说是一些关于自己案子的事情。

        赵魏看着小林慌张的样子，从毛毛嘴里拿出了那个两面都是正面的硬币，“正面你就说实话，反面我就穿女装给你看，怎么样”。小林突然想起昨天赵魏穿着旗袍亲吻自己的场景，脸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赵魏似乎也想起了什么，二话没说就给了小林一耳光，小林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掷好了硬币压在手背上，“正面，王小林，你又输了，说！”

        小林挠着后脑勺吞吞吐吐地，“骆哥让我离你远一点，然后说什么魏叔叔的死因不是报导的那样，我说我们是朋友，我愿意听你亲口说，而不是去调查你，就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赵魏咬着嘴唇，眼中闪烁着什么，呆呆地看着他。此时她的流海已经快遮住了眼睛，脸颊也被这初冬打上了腮红，一身病服抱着脏兮兮的玩具泰迪，活生生的一个楚楚可怜小女孩儿模板。小林尴尬地笑了笑，“拜托...赵公子你不要这么煽情好不好？”

        赵魏突然亲了上来，和昨天附身不一样，没那么热烈疯狂，这个吻生显得涩而冰冷。她搂住小林的脖子，小林能感觉到一些温热的液体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小林也抱住了她，他能感觉到病服下的这个人很孤独，很渴望别人的温暖。当小林抱紧时，赵魏却推开了他，小林还在打趣，“赵公子性取向变了嘛，对男人产生兴趣了？”

        赵魏红着眼眶，用手擦了擦鼻涕，小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额....那不是眼泪而是鼻涕......

        她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左脚下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弧，“王小林，你是个好人，这次是个好机会，那个...我就不回精神病院了。等你，嗯案子翻了，来找我”

        小林愣住了盯着眼前这个微笑着的短女孩儿，几天的相处怎么竟然会有些舍不得？也不对，他们毕竟也是从小就认识，只是多年不见。

        “怎么？这次又要几年才能见面呀？”小林的声音有一丝嘶哑，或许是紧张或许是难过，赵魏没有回答，把毛毛递给了小林，“如果向我了就摸摸毛毛”，转身离开，“再见王小林”。

        小林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她那被关禁闭的生日，大声喊着，“那天你被关禁闭了，一直没机会说，生日快乐赵公子！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他抱紧了毛毛，她微笑着双手却无处安放，一个人一条狗，时间久了还真是不习惯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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