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老师傅，现在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了。
穆长老合上手头的卷宗。
大体上都按照计划的进度在完成，这预算超出这么多，不知道您是否也有了应对办法。
老师傅托着下巴，轻轻摇了摇头。
并没有。
唉......
穆长老叹了口气。
按照现在的情况，哪怕把后续军备订单的收入预期调高，怕是也只能从数字上填住窟窿，算上后续一部分的费用支出，这个帐是无论如何都亏的。教会金库现金已经所剩不多，前面商会的支出已经动用了后备金，锤国没钱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事情可是会比想象中还要麻烦的。
老师傅没有换姿势，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穆长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呆。
当然我也并不是不能懂为何您会执意要举办这么大的活动……
不待穆长老说完，老师傅轻咳了一声。
阿呆，去给穆长老再换杯茶。
随后对着眉头深陷的穆长老笑着道。
若是莫长老在这儿，我怕不是要让她给您老讲讲做生意先亏后赚的道理了。不过这些事情既然已如此无可奈何，我们又何不姑且放在一边，有时候边走边看也不失为个好策略嘛。
也罢也罢，分明都是您该操心的事儿，老头我也真的尽是瞎添堵了。
穆长老苦笑着摆了摆手。
说是添堵就严重了，若是没穆长老，锤国这些年怕是早已堵到国破教亡。
老师傅摇摇头，随后身子前倾，略微压低声音说道。
即将入国的各国使节消息，穆长老可曾收到？
穆长老摸了摸胡子。
已然收到，此等大事自然震派消息传来则即刻查阅，怎么，老师傅还未收到消息？不应该啊，我俩应该是同时收到才对。
老师傅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从衣袋内掏出数封信笺，放在桌上，上面无一不是火封完整，竟是一封未拆。
自然是送到了，我并没拆开。此时不妨请穆长老陪我玩个游戏吧？
哦？如何玩法？
穆长老竟是笑出了声，连连摇头。
虽然老夫执掌着大长老多年，但总是埋头于国内事务，眼界智计自是比不上老师傅，勿要戏弄我这小老头儿才好。
穆长老多虑了，规则很简单，我来猜究竟哪一路会先到铁砧，您来作评审见证即可。
老师傅坐直身子，略有些得意地说道。
若我赢了，还请穆长老在这段时期忙完后离开锤国，到境外休息一段时日，去济融大姐那儿好好看看你的腰。君无戏言，您如果就此放弃则视作认输，后续我会直接安排。
穆长老居然罕见地沉下了脸。
看样子老夫不能坐视您轻易得手才是。
而穆长老的反应，似乎也正是老师傅想看到的，此刻这位精明的商人教主摆出来谈判桌上的笑容。
那是自然，买卖双方是各取所需，但对赌博弈还是必须得有个成王败寇的。当然，穆长老也可设计混淆我的思路，然而可不能骗我。
有趣，不失公平。
穆长老捋了捋胡子。
不过对老师傅而言，若只猜先到的，怕是简单了些，咱不妨再赌大一些。既猜头，也猜尾，谁能先到老夫心中有数，而谁最后到，路途变数难测，怕是要看运气了。这样一来，老夫姑且也能好好的多享受一下赌局的乐趣。
哦？难得穆长老能有如此兴致，我这不陪反而是不明事理了。
老师傅一脸满意地搓搓手，身子后仰靠到椅背上。
那好，既然如此，老夫也该说说我的要求了吧。
穆长老摸着胡子晃了晃脑袋。
如果老夫本次侥幸得胜，明年起请老师傅把办公地点搬入总商会，一年即可。
那是不是一年里每天都能见到四儿？
阿呆心里猛地一蹦，居然开始期待了起来，但很明显，他师傅并不不如他这样开心，整个眉头拧成一团乱麻，仿佛铁砧城外有数万大军即将攻入城中。
穆长老，这……
老师傅既是教首又是国君，想必更明白一言既出掷地有声的道理吧。
穆长老挑了挑眉头。
而且肯定也不会作出暗地使诈这种小人行径吧。
老师傅一咬牙。
妥，买卖终靠搏一回，就依穆长老所言。
穆长老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那就请老师傅发表高见吧，究竟这先到的会是哪路贵胄。
老师傅站起身，绕着窗台转了几圈。
西区之国路途遥远，玉国合国贫弱，前来之必要本就甚微，想来定不会早到。北国维多利亚，自视甚高，该国以晚以后为尊，若是最后到达亦不足为奇，早到却是万万不可能。西南文国，虽与我国交好，且文国战马矫健迅猛，但而今国内并不安定，众多部落明里臣服于联盟，实则暗地里常在使坏，这一趟文国的来使想必沿途是最为凶险的，即便震派暗中护送，定也是处处小心，如此，这第一也决然不可能是文国。
穆长老脸上笑意不减，摸着胡子道。
五处来使，老师傅已去其四，这答案呼之欲出了么。
不仅如此，我敢断定，这赵国来使八成就是我们的老朋友，富字行的王大掌柜。
老师傅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哦？老师傅居然如此自信么？不过来者何人纵然更难猜，但并不在赌约之内，便是猜中也对最终结果可是也没有影响的哦……
穆长老眯起眼睛。
听穆长老的意思，我多半是猜对了？
老师傅站着座椅靠背后，也眯起眼睛看着穆长老。
且无论对错，老师傅不妨先说说您的道理吧。
穆长老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阿呆。
老师傅点了点头。
这并不难猜，首先这赵国若要遣使，非王掌柜不可，一者他作为赵商龙头，此等大会没有不来的道理，二者，眼下赵国的环境想必已经非常紧张了，朝堂之臣定然不能轻易离国。况且么……
说到这儿，老师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王掌柜何其聪明的人，上次接触，基本已确认他对赵都将来之变心知肚明，眼下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远离是非，那还不尽早逃脱免生事端？只怕这一趟他不仅是来的最早，还是回去的最晚。请穆长老指教，是否被我侥幸言中？
穆长老长叹了一口气。
老夫现在愈发有些庆幸没有全凭您的安排了，乾教之主一国之君，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理当如此。
穆长老话音刚落，瑛秋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禀锤老，赵国富字号王悦掌柜的车已经在城外了，王掌柜将车停在新区附近，并未着急进城。
王掌柜未着急进城，老师傅也并不着急安排接待之事，反而冲着穆长老叹了口气。
穆老所言极是，这王悦好猜，也不至于让我担心，只是其他几路，无论是维多利亚还是文国，只怕路上发生震教无法化解之事。
穆长老摇摇头。
老师傅此言差矣，你这心思骗骗别人姑且还行，要哄我小老头儿只怕是没那么容易。您这儿盼着这两国出乱子或许尚不至于，但终归肯定是更关心赌局的胜负吧？
阿呆听得一头雾水，而老师傅不禁仰首大笑。
阿呆，传消息给商会，让莫长老去接待下王掌柜。
随手，阿呆接过师傅递过来的红色小球，扔进管道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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