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孤儿

自从汉朝灭亡之后，西域都护府就名存实亡了。

        要说面积大小的话，一个西域也不比吐蕃小上多少，只是偌大的吐蕃只有一个国家，而西域的土地上混杂居住着数十个小国家。

        这也导致了它们互相之间摩擦不断，各处要道上更是盗匪流寇横行。

        不过最近的西域地界上有一伙强人横空出世，由于身上披着红袍脸部裹着面巾，诸方势力称他们为绯衣众。

        绯衣众来去如风，各个精于骑射，和一般的马贼不同的是他们从来不对肥的流油的商队下手，普通马贼劫虐商队，而他们却劫虐马贼。

        近两个月被他们消灭掉的马贼团伙大大小小已有几十个，少到十几人的，多到百来人的大型马贼团，只要是被他们遇上了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不过倒是让各国之间的商道安全了不少。

        “小石头，还是没有碰上那伙马贼吗？”张合坐着擦拭手中的刀问着安静的坐在曹奋身边的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名叫陶磊，是一个汉唐商队主家的小孙子，曹奋等人归途被截断之后只能绕道西北想办法从西域走玉门关那条路。

        出了吐蕃地界，刚入西域的时候曹奋一行人已经是人困马乏，幸好遇上了一支来自汉唐的商队，否则又要像在吐蕃境内那般沿途打劫小部落了。

        商队的主家陶然老爷子现自己这些人都是汉人，就完全放下了戒心还相当的热情，有种他乡遇亲人的感觉。

        不禁尽心尽力的解决了曹奋等人的吃食问题，还邀请众人跟着商队好好休息一晚，说是第二天早上就给他们找一个识路的向导。

        在遥远的塞外遇上这么个热心肠的老爷子，曹奋他们也就应承了下来，毕竟他们也的确是累了，能好好休整一番也是好的，否则剩下的路程怕是不好对付。

        晚间的时候陶然老爷子将商队中所有的酒水都抬了出来，商人的精明让他看出曹奋不一般，别的不说常年跑西域见多了好马，可曹奋座下的小黄依旧让老爷子惊叹不已。

        就算是好马遍地的西域他也从没见到过如此神骏。

        壮阔的塞上风景配上醇香的美酒众人不知不觉中就喝高了，老爷子让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还有才八岁的小孙子一同出来见客寒暄。

        知道父亲已经喝高了陶家儿孙也没忤逆老爷子的想法，大大方方的出来见客了。

        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看上去很普通，只是他那个七八岁的小孙子生的灵巧可爱，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一脸的机灵样。

        看到自家爷爷就往老爷子的怀里面钻。

        “陶老爷子，这西域可不太平，您怎么还敢拖家带口的一起来？”曹奋适时的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老头子一把年纪喽，这是我最后一趟来西域了，以后就要交到小石头他爹的手上了，这次带着一起过来算是带他趟一趟路。

        这些年老头在这条商路上打下的基础也算是正式的交到他手里了，等这次回去了，老夫就能好好陪着自己的乖孙子了。”

        陶然老爷子一脸宠溺的说道一边还逗弄着在他怀里不老实的小石头。

        小石头听到爷爷的话很开心，看的出来这爷孙两的关系非常的好。

        老爷子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在西域行商，数十年下来对西域的风土人情是了解了个通透，加上多年做商人练就的一口好口才。

        一晚上大家是嬉笑不断，主客皆欢。

        心急火燎想要赶回长安的曹奋没有多留，第二天就和老人辞行准备离开。

        倒是陶然老爷子一副想要挽留的样子，不过也看出来曹奋的确是有自己的事情，很惋惜的告了别。

        临走的时候还吩咐人给曹奋他们准备了不少的干粮，还有一个跟随他跑西域多年的仆人，说是这人对西域的地形等等都了如指掌可以给曹奋充当一个向导。

        曹奋对这个慈祥热情又人生阅历很丰富的老人相当有好感，要不是赶着回京，自己倒是真想跟着商队走上一段，可惜双方走的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

        可是曹奋一行人离开没多久，后方就有一匹快马飞至。

        来人曹奋认识，是陶家商队的护卫队队长，只见他一身的血污，右臂已然是断了，可以看得出来只是慌乱中稍微包扎了一下，依稀还有血迹透过包扎渗出来。

        “曹公子！救救我家老爷吧！！！”

        其实当看到商队卫队长来时的样子曹奋的心头已经有了一丝不妙，当那人开口之后，曹奋立刻带头调转马头，命令两人留下照看这个奋力突围出来的忠仆，自己带领着张合等人朝着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他们快马加鞭赶到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们目眦欲裂的场景。

        原本人数不少的商队此刻一眼看去没有一个站立的人，运送货物的马车上早已空空如野，到处都是死人身上的伤口也异常的恐怖，鲜血更是流了一地。

        陶老爷子的儿子和儿媳被同一柄刀贯穿，从姿势上看应该是丈夫要保护妻子。

        空气凝固了，当有士兵说现陶然老爷子之后，曹奋快步跑了过去，被翻过身来的陶老爷子奇迹般还活着，而被他压在身下的小石头只是身上脏了些看上去并没有大碍。

        老爷子的嘴一张一合可是大家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曹奋将耳朵凑近到老人的嘴边，“小石头……送去西域……都护府，他二叔在……那。”

        终于将最后的遗言交代完的老人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这个说是最后一次来西域的老人以后的确不可能再回来这里了。

        曹奋没有想到分离没多久就会生这样的事情，原本活生生的一群人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小石头看着最宠爱自己的爷爷断了气，他没有哭，本来充满天真朝气的小脸上这时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这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有的表情。

        “想要报仇吗？”

        男孩闻言眼神有了些许波动。

        “想的话就跟我走吧。”

        小石头终于抬起头看向已经转身离开的曹奋，再看到已经有人在安置自己爷爷的尸体，迈开小腿跑了几步跟上曹奋，伸手抓住了曹奋的下衣摆。

        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重量，曹奋回身看了小石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他的小手从自己的衣摆处握到了自己的手心中。

        家破人亡人间惨剧成年人尚且经受不住，何况是这只有七八岁的孩子。

        心田干涸没了生机，只有植入新的种子才有可能重新焕生机，即便这颗种子是仇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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