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话

“……事情的经过，大致便是这样。在下无能，还请妍后大人恕罪。”清晨十分，天岚大殿，书君和鹰尘一同将昨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报告给了妍后。

        “原来是妖灵搞得鬼。”妍后的手指和缓而有规律地轮番敲打着她王座旁的把手。“再有便是，白煜的亲戚，和还没死的星篝。”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以自己的角度了解整件事。

        “妍后大人！在下斗胆进言一句！”鹰尘的忽然发话将书君吓了一跳，却好像并没有让妍后有太大惊讶。

        “本君知道。”妍后摆摆手，“看样子，你是在边关呆久了，连本君性子发生了怎样的变化都不清楚了——十八年，足矣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发生一些转变，也应该是意料之中。”她看着鹰尘健康的有些过火的身体，再看看他那有些胡渣的脸，渐渐回想起他曾为少年健儿的时候。

        还真是未曾变过。妍后轻轻一笑。

        而自己呢。

        妍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内心的一阵短暂的空白和抽痛将那抹微笑瞬间抹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睚眦必报，为一点小事大动干戈的本君已经不见，所以现在的本君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这一点就请放心。”

        “是。”鹰尘抱手后接着保持单膝下跪的姿势。

        “不过，让他们逃了我还是有些对你们不满。”妍后将翘着的腿放了下来，有些阴冷的眼神扫在鹰尘和书影后背让他们两个直不起腰，不敢抬头看她。

        “请妍后大人降罪！”

        “……你们两个原本的七日休息到此结束。从本君说完话开始，就带人去清查境内假户黑户，同时贴好白煜亲戚和星篝的通缉令，如果本君猜想的没错，他们可能没过多久还会露面。”

        “是！”二人抱拳低头称是后，妍后便叫他们出大殿做事去了。

        早上殿会的时候还没有到，初升的太阳将内殿里的柱子影子拉的老长。这内殿是妍后日常处理政务以及秘密或紧急召见大臣的地方，比较空旷的外殿则是每隔三日的殿会以及接待外宾的场所。妍后独自一人坐在内殿的王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摸着手上那串在暗处也微微散发白光的珠子。

        夜翎国，还想要死灰复燃吗……

        既然如此，那就连那点灰烬也一同扫除，以绝后患。

        书影回到家中，行色匆匆，急忙换下昨夜去穷乡僻壤时穿的那身衣服，换好工作时的服装从厨房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就往外走。

        “影？”莫茶小跑过来叫住了将要踏出大门的书君。“昨天晚上和鹰尘到哪里去了，走的那么急，也不和我说一声。”

        “去山上抓人。”书影捏了捏莫茶的脸，又把她揽进怀里抱了抱。“不好意思，让阿茶担心了。”

        “你现在又要上哪里去。”莫茶接着被他抱住的时候帮书影整理了一下衣领。

        “昨晚人没抓到，妍后大人罚我这几天把黑户给查了，顺带抓那人。”他将莫茶轻轻推开。“实在对不起，这几天陪不了阿茶了。”

        “国事为重，先去吧。这几日辛苦了，回来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香菇炖鸡汤。”

        “好。”书影在莫茶额头上轻轻印了一记，过后快步朝大街上走去。

        不过，说到这里到也想起来了。莫茶激动地拍了一下手，随后款步前往书房，轻声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母亲？”书君将门推开后看见门外站着的莫茶感到有些诧异。

        “今后可以放画铃多一点她自己的时间吗？我想让她跟着我学点东西。”莫茶笑眯眯地看着不明所以的书君。

        日落西山——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厨房做菜……”画铃穿上厨房做工时候才会穿的粗布罩衣，打量着宽敞整洁基本上看不见什么油渍的厨房。

        “没做过的话，我稍稍教你一些厨房里的事，偶尔心血来潮，也可以给君儿尝尝你的手艺，万一有什么变故，也不至于什么也不会。”莫茶麻利地挽起袖子，从菜篮子里面拿出一只被处理好的素鸡，还有蘑菇和各种调味料。“书影和书君都喜欢吃蘑菇炖鸡，三鲜丸子这种鲜味足的菜，书影不喜酸，书君不喜苦，今天先教你做蘑菇炖鸡好了。”

        画铃第一次做菜看样子十分手忙脚乱。一开始甚至还在怀疑那只内脏都已经没有了的素鸡会不会重新活过来，好在她继承了画家的聪颖天资，很快便掌握了做菜的技巧，做出来居然还像那么一回事。

        “你先把你做的这碗端给书君吧，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了。”莫茶看着画铃这碗蘑菇炖鸡，对着窗外一个一晃而过的人影那地方使了个颜色。

        “婆婆，我们不一起吃饭吗？”

        “书影要天黑可能才回得来了。”莫茶用手在那碗蘑菇炖鸡上面游走，像是在撒什么东西，“我可以保持物体的温度不变一段时间，有没有生命都可以。”莫茶说道这里时口气有些难得的自豪感。“当年要不是有这一招，你可能就见不到我和书影了。”她看着画铃带着一点小崇拜的表情，浅浅地笑了笑。

        待画铃端着香菇炖鸡走到一个偏房，推门一进去，书君正坐在桌子前拿着一本书认真地研读。

        看样子他在这里等很久了，可为什么婆婆说他是站在外面等，奇怪，他手上这本书之前不是已经研读完了吗……

        “书，书君。”虽然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可每次要她主动和书君搭话的时候她都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拙作一品，味道如有不妥，还请多包涵……”

        “嗯。”书君将书合上放在身后，用筷子小心地捻起一片鸡肉放入嘴中，良久一语不发，让画铃更加紧张——

        “夫君，是不合胃口吗。”画铃的口胡让她自己脸红了起来，而书君脸上也出现了些许霞色，但稍纵即逝。

        “抱歉，我一时吐字不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画铃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鞠躬道歉。

        “我们本就是夫妻，你这样称呼合乎礼法，为什么要赔不是。”书君咽下口中的鸡肉后口气平淡地回答。“如果你今早的小考成绩有这碗香菇炖鸡一半好，我会更满意。”说完他示意画铃也入座，二人便开始安静地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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