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话
“唔嗯——”海银闷哼一声，不是说画铃法力低微吗，这都叫低微要妍后那么强他们才觉得是天岚国人的正常水平？
如果能活着回去，先把谎报军情的那些家伙修理一顿。海银看着对面一堆叔叔阿姨级别的强敌吐了口恶气。
“海银，冷静一点，在那种地方，你父亲是不可能回来的。别中了其他人的圈套。”画厥迅速移动到画铃身前想将海银激动的情绪平复下去。
“既然画厥叔叔您知道——又是怎么狠得下心去提这种建议？我父亲直到最后都相信您是不会害他的啊！”看见画厥，他的怒火，悲伤终于冲破了心中的枷锁，撕碎了那玩世不恭的面具，海银目眦尽裂，鲜血和泪水一同从眼角流下，“这个问题我已经想问您整整十多年了！”
“海银，你还小。有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还能是什么样？您是不是想说这样做我父亲还尚有一线生机？我母亲为你所杀，父亲的挚友又被妍后斩首，那时我才几岁？就被放逐到连虫子都活不下去的地方——这比直接杀了我父亲还残忍……”
妍后在不远处静静听着海银说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看不出喜怒。海银虽然在天岚国的永久黑名单上，可换了国王以来海耀国和天岚国关系就没缓和过，两边都国力强盛兵力富足，再加上海银又是皇亲贵族，不小心伤了他麻烦就真的大了。
“海银。”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从海银身后传来——海银先是一愣，捆绑着百姓的触手松开了，尚能活动的人乘此机会将那些人快速拖到了妍后身后。
“这么久没管你，怎么就到别人那里胡闹了呢。”一个一身灰色囚衣身形瘦弱，手臂和腿上有鱼一样的鳞片，面容清秀，眼睛比常人大一圈只不过深陷了下去，有着和他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气质。“乖，回家吧。”海桐一只手臂将海银搂进怀里，一只手随意地指了一下墙壁，墙上便出现了一个海蓝色的漩涡。
“海桐，你不是被关进——”
“妍后大人只是下令把我关在那地方，又不是监狱，我出来，有触犯什么法律吗？”海桐转过脸去望着一脸惊愕的书影。
“这么久了，终于找到机会说这句话了——”海桐低着头笑了笑，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在那种黑咕隆咚的地方呆久了，一下子见到那么刺眼的光难免有些不适应。“妍后大人，我并不觉得自己亏欠过你什么，也从未觉得韶空亏欠过你什么。在我们下次见面之前，请您多多保重。”语毕海桐便和海银一起走向漩涡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父亲，那是谁？”画铃问了问惊愕的说不出话的画厥。
“……妍后大人和我曾经的朋友。”画厥回过神来后揉了揉鼻子，“我们这些过来人的恩怨情仇就不要过多去打听了，谁欠谁的什么啊，根本理不清了，有的故事听了还白给自己心头添堵。”他轻拍画铃肩膀，看着妍后归席的背影长叹了口气。“我也该归席了，继续仪式吧。”
“是。”画铃和书君微微颔首行礼。等宾客归席，现场情况稳定后他们继续款步而行，媒婆见状也立刻露出夸张的笑容，念着那些天花乱坠却又空洞的美词佳句——被吓了一跳之后稿子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只好一边挖空心思回想自己以前主持婚典说的话，一边祈祷这两个人走快一点。
交换信物，喝交杯酒，对互相的家人行礼，对妍后行礼，接收媒婆的祝福——画铃和书君总算完成了婚典，可以回到书君家中的婚房歇息了。天岚国的婚房一般由男方布置，画铃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下这婚房——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红大绿万紫千红不太一样，色彩暖色为主，风格低调而温馨，和书君给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印象形成巨大反差。
“喜欢吗。”书君点燃一盏长明灯内的婚烛，在春寒料峭的时节让画铃心头一暖。
“嗯。”画铃将看上去好几斤重的头饰取下，顶着这东西一天，她脖子都感觉要断了，脱下外袍时她余光看了眼铺在那张双人床上的被子——鸳鸯图案的精致程度让她心头不住赞叹着那位绣娘的绣工。
等等——
双人床……画铃脱袍子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脑海空白了好一会儿。
“大婚初夜是要等婚烛熄灭才能入眠的。”书君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身上只剩下一身素白的内衬后过去帮画铃将她的外袍也脱下放置在衣架上，在她耳旁轻声说道：“画铃，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婚堂内的客人们此刻正喝着酒吃着饭菜，时不时还听得见有人高歌，还有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妍后大人。”画竹走到正在对月独酌的妍后跟前，单膝下跪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初见时未能及时行礼，还请妍后大人赎罪。”
妍后抬手示意画竹起立：“情况特殊，不必放在心上。”
“妍后大人，在下还有一事相问。”
“说吧。”
“婚典被袭击多次，为何您不下令终止婚典改日再办？”
“呵。”妍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了身，缓步到画竹身后——“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单凭几条臭鱼就想损伤我天岚国君主的颜面，想得太美。”
“在下明白了，那在下先告退了。”画竹再一鞠躬后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妍后一人在外独自赏月。
见画竹已然离开，妍后拿起酒壶往酒杯里倒了些许，一提手洒在月光之下，亮晃晃的酒水倒映着斑驳的树影，酒香与白英花的香气融合在一起，沁人心脾。
“不欠我什么，是吗？”她再度撒了一杯，这次像是在发泄一般，酒水泼剌出去的轨迹都带着侵略性的毛边。“可我又亏欠过你们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本来就不喜热闹的莫茶在中庭散步，偶尔数数枝桠上长了多少花苞，妍后发怒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随即便小跑过去拉住想要摔杯子的妍后。
“妍后大人，您喝的太多了，在下带您回寝宫休息吧。”
“妍后……呵，你们这些陪本君过来的人，即使本君‘死了’还站在本君这边的人，有多少年没叫过本君司妍了？要不要，本君帮你们算算？”妍后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有些狼狈。
“谢谢妍后大人好意，不用妍后大人费心了，妍后大人，在下得罪了。”莫茶怕妍后失态的样子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后乱做文章，只好左手扶好妍后，右手在妍后脸前轻轻一拂——妍后便一下睡了过去。
妍后终究比自己法力强几倍，眠茶香顶多让她睡四分之一个时辰——莫茶赶紧唤来一阵风将自己和妍后送回妍后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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