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矛盾初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临近寒假，江穆暮的大学生涯即将只剩一个学期，可她却在这个时候担心起自己的毕业去向。
“我说啊，你不继续考研直接工作好可惜啊。”秦雅在电话那头惋惜道。
“唔，我觉得早点接触社会更好。”
此时，走在学校林荫道下的江穆暮停下脚步，有些垂头丧气，“但是像我这样的大学生遍地开花，我很可能要当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了。”
“我养你呀，过来和我住吧。”她嬉笑着。
“感激，但是我真的不想当灯泡。”
“不不不，我可以把他赶出去。”秦雅一本正经。
江穆暮笑了：“话说你们这些专科生怎么这么好找工作啊，而且还比我少浪费一年青春。”
“哪有，当初要不是有他帮我，我指不定还在哪里刷盘子呢。”
“诶？”
她一直以为秦雅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顺利找到工作的。
“其实我觉得吧，人在社会上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真的活不下去的。”
秦雅的口吻淡淡的，她说，我们这些刚入社会的人，一点阅历都没有，很容易走弯路，被人骗，没关系，真的很难混啊。
社会竞争就是这样残酷，有时候你比对方优秀，同样会被刷掉，只因为你的关系不够硬，人脉不够广。
你必须非常优秀，才能和那些同秀。
“嗯，没办法啊，只能找个看得起我的公司了。”
她不想依靠别人，这是每个毕业大学生骨子里的倔强和高傲，谁都想凭借自己的实力闯一闯。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你说。”
秦雅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会儿。
“就是……颜瑟的公司最近正招网站编辑，可他们公司用人标准一般都是很高，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我怕达不到他们用人水准。”
“凭你的实力可以试试啦。”
“算了。” 她收敛笑容。
“哎，好吧。”
江穆暮挂完电话就看到已经梳妆打扮好的室友一脸兴奋地走过来。
“你去不去？演讲要开始了。”
“啊？什么演讲？”
“朝暄科技公司的高层的演讲，听说还有现场招聘诶。”
“真的？”江穆暮眼睛一亮。
“是啊是啊，不过我本来不打算去的，但是听他们说颜值很高，尤其是那个叫颜瑟的。”
“颜瑟？”
“嗯，对啊，怎么了？”章雅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不走的人。
江穆暮摇了摇头，装作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你们去吧，我要洗个头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好了。”
“诶，你不去啊？”章雅惊讶道。
“嗯，不去了。”
一旁的晓静着急赶过去，拉着章雅扬长而去。
“她才不稀罕这种招聘呢，走吧。”
留在原地的她，不知作何感想。
片刻她下意识百度了”朝暄科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条条新闻下来，颜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面前。
颜瑟——朝暄科技负责人之一
为什么一开始她没注意到？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完全只是粗略扫过，突然得知的消息对她来说宛如晴天霹雳。
——
冬天的气息席卷整个校园的时候，唯有校门口两边的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明媚的阳光不再温暖，那些微弱的暖光穿透枝叶见得缝隙，落在泛青的石板路上，斑驳的影子随风摇曳。
江穆暮站在树荫下，听不到演讲时话筒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看见室友们往这边走过来，几个月没见的张欣露也在。
她们亲密地揽在一起，隔着一条林荫道，江穆暮也能听到她们交谈的声音。
“话说那个人说话声音真的好好听啊，超有魅力的。”
“还好啦，刚刚听了演讲想去他们那试试，我有点想辞职诶。”
“我也想去，不过这被录用的几率很小吧。”章雅颇为担忧。
“可以试试嘛，我拿了报名表。”
江穆暮看着她们越走越近，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隔着树三个人就这么和她错开，她急忙想叫住她们，身后却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颜瑟？”稍稍惊讶了一下。
颜瑟身着一身黑色职业装，笔挺地站在她身后。
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这会儿耳中室友们交谈的声音渐渐远去，江穆暮敏锐地捕捉到了关于自己的关键字眼。
“没，她好像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吃饭。”
“诶？我还想问问她情况呢，打个电话吧？”
“不用啦，我们走吧。”
成荫的树下，微凉的风拂过面颊，洗发水的清香钻入鼻腔，她的眼睛却开始酸涩。
下一刻，瞬间的失落被习以为常的笑脸取代，她看向颜瑟，却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室友的身上，目光深邃。
“怎么了？”她问。
颜瑟收回的视线落向江穆暮，眼里浮现细微的波动，这让江穆暮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带上了略微的心疼。
“你约了人？你父母来t市了，订了地方吃饭。”
“啊？他们没告诉我啊。”
江穆暮摸出手机准备给妈妈打电话。
“嗯，他们让我直接接你过去。”颜瑟笑了笑。
她放下手机，眼中流露出疑惑不解，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t市某豪华的餐厅包房内，江家三人和颜家三人围坐在一张摆满菜肴的圆桌前，两家母亲火热地聊着家常，其他人却表情恹恹地兀自吃饭。
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只是这次颜瑟就坐在她身边。
“今天颜瑟去了你们学校演讲，穆暮你去了没啊？”
自家母亲用颇有些质问的口吻问她，她心虚地低下头。
“没。”
“你这丫头怎么搞的，这么熟了还不去给捧个场？”江妈妈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多大的人了，扭扭捏捏的。”
“哎哟，没关系，演讲有什么好听的呀，都是些无趣的话。”
颜阿姨在一边圆场的一边给颜爸爸夹了一个鱼头，颜爸爸看了一眼鱼头，随后默不作声地咬了一口，一旁碗里只剩油水的江爸爸看得羡慕不已，扭头又看向说得正起劲的妻子，沮丧地扒了一大口饭。
“穆暮啊，不是我说，颜瑟在工作方面阅历比你多，以后你肯定会有麻烦他的地方，这样老是我们来做主可不好啊。”
“我也没想让你们做主啊。”她撇了撇嘴。
“嘿，你少贫嘴。”
江穆暮不愉快地拿着筷子戳了戳米饭，又夹了一块肉片含进嘴里，颜瑟在一旁将她的举止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
“阿姨，看演讲的人比较多，她可能是没挤进去吧。”他替她解释。
“哦哦，这样啊。”
江穆暮饿着了，默默添了一碗饭，又看到餐桌上有一盘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色泽鲜嫩的菜，好奇之下伸出勺子舀了两勺放进自己盘子里，刚准备用筷子试一点，右手边就伸过来一双筷子夹住了自己的。
疑惑中，他目光幽深，“这是虾，你过敏的。”
“啊？”
“咦，那盘是虾吗，穆暮不能吃虾？”颜母并不知情，却没想到自己儿子会记得这么清楚，突然觉得非常欣慰，这种小细节也能记得清清楚楚，不愧是我儿子。
“是啊，点的时候没特别留意，名字叫什么‘金玉满堂’，谁知道是虾啊。”江母看到虾的时候都忘了告诉穆暮。
其乐融融的氛围渐渐沉淀下来，两家母亲的交谈声也渐渐缓和，空气中又开始游动莫名的躁动。
这时江爸爸搁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说正事吧，明早我们还要赶回去。”
颜母和江母对视一眼，同时颜瑟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己欲言又止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江穆暮莫名不安起来。
片刻，江母叹了口气。
“穆暮啊，我们希望你毕业后直接进颜瑟他们公司工作。”满是皱纹的眉眼低垂，说不出的无奈。
江穆暮手中的勺子碰到了碗口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头试图从母亲的脸上辨析出什么，目光闪烁，又蓦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还年轻，想多去尝试自己闯荡，可是这社会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爸妈都是过来人，不想让你再吃这个苦了。”
“妈不求你多么优秀，只希望你能留在身边，不要去外面。”
作为母亲，她的愿望和千千万万做父母的一样，只希望子女平安幸福。
“妈，你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可同样的，江穆暮也有自己的坚持。
“妈不想你苦，再说，颜瑟他们公司也挺好的。”
“是啊，有他在，你也有个照应，不然你去别的的地方，都要看别人脸色说话，多委屈啊。”颜阿姨热心肠地附和。
“可是……”
“你实习的地方也是他们公司旗下的，不干脆就呆那？”
她知道父母是为自己好，可是……
“我觉得我可以……”
“穆暮，我知道这很难决定，但是这不是要面子的时候，现实就是这样，现在有条件不用吃苦，颜瑟也愿意帮你，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江爸爸语重心长。
江穆暮不再说话，双手摆在桌沿，手肘轻轻碰到颜瑟的胳膊，又迅速避开。
“你们让我想想。”
江母间自己女儿的坚持有所松动，长舒了一口气，“行，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就告诉我们。”
回去的时候江穆暮坚持要回学校，江父母没拦着，颜瑟自然就被任命送她回学校。
江穆暮坐在副驾驶上，车里充斥着淡淡的清香，不同于那些浓重的皮革味，淡淡清新扑鼻也不觉得怪异，非常舒心。
她稍稍倾斜视角，就看见他神情专注地盯着前方，棱角分明的侧脸肌肤染上了窗外五光十色的柔光。
开车的人，沉稳潇洒。
“颜瑟，”她忽然轻声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应该听我爸妈的？”
此时刚好红灯，颜瑟平稳地停下车，一转头就和她视线相对，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绚丽的光彩，以及她恬静的面容。
他的语气轻缓委婉，却还是让她忍不住难受。
“我知道你的顾虑和坚持，但如果可以……”
那同样是他的坚持。
不知道这样，她是否明白。
“我希望你能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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