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云淡风轻
江穆暮到工作室的时候还很早，但是昨天在沙发上睡觉的人现在已经坐在沙发上边吃着饼干边看着书，这回她看清了他的样子，精致的脸庞秀气柔美，正是coser小施。
“早。”小施吃完饼干又端起了牛奶杯，对着江穆暮微笑着点头。
“早啊。”江穆暮的视线落在他的牛奶杯上，杯身上的图案和昨天她拿着喝水的杯子图案一样，她吓了一跳。
“那个杯子是你用的？”
“嗯，怎么了？”
“哦，没事。”江穆暮不敢告诉，尴尬地站在原地，想着要不要先进工作间。
“你过来。”小施突然叫她。
江穆暮走了过去，小施放下书喝牛奶，朝着自己身边沙发的空位拍了拍，”坐这儿。”
她有些莫名其妙，刚坐下，身旁的小施的身体就忽然凑向自己，神情莫测。
“怎么了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施盯着，探究了半天，忽然正色道，”你今天跟我们一起出外景吧。”
“啊？”
他眨了眨眼，端起牛奶轻抿一口，”我可以给你化妆，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我又不懂这些。”
小施端用无辜地眼神看着她，”就当散散心。”
心里一惊，她的低落情绪这么明显？
“走吧。”小施笑了，他不笑的时候就给人很乖很温柔的感觉，而此时的笑容非常诱人。
“可以的话……”
“那就……”
“小施！你又随便诱惑人家姑娘了。”非羽粗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打断了小施想继续说的念头。
“非羽，你今天有些早。” 扫兴道。
“我不来早点就不能发现你又在勾搭妹子了。”非羽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江穆暮，“他就喜欢找人陪他出外景，你别在意。”
“没事儿。”
小施在一旁念叨，“我想带她出外景。”
“欸？你不是病了吗？就好了？不是给你请了假吗？”非羽装作没听见。
“嗯，没事了。”
小施也不气馁，“我知道你听见了。”
“喔。”
“我今天就要带她出外景。”说得很坚决。
小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非羽跟前，从刚才开始就被非羽无视，他有些不愉快。
“开什么玩笑？你知道这次外景已经安排好了的。”
“和他们说一声。”小施一旦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你真会给我找麻烦，就这一次，我去跟他们打个电话。”
非羽一向拿他没办法，转身走到一边掏手机。
小施给人化妆的时候很认真，他的目光停落在自己脸上，江穆暮一抬眼就会和他对视。他的眼神很干净，长而翘起的睫毛下一双细长的眸子很勾人，尤其是上挑的眼角，给人一种狡黠又魅惑的灵动感。
江穆暮紧张地小鹿乱撞。
非羽打完电话后走了进来，拖过一张凳子端正地坐在小施身边，翘着二郎腿，盯着小施的目光耐人寻味，小施习以为常，没有丝毫不适，反倒是江穆暮尴尬不已。
要不，说点什么？
“小施，你的化妆技术是自学的？”
江穆暮尽量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小施的眉心位置，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没有，专门去学过。”
小施拿着粉底刷在她的脸上轻轻刷过，细腻的触感令她心尖痒痒的。
“专辑里有一张你红衣长发的装束，是直接用的假发？”
“不是，有一部分是自己的。”
“长发是接上去的。”非羽换了个双腿交叠的姿势，横插一句：“发胶用多了很伤头皮。”
“这样啊，那张拍的真的很漂亮。”
“谢谢。”
江穆暮绝得自己真的是在没话找话。
“之前还觉得你很高冷呢。”
小施正在专注地给她画眼线，听到她的话忽然腼腆一笑，没有回答。
t市是一座具有丰厚的文化历史底蕴的城市，至今保留了不少文化古迹，所以取景地并不难找，而这次取景的地方是一处庭院。
小施换上了一袭白衣，柔顺的假发被红色的缎带竖束起，手里的纸扇打开又合上，他惬意地闭上双眼靠坐在一座亭子内的长凳上，光线正好切过脸颊，覆上一层光晕，而他细长的手指搭在额前，半张着双眼，睫毛时不时扇动。
清雅魅惑气息，一双巧夺天工眼睛让人禁不住失了神。
他享受这一切，仿佛和所扮演的角色融为一体，亦或者他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不用刻意，一颦一笑就能将人物该有的神情举止拿捏到位。
从未想过一件装扮和一份妆容能这样改变一个人，另一个次元的事物被这样演绎出来，在他的举手投足见，浑然天成，这是他的魅力，一个优秀的coser所展现出来的强大魅力。
穆暮惊叹不已，心中不由得比较起来，如果说颜瑟给人的感觉属于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那小施和他恰恰相反，属于沉醉在浮华中又主宰着这一切。
“穆暮，你过来，到你了。”站在摄影师身边的非羽朝江穆暮招了招手。
“啊？我真的要来？”她提着蓝色长裙小步跑过去。
造型师给江穆暮配的是一件齐胸的蓝色襦裙，及腰长发被理在耳后，只有一撮被挽成发髻，走过去和小施站在一起的时候正好能够契合。
小施比江穆暮高出一个肩膀，此时他站在江穆暮身边，脸上的笑容不减，还伸手将穆暮往身前一带，然后拉着她到一棵树前，自己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并不算高的枝丫，江穆暮一脸纳闷地站在原地向上看。
小施靠坐在树枝上，一只手从身上滑落悬在空中，停在江穆暮面前一米多的高度。那只手处于放松状态，就像在邀请。
他看向她，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这是要拉她上去吗？
“去牵他的手。”旁边有人提醒她。
江穆暮听了他的话，踮起脚尝试去牵，这样的动作她有些紧张。
然而无论她怎样踮脚，离他手的高度都差一点点，甚至有几次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小施的手又略微抬高了些。
这样反反复复几次，江穆暮觉得他是在捉弄自己，她疑惑地看着小施，一旁的摄影师却对着小施说道，“可以了，你下来吧。”
“啊？”就这样？她以为还要上去。
小施从树上下来，跟着造型师准备去换下一套衣服，江穆暮被晾在一边，索性选了一块比较干净的草坪坐了下来，非羽没事，也跟着坐到了她旁边。
“怎么样？小施没那么可怕吧？你之前还说他高冷。”
“嗯，没想到熟了就很好相处。”
“是吧，不过他这个人，每次闲下没事做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吃，一点业余活动也没有，只有我会拉着他到处转悠。”
“你们感情真好。”
“那可不，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告诉你，他还挺纯情，收到粉丝的信都会脸红半天。”
“非羽，你又在胡说八道。”
小施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两人对视一眼转过去，就看到小施换上了一件水色广绣裙，墨色假发被挽成发髻，活脱脱的女子装扮。
“你又穿女装？”非羽走过去，气急败坏地走过去，“你这样子被粉丝看到又要……”
“你不喜欢？”小施拎着裙角转了一圈。
“呃，不是，挺、挺好的。”非羽愣住，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
小施睨了他一眼，走过来牵起江穆暮寻找下一个取景点。
这次选的是位于一个湖边的柳树下，他先行站在柳树下眺望着湖边秋景，摄影师跟着他拍了好几下，接着就让江穆暮站了过去。
江穆暮第一次接触cos，地站在小施身边怎样都觉得别扭，于是她看向小施，可怜兮兮地问他：“我要摆什么造型？”
小施不是第一次见到别人在自己面前不知所措，同样露出了笑容。
“不用，站我身边就行。”
“哦。”
她站在和他并肩的位置上后，小施就叫她。
“过来。”
“嗯？”她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转头的那一刹那，摄影师对着他们按下了快门。
事后江穆暮看到这张照片，也惊艳了一番。照片上的两个人容色出尘，小施的笑容妩媚动人，而江穆暮虽然举止略显拘束，却因为本身的资质不凡同样美艳惊人。
抬头和低头的画面，就像姐妹一样默契的对视，纯真而美好。
拍完所有外景的时候临近下午三点，意外地看到了匆匆而来的闺蜜秦雅，身后跟着一群眼神热切的女粉丝。那些粉丝一见到女装的小施，各个”如狼似虎”地奔向小施身边，恨不得就地扑倒，要知道小施的模样，穿女装可是男女通吃，迷倒一片。
小施忙碌了一天，有些疲乏，刚准备就着树荫坐下休息，就看到不远处粉丝大军逼近，一时惊吓连连后退，站到非羽身边，非羽立刻条件反射将他往身后一护，对着粉丝说道：“都别挤啊，别吓着我们家小施。”
中气十足的声音颇有震慑力，出外景的工作人员见势不妙，纷纷跑过来拦在小施和非羽面前；那些小粉丝一见到非羽护住第一反应不是表现出不满，而是纷纷在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围成一圈，拿出手机拍照。
“非羽又把小施护在身后了。”
“cp感十足，激萌啊。”
“这护着媳妇的既视感爆棚啊。”
“天哪，天哪，小施朝我这边看了。”
非羽的个子很高，身材也挺壮，原本小施只要躲在他身后就可以被护得严严实实，可他却忍不住探出身，羞涩地朝粉丝挥了挥手。
“啊，小施笑了，好羞涩，天哪。”
“小施你穿女装美爆了。”
“啊，小施小施看这边。”
一个小粉丝站的位置比较偏，只能看到小施半张脸，但她却将非羽被宰身后的手紧拽住小施的动作看在眼里，激动地直跳脚。
“啊啊啊，非羽你放开小施，我们不会把他吃掉的啊。”
非羽动作一僵，小施挣扎着就跳出了他的保护圈，这下粉丝们更加激动，推攘着想上前。
“大家别挤，有什么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排成两队，好吗？”
男神发话自然不同凡响，粉丝们自发排成两队，混乱的场面很快瓦解。
江穆暮早就被人群挤开老远，闺蜜拉着她准备离开，回头看了一眼，不怀好意地笑着。
“怎么样，暮美人，和我男神合作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勾了勾唇角，满足地笑笑。
“是吗？那太好啦，回去我要看照片，□□的。”
“那些粉丝是你引来的？”
“不怪我啊，我只在微博泄露了一丁点今天小施拍外景的事，结果认识我的人就蹲点逼我带她们过来。”
“你仗着你男票没干啥好事啊。”
秦雅看着穆暮的笑脸，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以前是个很内向的人，高中时候开始cos，但粉丝不多，喷他的人也很多，大概是因为他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吧。”
江穆暮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是他现在……”
被人群围堵的地方，小施的笑容格外自然，从容不迫。
“小施一开始因为他的性子，有些孤傲不通人情，不懂得与粉丝沟通交流，又总是防备着身边的人，所以到了很多排挤和嘲讽；而非羽这个人虽然论cos绝对没有小施强大，但是他为人处事很有一套，人脉又广，所以那时候比小施的名气高了不少；他们认识后呢，也不怎么地，潜移默化，小施就开始慢慢被改变了。”
“有时候一个人改变，只需要另一个人轻轻推一把，是非羽教会了他如何去对待每个人，如何发自内心去感谢粉丝们的喜欢，如何去接纳那些黑粉的嘲讽。”
“也许他的方式不对，但是穆暮，你真的变了，变了很多。”
江穆暮一愣，知道她画风一转指的什么。
“他的离开对你影响很大，可是如果……”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人家对你有心灵感应。”
“你是对小施有感应吧。”
“哎哟，不要说出来嘛，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呢。”秦雅亲密地晚起穆暮胳膊。
“什么感谢？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好吧。”
秦雅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回头望了一眼某处。
你真的，知道吗？
——
晚上小施和非羽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悠哉地散步往家里走，一路上非羽还对他擅做主张的事耿耿于怀。
“你今天为什么带她去？你知道她是……”
“就是因为知道。”
“什么意思？我是个粗人，能不能说明白点儿？”
小施停下脚步，望着街角不停闪烁的霓虹灯，说道，“你还记得那年聚会时候的颜瑟吗？”
“记得啊，他那样子我第一次见到，印象特别深。”
“整个人跟磕了药似的疯狂喝酒，一脸崩溃样像死了爹妈。”
非羽站在小施身边，他比小施高出一个头，小施不得不仰头看他，这样的仰视非羽很受用，得寸进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过这和江穆暮有什么关系？”他还是摸不着头脑。
小施用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有什么关系？”
“……”
“到底什么关系？”非羽拦住他的去路，“你不说回去不给你吃夜宵。”
小施白了他一眼，咬一口手里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又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才慢慢悠悠开口。
“她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但总让人感觉很难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嗯。”又舔了一口，“不管她不好。”
“呦呵，冰淇淋这么好吃？给我尝尝。”非羽凑过去就要去尝，半路又突然拐弯朝小施的脸逼近。
小施惊恐地闪到一边，“你走开！”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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