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神赐之地

艾力卡帝国西部最大的城市是一个名叫迦南的城市，而这个迦南城则是整个红海世界的圣城，是以旭日教皇为首的旭日教廷的权利中心。这个城市之所以被称为迦南，取自《圣经》中的出埃及记里记载的神赐之地——迦南美地。旭日教廷为了标榜自己是神唯一的合法代理人，将这个城市改名为迦南。而被准许居住在迦南城城墙之内的只会是三种人，神职人员，护教骑士，以及充当免费劳动力的普通信徒们。

        迦南城的中心是迦南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笔直的由整块花岗岩雕成的方尖塔。方尖塔外形呈尖顶方柱状，由下而上逐渐缩小，顶端形似金字塔。广场中轴线为南北方向，其正北方是这个红海世界最大的也是最奢侈的教堂——旭日大教堂。大教堂之后则是教皇宫。迦南广场两侧由两组半圆形的石柱长廊环抱，形成两条半圆形的走廊。走廊上朝广场一侧的每一根石柱上，都各有一尊大理石人物雕像，那些雕像的人物或是取材于《圣经》，或是取自神话，他们各个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每一日清晨，当太阳的第一缕光芒斜射过方尖塔顶端，它的阴影长度刚好达到地面上四圈圆环的最外圈时，迦南城崭新的一天便开始了。迦南城里所有人的第一件事，便是站在迦南广场上，以吟诵赞美诗和圣经来赞美、感谢神的无私馈赠。

        昨夜，诺森伯兰三人趁着夜色来到了迦南城外。由于黑死病的爆发，迦南城被旭日教廷严格管控了起来。城内的每一位居民都被登名造册，至于那些没有资格进入迦南城的信徒们，则每日聚集在迦南城外的临时营地内。离营地较远的地方放置了一排火刑柱。旭日教廷的神职人员，每日都会对营地内进行人员检查，一旦发现患病，不管是否是黑死病，一律将被绑到火刑柱上处以火刑。但即使是在这样残暴管理之下，依然有不少信徒从四面八方络绎不绝地赶来。在他们眼里，这一场黑死病就是神对他们的天罚，而旭日教廷才是唯一能够拯救他们的人。

        黑夜中的迦南城，分别从四周城墙处亮起一道金色屏障，从而形成了一道半球体光罩，这是旭日教廷在光荣之战中刻印在城墙上的护城结界，专门用来针对生活在黑暗处的生物，避免他们进入迦南城为所欲为。

        诺森伯兰三人最终选择落到了一处偏僻的河岸边，这里是迦南城城墙的边缘地带，也是护教骑士的巡逻死角。迦南城的护城结界就立在诺森伯兰面前，触手可及。

        诺森伯兰冷言嘲讽道：“这旭日教廷当真不能与百年前强盛之时相提并论了，这护城结界简直脆弱不堪。”说完诺森伯兰三人便屏气凝神，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直接穿过了护城结界，跃进了迦南城。

        迦南城的房屋是按照神职人员的级别分配的，三人又以此为依据，寻了一处主教级别的房屋闯入。屋里的人类就这么在睡梦中被这三人的吸收了记忆，并毁尸灭迹。

        诺森伯兰此时就站在迦南广场边缘的走廊上。他身上穿着黑色的修士服，胸前挂着十字架，外穿了一件带有兜帽的披风，脸换成了昨夜死者的面孔。亚度尼西斯也改头换面站在他身旁，只不过他头上的兜帽已经戴在了头上，用于避免被阳光直射。与诺森伯兰和西泽比，亚度尼西斯来到白世界之后的他稍显虚弱，虽然依旧可以在白天行走，但还是要避免被太阳直晒而暴露身份。诺森伯兰与亚度尼西斯脸上均带着清一色的白底绘有红色十字的面巾遮挡住面部。

        迦南城为了竟可能减少相互解除传播感染黑死病的几率，规定除了在大教堂和教皇宫内，其余时间段都必须头带面巾，手戴手套，避免通过空气、与接触感染黑死病。

        诺森伯兰此时在走廊里面等待许久，广场上的赞美诗终于唱完了。信徒们井然有序的陆续离开广场。这时，一个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老年红色主教向他们走来。老主教在诺森伯兰面前停住了脚步，他们相互以旭日教廷的礼节见过礼。

        老者对诺森伯兰小声地嘀咕。老者的声音沉着有力，中气十足，一点不似一位年迈的老人。从音色上分析，这声音像极了西泽。“父亲，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天使之泪果然在教皇宫地宫内。”

        诺森伯兰面巾下的嘴角微微上翘：“克洛维斯果然没有骗我，过了一百多年，那东西还在那里。”

        诺森伯兰思索，这教皇宫在大教堂的后方，是整个旭日教廷最为神秘的地方。更难对付的是，异端审问局的总部也在教皇宫里，那里可是留守了不少吸血鬼猎人和驱魔人。

        “我们时间紧迫，虽然克洛维斯提供了教皇地宫的进入方法，但他毕竟被困在黑世界一百多年了。我们必须要尽可能做到再不惊动异端审问局的前提下盗走天使之泪才行。”

        诺森伯兰见旭日广场里剩余的人不多了，便也跟随着人流朝他们的临时落脚点走去。西泽现在顶替的是旭日教廷一名红衣老主教，他自然要走在诺森伯兰前面。这样就形成了西泽在前，诺森伯兰与亚度尼西斯一左一右的护卫着他的队列。

        “西泽。”诺森伯兰在西泽身后说道。“我们还需要一张最新的大教堂与教皇宫的地图，以及今晚留守人员的详细信息。”

        “是的，父亲。我这就去收集。”西泽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诺森伯兰和亚度尼西斯假意吩咐道：“你们且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同主教们商讨。”

        “是的，主教大人。”诺森伯兰和亚度尼西斯连忙低头，假意领命，默默退出了旭日广场，潜入阴暗的小巷中。

        西泽收集信息的速度很快，才过了午后，他就将需要的资料摆在了诺森伯兰面前。

        诺森伯兰看着桌子上关于今日夜晚留守大教堂和教皇宫的吸血鬼猎人和驱魔人名单时却皱起了眉头。

        为了保护红海的和平安宁，避免红海受到高等武力的摧毁。耶和华在创世之初，就给红海世界加上了一个灵力上限感知护盾。所有的神与魔，只要踏入红海内，其力量在被削减一半的同时，还必须时刻刻意压制自己，确保自己使用的灵力在感知护盾范围之内。倘若一旦超过护盾设定的力量临界点，除非耶和华或者他坐下的大天使长亲临控制护盾，否则护盾会立刻对这股力量的施法者降下天罚，被天罚击中的神魔都将形神俱灭，不复存在。这是耶和华对红海的庇护。

        诺森伯兰此刻握紧了拳头，咯咯作响。旭日教廷今晚戒备森严，想轻松盗走天使之泪看来是不可能实现的。

        “父亲，我们是否静待几日，待戒严松动之后再行动。”西泽是资料的收集者，他自然知道今晚动手绝对不是一个成熟的时机。

        诺森伯兰立马否决掉西泽的提议。“不行，拉斐尔等不起了。早一天回去，仪式早点进行，成功率也大一点。今晚哪怕是强闯教皇宫，也必须行动。”

        “是的，父亲。”

        西泽见诺森伯兰如此决绝，也不再多说什么，静待诺森伯兰思考今夜的行动安排。

        夜晚，诺森伯兰一行三人继续保持着乔装的模样，大摇大摆的来到旭日广场。此时，旭日广场中心方尖碑在吸收了早上的圣经以及赞美诗的力量之后，将刻印在它尖端金字塔内的驱魔结界启动。以方尖碑为起点，成一个椭圆状的结界将旭日大教堂和教皇宫保护在内。

        但在对于身为布鲁赫高等血族的三人而言，这个驱魔结界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顶多就是旭日教廷自我安慰的标志罢了，聊胜于无。

        想要前往教皇宫，就必须安全通过旭日大教堂。

        旭日大教堂是一座长方形的教堂，整栋建筑呈现出一个十字架的结构，造型是非常传统而神圣的。教堂正门前树立着上上任旭日教廷的光荣教皇高大的雕像，他神情自若、面带微笑，右手握着两把象征着能打开天堂大门的金钥匙，左手拿着一卷书卷象征着人类与血族的光荣之战因他的英明领导得以和平结束。他头上的卷发、脸上的皱纹、下巴上的胡须以及身上的教皇服饰无一不被雕琢得细腻而逼真。教皇雕像底座前的石板上刻有一句话，“我驱逐你们，每一个污秽的灵魂。”这就是旭日大教堂的第二道驱魔结界。

        西泽依旧走在三人最前面，第一个踏上旭日大教堂正门前的台阶。亚度尼西斯紧随其后，从他的脚踏上第一级台阶便感受到了这道驱魔结界的力量。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身体的重量陡然加重，但这依然无法阻挡他继续拾级而上。

        旭日大教廷大门两侧各站了三名护教骑士。他们带着面巾的脸上露出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眼里闪烁着骄傲的目光。他们为自己能够成为护教骑士而自豪。

        亚度尼西斯有点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里都在冒汗。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旭日大教堂，这种在教廷眼皮底下干坏事的心情，惊险刺激的体验使得他全身的毛孔都紧张了起来。

        旭日大教堂内部装饰华丽，华丽到令人惶恐不安，令人窒息。从大门进入走廊，走廊里白色大理石柱子上雕有精美的花纹，从左到右长长的走廊的拱顶上有很多人物雕像，整个黄褐色的顶面布满立体花纹和图案，而走廊两侧则是艾力卡帝国名画师的壁画作品《耶稣门徒》。

        穿过走廊，通过一道门，便来到了旭日大教堂的前殿，高大的石柱和墙壁、拱形的殿顶、到处是色彩艳丽的图案、栩栩如生的塑像以及精美细致的浮雕，彩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可鉴人。此时依然有神职人员站在前殿正中的青铜纪念碑前交谈。西泽走过他们身边时，领着诺森伯兰和亚度尼西斯的对他们行点头礼。

        亚度尼西斯注意到，人群之中居然出现了身着银色铠甲红色罩袍的异端审问局的人。

        穿过前殿，便进入了旭日大教堂最宏伟的中殿，中殿长7300英尺，面积达到16万平方英尺。中殿内设有教皇祭坛，祭坛上方是金碧辉煌的青铜华盖，华盖的上方是教堂顶部的圆穹。整个中殿的顶部布满美丽的图案和浮雕。一束阳光从圆穹顶中心的玫瑰花窗照进殿堂，给肃穆、幽暗的教堂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色彩，那圆穹仿佛是通向天堂的大门。

        中殿是整个旭日大教堂最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教皇祭坛自带强烈的驱魔能力。一进入中殿，三人之中稍弱一点亚度尼西斯便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只见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不少，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往外冒。因为大教堂内是不允许以面巾遮面的，所以亚度尼西斯的异常很快就引起了中殿内神职人员的注意。

        一个身着异端审问局服饰的中年男神父向他们走了过来，亲切地询问。“朋友，你还好么？”男人觉得眼前的亚度尼西斯有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诺森伯兰搀扶住亚度尼西斯，西泽挡在两人面前，他目前的身份是由教皇直接领导的枢机团内的一名红衣主教，其权利自然要比异端审问局的一名普通神父高。

        中年神父见到西泽，自然地给西泽行了礼。“主教大人，您的朋友似乎有什么不适。”

        西泽解释道：“是的，他病了好些时候了，但是有一些他负责的文书工作需要他回教皇宫寻找。教皇过几日出巡，这事必须在今日解决，只好要求他回来一趟。”

        “生病了么？那的确需要注意一点。那就辛苦主教大人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中年神父带着满心的狐疑告退，他只是一名普通神父，自然是不敢插手枢机团内的事物。

        西泽见中年男人离开，便领着诺森伯兰快速离开中庭，从南耳堂走出大教堂。

        一出大教堂的侧门，西泽便伸出手，和诺森伯兰一道将亚度尼西斯搀扶到花园偏僻处休息。亚度尼西斯毫无顾忌地随地一趟，大口大口地喘气。西泽默默走到他身边，帮他把修士服解开一点方便他呼吸。中殿里的圣洁之气都快把他净化了，身体犹如如圣光灼烧，全身发烫。

        诺森伯兰看向不远处的教皇宫，这之后的路比大教堂更加危险万分，他在内心为亚度尼西斯捏一把汗。他瞟了一眼亚度尼西斯，责备道：“都叫你平时多锻炼自己，眼看现在才到哪里，你就这般无用。如果不行，你就想办法离开，到城外接应我们。”

        亚度尼西斯听到诺森伯兰言语里嫌弃，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一改方才虚弱模样。“不，我没事，我很好。我第一次来迦南，不能半途而废，盗取天使之泪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缺少我。父亲，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诺森伯兰瞪了亚度尼西斯一眼，亚度尼西斯立刻静声，不敢再反驳。西泽走到诺森伯兰面前，将亚度尼西斯护在身后，背在身后的手给亚度尼西斯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西泽问道：“父亲，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进教皇宫。”

        诺森伯兰望了一眼远处被驱魔阵法覆盖住的教皇宫说道：“就现在，再晚一点，我担心哨兵队伍里面会加入吸血鬼猎人和驱魔人。”

        最终诺森伯兰决定，为了避免继续在花园里逗留，引起巡逻骑士怀疑，还是先进入教皇宫，在枢机主教的办公室里静候骑士换班。

        西泽为亚度尼西斯重新整理了一下修士服，确认无误后，三人便顺着花园走道，前往教皇宫。教皇宫上空闪烁着隐隐圣光，那是覆盖在教皇宫之上的驱魔阵法，也是他们即将压在他们身上的第三道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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