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施舍
雷蒙把拉斐尔径直带到诺森伯兰的书房,让拉斐尔在门前稍等片刻,自己进去通报。
拉斐尔孤身一人站在长长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数不清的烛台。
一只蛾子奋力地扑闪着翅膀,在拉斐尔眼前,为了自己生命中的光和热,上演了一出飞蛾扑火的戏码。飞蛾尚以命扑火,自己又何必执着于尊严不放。
雷蒙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帮拉斐尔打开门,迎拉斐尔进去。又行了一礼,退出去顺带关上了书房大门。
诺森伯兰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茶,见拉斐尔进来,便漫不经心地问道:“听说你找我有事?”
能入诺森伯兰眼的东西很少,这红茶和红酒便是他人类养父从前的爱好。养父死后,他便将这份爱好保留了下来,并不是说自己有多喜欢,只是觉得这份熟悉的味觉能让他偶尔感觉到一丝温暖。
拉斐尔本来在进门之前,都把要说的话在肚子里背熟了,可一见到诺森伯兰,脑海就像是进入了放空状态,紧张的不知从何说起。“额,嗯,是,有事。”
诺森伯兰哂笑道:“过来坐着说吧。”
拉斐尔点头,僵硬地挪到了诺森伯兰对面坐下。
诺森伯兰为拉斐尔到了一盏茶,递过去,上面还冒着热气。“上好的红茶,尝尝。”
“啊,是,谢谢。”
拉斐尔诚惶诚恐地接下。他发现诺森伯兰似乎特别喜欢红茶,每次见他,他似乎都在喝红茶。拉斐尔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由于过于紧张,都忘记了这手中的茶水还滚烫的冒着烟。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喉,直把拉斐尔烫地直吐舌头。拉斐尔大口大口吞吐着空去,冷却被烫伤的舌尖。
诺森伯兰见拉斐尔此笨拙的模样,笑的满面春风。“呵呵,我有那么可怕么?喝茶都那么心不在焉。”他放下茶盏,背靠椅背,怡然自得地欣赏拉斐尔的窘态。“拉斐尔,你还没说你这么晚了,来找我所谓何事?”
被诺森伯兰这么一说,拉斐尔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开口道:“我是想让诺森伯兰亲王帮我一个忙的。希望您可以接受我这个小小的请求。”
“小小的请求?”诺森伯兰脸上笑意更浓了,“我倒想知道,可以让安琪罗主教来求我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小的请求。”诺森伯兰特意加重了小小这两个字。
拉斐尔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其实一点也不小。但为了生存,自己不能退缩。
“其实,我希望诺森伯兰亲王可以和我一起去找阿玛西伽罗。”
诺森伯兰似笑非笑,尖酸刻薄地嘲讽道:“拉斐尔你是太可爱了,你怎么会这么有趣。让我越来越舍不得把你送给别人。瞧瞧,之前是谁趾高气扬一手指天,雄心壮志在花园里怒斥我。还说他不会让我看不起他,就算是一个玩具,他拉斐尔也不会向我妥协。我的主教大人会成长,会强大到让我不能再任意摆布他。你不是义愤填膺地让我等着你么。我是在这里等着,哪儿也没去,可怎么转眼间,你就乖得跟一只小狗儿似的,巴巴地向我摇尾乞怜。”
拉斐尔怒意涌上心头,真想一走了之。他愤的不是诺森伯兰地刁难,怒的是自己的无能软弱。自己要是能强大如斯,就不用在这里低头请求诺森伯兰的施舍。现实无比残酷,不得不让拉斐尔低头。拉斐尔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我抱歉,让您现在看见了一只狗。我需要您的帮忙,请您陪我去斯内克山谷。如若不是因为时间紧张,我也不愿意到这里来向您求助。我需要力量,可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得到我想要的,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既然我是供您消遣的玩具,我想您肯定愿意从我身上得到更多的乐趣。亲王殿下您这么长的时间都呆在潘西,我希望您能陪我去斯内克山谷,帮我得到蛇丹。这样的事情,肯定比将我困守在潘西做一只蜗牛来的有趣。这玩具始终是玩具,即使我再怎么变,也无法威胁到您。再者,难道亲王殿下就不期待我得到蛇丹之后会变成一个什么样么?我想这一定是一个前所未有,独一无二的体验吧。这么有趣的事情,亲王殿下,想必您不会拒绝我这个玩具任性的请求吧。”嘴里说着违心的话语,在诺森伯兰面前自称是他的玩物,拉斐尔这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是玩具任性的请求么?”诺森伯兰玩味的重复着,就像是一只脚肆意践踏拉斐尔的尊严。
拉斐尔继续咬牙,不忍直视如此低三下四的自己。“是。”
诺森伯兰走到拉斐尔面前,抬起拉斐尔的下巴,用手指摩擦着拉斐尔的嘴唇。鬼魅一般的声音,紧紧包裹住拉斐尔。“你看着我。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别忘记了,你是我诺森伯兰的玩具。你别想逃出我的掌控。我陪你去斯内克,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诺森伯兰对拉斐尔宣布着所属权,用话语在拉斐尔身上,心上都烙上他诺森伯兰的印子。
拉斐尔眼睛死死的盯着诺森伯兰的银眸。诺森伯兰的眼眸里倒映着卑躬屈膝的自己,令他不忍直视。诺森伯兰的手紧紧卡住拉斐尔的脖子,紧到拉斐尔无法呼吸。可即使到了这个地步,拉斐尔依旧没有反抗。拉斐尔握紧了拳头,时刻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诺森伯兰忽然低声笑起来,把拉斐尔丢在座椅上,慢条斯理地解开拉斐尔的衣领,故意用着缓慢地动作来羞辱拉斐尔。
拉斐尔紧闭着双眼,全身都在用力忍耐着。要活着回去,我一定要活着离开黑世界。
诺森伯兰故意用手拂过拉斐尔的脸,用冰冷的手指摩擦拉斐尔的嘴唇,然后一路向下抚摸他光滑的颈部。埋下头来,在拉斐尔的侧颈部舔了一口,带着盈盈笑意,一点点的让尖牙刺进拉斐尔的皮肤。
血族能从血液里知道被吸食者此刻最强烈的情绪。诺森伯兰正在吸食拉斐尔的血液,自然也知道拉斐尔有多恐惧和愤恨自己,不过这些负面情绪并不能影响诺森伯兰愉悦的进食体验,反而令诺森伯兰越发痴迷。拉斐尔的血像是施了魔法一般令他着迷,每一次都会带给他全新的新奇体验。
诺森伯兰想要用力把眼前的人攥紧,可他却克制地令自己松开牙齿。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留下来的牙洞,将滴落下来的血渍都吮吸干净。
拉斐尔的伤口瞬间就被止血了,开始自我修复。在诺森伯兰离开拉斐尔的同时,拉斐尔就急忙把衣领重新整理好。愤怒的双眼紧盯着诺森伯兰,像是要把诺森伯兰千刀万剐。
“这是我帮你的代价。”诺森伯兰用桌子上的方巾擦掉嘴边的血渍,朝着门外吩咐:“雷蒙,把准备的东西拿给安琪罗主教,送他离开。”
雷蒙应声而入,带拉斐尔离开了书房。好似提前准备好了的,迅速拿给了拉斐尔一身普通贵族的衣服,和几颗暂时可以淡化人类气息的药剂。雷蒙告知拉斐尔明日一早诺森伯兰亲王回到教堂与拉斐尔一同前去斯内克。
拉斐尔回到教堂,只觉身心俱疲,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躺在床上的他辗转难眠,他觉得自己背叛了神。自己与恶魔做了交易。拉斐尔起身走到正厅之中,跪在十字架前,拉斐尔虔诚地忏悔自己的罪行。
第一次,拉斐尔开始思考,在这个被抛弃的世界,自己是不是也被神抛弃了。为什么自己需要接受这么多的羞辱与磨难。拉斐尔惊慌,他用力的甩甩脑袋,把刚刚那荒诞的想法从脑子里甩掉。自己身为神的侍者,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神呢。
神是不会放弃他的信徒。这一定是神对我的试炼。
祷告完毕,拉斐尔暂时不想回卧室,贝萨流士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拉斐尔拿了信纸坐到餐厅里准备给父亲写信。满纸荒唐言,也就凑合写出了这么一封平安信。若自己没能活着从斯内克山谷回来,这恐怕是自己的绝笔。拉斐尔红着眼把信纸用牛皮信封装好。
过得好与不好,都是自己的,但绝不能让父亲和妹妹艾莉丝担心。
拉斐尔走到凯与纳塔拉的房门前,房间里并没有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也就只有拿一件厚点的衣服,坐在他们房门前的阶梯上等着。拉斐尔真的太累了,坐了一会儿就靠着石柱睡着了。
纳塔拉和凯携手归来时,看到拉斐尔一个人蜷缩在地上。
纳塔拉走近把拉斐尔叫醒:“拉斐尔?你怎么在这里,大半夜的,还不去睡觉,生病了会很麻烦的。”
拉斐尔揉揉眼睛,睡意朦胧,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容。“唔,纳塔拉,凯,你们回来了啊。欢迎回家。”
纳塔拉脑子里闪现一些记忆的片段,罗伊以前也会笑着对自己说,欢迎回家。纳塔拉温柔地蹲下,帮他整理衣服。“你在等我?有事?下次你留一张字条就行,不用等在这里。”
“呵呵,没事儿。我还担心你们明早才回来呢,那时候,就没有时间了。纳塔拉,我想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亚度尼西斯。这是给我父亲的信。请麻烦你们帮我转交给亚度尼西斯寄出去的。你们出去玩了一趟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对了,纳塔拉,我明天要去远游,有一段时间不在教堂,这里就交给你和凯了。”
拉斐尔把信交给纳塔拉。
纳塔拉疑惑地问:“远游?”
夜凉了,对于自己的之后的事情,拉斐尔不想多言,让他们两人担心。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嗯,和诺森博兰亲王一起。晚安,纳塔拉。晚安,凯。”
凯侧着身体叫住准备离去的拉斐尔。“你们要去哪里?”
“斯内克山谷。”
凯身影一顿,看着拉斐尔坚定的眼神,想挽留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那,拉斐尔,你自己保重。一定要回来,我和纳塔拉等你。”
拉斐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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