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降世

经过这两个月的训练，拉斐尔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一级中级的白魔法了。魔法师们将魔法一共分为九个等级，三级一个分阶。拉斐尔现在就处于初级二阶魔法师的地位。这个地位的魔法师虽然不能说很强，但想到拉斐尔只花连个月的时间就爬到这个位置，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乔纳森曾经如此称赞过拉斐尔，他就是天生属于魔法的人。

        岁月如流，白驹过隙，最终还是到了拉斐尔启程前往黑世界的日子。

        易莱哲拉着拉斐尔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那里，千万别逞强，切记谨言慎行。父亲知道你的性子倔强，紧要关头，记得偶尔也要服软才是。父亲不求你有多大一番作为，只求你活着回来。”

        易莱哲这段时间和乔纳森叙旧不是白相处的，他当然也向乔纳森打听了许多关于黑世界的事情。虽然有乔纳森的担保，黑世界他已经托人照顾拉斐尔了，但易莱哲对此还是十分忐忑。

        “父亲，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一定会回来。”

        拉斐尔松开父亲的手，转身看向一路不曾言语妹妹艾莉丝。当拉斐尔的手如往常一般放上她的头顶时，艾莉丝眼中强忍的泪滴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艾莉丝，我走了之后，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父亲。若我回来发现你哪里没照顾好，哥哥可是会罚你的哦。”

        “这事等你回来再和我说吧，我现在不想听你的。”艾莉丝一跺脚，置气地躲到一旁。

        拉斐尔的目光越过人群，看见施威尼茨笔直地站在门边，他的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拉斐尔最后还是选择走到施威尼茨身前，露出感谢的微笑。“施威尼茨，在我回来之前，麻烦你帮我照顾我的父亲和妹妹艾莉丝，可好？”

        拉斐尔的话犹如临别遗言，闻着皆动容，唯独施威尼茨依旧冷着一张脸，恶言相向。“你好好当你的狗吧，清教堂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虽说施威尼茨的话语依旧刻薄，但作为彼此这么多年的竞争对手，拉斐尔知道，施威尼茨是把自己的拜托放进心里去了的。

        至此，拉斐尔终于可以了无牵挂的上路了。挥别众人，在清教堂全员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登上了前往黑世界的马车。

        等到马车离开了视线，施威尼茨却下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命令。“从今天起，所有关于拉斐尔物件全部烧掉，清教堂再无拉斐尔此人。”

        最后这一段路，由乔纳森护送拉斐尔至终点。

        乔纳森临行前吩咐过拉斐从离开教堂的那一刻起他都要使用面巾遮挡面部，只留下一双饱含生机的碧绿色双眸对外示人。

        马车才走出柏恩斯家族势力范围，道路边便出现了数十位身着便服的骑士。一个骑士骑着马匹踏过来。“请问是拉斐尔主教的马车吗？”

        见乔纳森不答话，拉斐尔便从马车内探头出来。“我就是拉斐尔主教，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我奉主人的命令，再来问拉斐尔主教一句话。主人已经把所有后事安排妥当，拉斐尔主教可愿意随我们返程？”

        听到便装骑士的问话，拉斐尔知道，他们是施威尼茨安排来的。都到这里了，施威尼茨还没有放弃。拉斐尔心下感动，但任然回绝了好意。“帮我告诉你家主人。谢谢他帮我至此，我无以为谢。他日归来，定当报答。”言毕，便缩回马车，乔纳森也在此时架起马车，重新上路。

        初夏时节，马车内的十分闷热。拉斐尔便坐到乔纳森身侧，陪他一同赶车。拉斐尔倚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跟野草，双腿耷拉着，随着马车的节奏一前一后的晃动。

        “乔纳森主教，你和我父亲相识多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乔纳森从干粮包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拉斐尔。“你感兴趣？”

        拉斐尔接过来，直接就抱着啃起来。“那当然，我实在没想清楚，你那么年轻，是怎么和父亲有那么多年的友谊的。还有那个特别收藏室，可不像是几年时间能够搞定的。”

        乔纳森听到此处，笑的十分自豪。乔纳森走南闯北，耗费心血的特别收藏室可是他为数不多的骄傲所在。“那个收藏室的年龄，比你还大呢。”

        “比我还大？”拉斐尔瞠目结舌地看着乔纳森。

        “你这个傻孩子。”乔纳森笑骂道，又把水囊递给拉斐尔。

        “你都是要去黑世界的人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不是人类。我是孤儿出身，年幼时，我四处流浪，是你父亲易莱哲把我捡回了清教堂，求着老神父收留了我。我在清教堂和你父亲一起长大，一起做修士，一起成为神父。只不过，后来，我为了保护你父亲，被迫离开了教堂。因缘巧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其实我挺想回到清教堂的，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属于那里了。这二十年，我攀附着旭日教廷四处游走，偶尔才悄悄回去故地重游。”

        乔纳森拿起自己的水囊咕咚咕咚喝了许多水，就好像手中的水囊里装的不是水，是醉人的烈酒。

        “不说我的破事了，我还是讲讲你要去的黑世界吧。你这次要去的地方是血族中的布鲁赫氏族。他们这一个种族十分有趣，智力与武力并存，明明在血族中这个氏族是最适合战斗的种族。却又因为脑子太聪明，而成了一盘散沙。你知道这个氏族有多矛盾么？你能从他们找到弑杀成瘾的魔鬼，还能在里面找到吵闹着要保护环境的绅士。其实血族不过是处于另一种食物链上的我们。只要你能找到适合你的方法，相信我，你能够在黑世界里面混的如鱼得水。但你千万别忘了对他们保持应有的戒备。他们是捕食者，永远别对他们产生信任的错觉。血族有十分严重的阶级划分，氏族亲王才是你最大的依靠。到了黑世界，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千万不要和亲王产生冲突。竟可能的和他交好，你才能在布鲁赫氏族里存活的像一个人。”

        拉斐尔没想到，乔纳森这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拉斐尔在今后的日子里，在布鲁赫氏族亲王的保护下，才能活的有尊严。

        马车一路向东行走了四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昏昏欲睡，拉斐尔坐在马车里看书。乔纳森主教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到达此行的目的地——格拉斯。

        格拉斯，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漫山遍野种满各种各样的鲜花。这个小镇是著名的制香圣地，空气里散发的都是甜腻花香。

        马车的终点是格拉斯旁的一个废弃小教堂。迎接他们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士，男士面色苍白脸却异常干净。听乔纳森说，男士是这个小镇上最好的制香师，他有着与生俱来的灵敏嗅觉，和一颗为制香不顾一切的痴迷之心。

        拉斐尔察觉到男士看着自己的样子十分奇怪，像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制香原料。这种怪异眼神，令拉斐尔浑身不舒服。

        小教堂似乎废弃很久了，所见之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厨房，是唯一一个看上去被打扫过的地方。

        乔纳森坐在拉斐尔对面喝着被年轻男士称作肉汤的迷之液体。年轻男士站在厨房炉火前，拿着勺子不停的搅拌着锅里的汤。他背对着两人陈述，嘶哑的声音，像极了即将逝去的老者。“晚上，那边的马车会到后门。请一会儿收拾好东西，放到那边过来的黑色马车里，然后坐在里面等待就行。”

        拉斐尔对于年轻男士准备的东西显然没什么胃口，等到乔纳森吃完饭，确认马车已经到达后，便一起开始将行李转移到黑色马车里。之后，拉斐尔被要求换上旭日教廷为安琪罗主教特制的服饰、衣冠。

        来自黑世界的马车通体漆黑，被两匹高大异常黑马驮着，两匹黑马都有着一双如血般眸子。

        “拉斐尔，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在黑世界里，切勿相信任何人，好好保护自己，那里是强者生存的世界。我和易莱哲等着你回来。”

        乔纳森扶着拉斐尔登上马车，并在马车外侧把门锁死，确认无误后便转身回到了教堂后门前目送拉斐尔离开。

        借着微弱的烛光，拉斐尔才看清这辆马车里没有座椅。扫视了一圈，车厢角落里的一个黑色物体引起了拉斐尔的注意。观察了半晌，拉斐尔才反应过来，那是一只黑色的蝙蝠。

        蝙蝠虚弱的趴在角落里，似乎受了伤。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拉斐尔才从箱子里找了一些药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开始为小蝙蝠处理脚和翅膀的伤口。蝙蝠刚开始还会乱动，到后来就直接疼晕了过去。

        一阵雾气吹来，马匹嘶鸣，没有车夫的马车在寂静的夜里开始移动，只剩下车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道路边的繁茂的树木花丛越发稀疏，偶有几株光秃秃的树干和破损的坟墓穿插其间。越往前走，墓地与枯树越来越多，四周慢慢弥漫起白茫茫的雾气，能见度持续走低。

        马车进入的墓区深处，乌鸦的凄鸣开始频繁的响起，温度骤降。

        拉斐尔蜷缩在角落里，观察马车外的世界，身体里的魔杖潘西已经在他的催动下，从掌心处伸出，时刻警戒着外界的变化。一团团火球围在拉斐尔身边旋转，给他带去暖意和照明。

        马车继续行走，拉斐尔注意到，马车两侧的到路边开始出现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头，有时还会出现累累白骨，他们或分散在地上，身首异处，或者被挂在枯枝上，残破的衣衫随风舞动，像随时会活过来扑食你的恶鬼。

        拉斐尔全神贯注，神情戒备。在这漫长的死寂中，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手脚冰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雾气和枯枝终于渐渐远去，一颗又一颗参天古木映入眼帘，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拉斐尔长舒一口气，向窗外望去。

        马车正在通过一座长桥，远处的平原上，坐落着一座城池，城池中心是气势恢宏的城堡。月亮正在城堡的斜上方，尽情的展现它无人能及的魅力。

        又行走了一段路，拉斐尔看见远处有一座全黑的小教堂，教堂前零零散散站了些血族。血族队伍最前方的是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美少年。美少年有着一头引人注目的深紫色短发，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他嘴角含笑，深情地看向马车。

        马车终于到达教堂，几个盔甲骑士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

        美少年走上前，向拉斐尔鞠躬，随后握住拉斐尔的手，亲吻拉斐尔手上的权戒。

        “欢迎我们可爱的安琪罗主教，拉斐尔.卡伦来到潘西，我是亚度尼西斯.诺森伯兰伯爵，十分荣幸我成为黑世界第一个与你相见的血族。”

        亚度尼西斯在拉斐尔回礼的时候，趁机揭开了拉斐尔的面纱。

        金黄色的长卷发，纯洁无瑕的碧绿色眼眸，秀气的鼻梁，红润小巧的嘴唇，精致的五官。这张脸找不出一丝瑕疵，无不充满着中性的美感。拉斐尔体型修长匀称，此时穿着安琪罗主教特有的白底金色刺绣主教服、手戴权戒、头顶主教小礼帽，纯洁而安详，如神使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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