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遭遇重创

虽然说万历皇帝几十年不上朝，权力却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御极四十六年以来，没有权臣架空皇帝，没有宦官擅权，更没有外戚干政，最重要的是，几次规模较大的对外战争从来没输过。

        抚顺失陷的塘报传到了万历皇帝的手里，万历皇帝虎躯一震，心里想：“原以为金国是撮尔小邦，不足为惧，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些气候了。”

        万历皇帝做出批示：“东虏狡黠，计陷边城，一切防务剿虏事宜，应由地方官依实情处置，军饷补给万不可克扣。其调兵应援，兵部该酌议对策。辽左覆军陨将，虏势益张，边事十分危急。命兵部推举堪任总兵之良才，令刻期到任，料理军务。着督抚等官，遣兵调度，务必如期歼灭东虏，以奠封疆。”

        辽东的明军得到朝廷的批示之后，加紧备战，以图早日夺回抚顺。

        努尔哈赤第一次和明军正面交锋就大获全胜，大明的羸弱是努尔哈赤没有想到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在大明攫取更多利益呢？努尔哈赤的野心进一步膨胀，打仗不就讲究个一鼓作气吗？趁着士气未减，赶快再捞一把！

        五月十七，金军又发动了攻势，其目的就是为了劫掠物资。金人和汉人的打仗思路不一样，金人所占之地，无论是房屋，还是防御工程全部摧毁，金人是不会派兵驻守，因为整个金国男女老幼全部加起来只有几十万人，军队总共只有几万人，根本驻扎不起。

        七月二十日，努尔哈赤亲统八旗军出征清河城。努尔哈赤虽是女真人，早年和汉人有过很多接触，慢慢地也圆滑了起来，对汉人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那一套有很深的领悟！金军出动表面上是攻打叶赫部贝勒金台石、布扬古，顺便割点田禾回去。但这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迷惑明军，忽真忽假，让明军找不到北，努尔哈赤这个学生当的可真优秀呀！

        二十一日，八旗军队攻破鸦鹘关。二十二日，清河城被围。守城副将邹储贤、援辽游击张旆率兵一万，死守清河城。

        火药是中国人的一大发明，早在南宋时期就被用于战争，明代设有神机营专门掌管火器，此时明军使出了杀手锏—火铳，冷兵器哪里是热兵器的对手呢？八旗军队死伤千余。明军能不能扭转战局呢？努尔哈赤计上心来，命八旗将士护好头部，绕到城墙下，挖墙脚，这可以算是最早的地道战了，挖通之后，大量金军涌入城内。像匕首一样刺进了明军的胸膛！邹储贤怒不可遏，拔出佩剑斩杀战马出气。张旆有骨气，誓死不降，战斗到最后一刻。李永芳从城外招降，邹储贤骂李永芳是贰臣贼子，大势已去，一个人的力量是微不足道的，邹储贤也战死沙场。清河城落入敌军之手。

        万历皇帝得到清河沦陷的战报之后，一种危机感袭上心头，不过转念一想：战国时，齐国被燕国打得只剩两座城池，依旧能收复全部失地，现在自己只丢了两座城池，只要积极备战一定能收复失地！

        朝中大臣知道了清河失陷的消息后，个个火冒三丈，义愤填膺。主战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文臣们比武将更加热情：“一定要血洗东虏，让他们血债血偿！要为君父除去肘腋之患，保我大明千秋万代！要取努尔哈赤的首级当夜壶……”

        如果万历皇帝到朝堂上看到文官们的表现一定会感动哭的！可惜万历皇帝不上朝。抚顺，清河的失利对文官来说是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他们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忠君爱国，每个人心里都非常清楚，根本轮不到自己上战场！

        内阁首辅方从哲问道：“哪位臣工有平定东虏的妙计呀？”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刚才喊得最凶的大臣仿佛成了哑巴。这些人平时满嘴微言大义，真要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成了沉默的大多数！万历皇帝不上朝的原因之一就是对这些官僚很失望。

        万历皇帝命兵部左侍郎杨镐经略辽东，主持辽东军务，明廷备战半年，虽是备战，没有几个是认真操练的，到了万历后期，军队里军纪松弛，装备陈旧。贪污腐败成了普遍现象。士兵们长期领不到粮饷，自然是消极应付。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经过长期的准备明军集结八万七千人，加上叶赫部落和朝鲜军队一万三千人，共十万人，号称二十万，在辽东集合。从远处看黑压压一片，还真有点天朝上国的气势。大军出征之前，按照惯例，先要祭天。

        祭天时出了一件怪事，战旗的旗杆突然折断，还砸伤了两个士兵。杨镐的脸都绿了，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也议论纷纷。

        杨镐大吼一声：“谁胆敢扰乱军心，定斩不赦！”

        军队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但将士的心里不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杨镐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明军兵分四路扑向后金的赫图阿拉。

        南路由辽阳总兵刘珽为统帅，进攻赫图阿拉的东南侧，中路右翼以辽东总兵李如柏为统帅，此路攻击赫图阿拉正面，中路左翼以山海关总兵杜松为统帅，配合李如柏共同攻击赫图阿拉正面，北路以开原总兵马林为统帅，攻击赫图阿拉北侧。各路人马约定二月二十一日从各自集结地同时出发，围攻赫图阿拉，荡平金国。

        也许是心里没底，也许是想震慑金军，明军号称大军四十七万，中国人打仗的时候总喜欢来这一套，可能是算准了对方不会一个一个地数。当时努尔哈赤方面总兵力约为六万余人，明军在人数上是占优势的。长时间的备战给了明军非常大的自信，对于军队的行进路线根本没有任何保密的意识。金军的情报工作做得确实好，对明军的行动了如指掌，于是努尔哈赤制定了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作战方针。

        明军远离故土作战，不少人出现了水土不服的症状，战斗力大减。明军对于塞北的苦寒气候更是不能适应。努尔哈赤非常了解这一点，集中兵力把杜松的军队从中间冲开，杜松的军队成了两支。天气阴寒，加上明军的火器陈旧，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杀伤力，杜松的军队和努尔哈赤的军队打得昏天黑地，一天一夜过去了，杜松部全军覆没。努尔哈赤掉头北上，八旗军队已经杀红了眼，士气高涨，马林的部队当然不是金军的对手。叶赫部是受明朝控制的女真人。看到大事不妙就悄悄溜了。

        三月四日，明军同刘珽率领的南路大军在萨尔浒一带激战，可谓“杀气三声作阵云”，到了三月五日，刘廷率领的明军大部分阵亡，朝鲜军队慌了神，投降金军。此时的李如柏大军就驻扎在几十里之外，不知是畏战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一直没有出兵援救。直到接到命令才撤退。因为在萨尔浒地区爆发的战争，所以史称萨尔浒之战。

        五天时间，明军的三路人马全军覆没，明军试图荡平金国的计划宣告失败。萨尔浒之战后明军在辽东转攻势为守势，金军占据了战争的主动权！

        噩耗传到京师，万历皇帝震怒，打了败仗自然要有人承担责任了，万历就把辽东经略杨镐投入诏狱判斩监候。

        这次万历皇帝是真的慌了，心想：“蒙古人搞得定，倭寇也不在话下，为何碰到女真人就节节败退呢？难道是天意？几百年前灭北宋的是金人，现在我面对的还是金人。想到北宋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那段屈辱岁月，不知为何，岳飞的《满江红》一直在大脑里闪现，“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越是不让自己想这几句，大脑里偏偏就只有这几句。宋徽宗被折磨羞辱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后背一阵寒意袭来，万历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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