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兵败抚顺

鹅毛大雪从天上朝下砸，虽然被狂风蹂躏，依旧没有停的意思。红墙黄瓦加上雪白，更有另一番景致。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朗朗书声从慈庆宫的小学堂处传来。这个声音略显稚嫩，但又特别铿锵有力。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孩捧着本《宋词》，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盯着书本，一遍又一遍地高声诵读。耳朵和双手都红红的，嘴里呼出的热气清晰可见。今年异常寒冷，已经三月份了，天气依旧没有任何转暖的意思。屋子里虽然烧着碳，寒气还是从地底往上冲！

        衣着略显臃肿的教学先生又打了一个喷嚏，他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个学生，心里感叹道：“后生可畏，焉知后之来者不如今也！这么冷的天，我一个大人都受不了。一个八岁的孩子竟能心无旁骛地读书。手和脸冻红了都不为所动，能有这份毅力，真是难能可贵呀！”

        这个八岁的男孩是朱由校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朱由检，虽然是太子的儿子，身份高贵，却根本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习气，而且聪慧异常，读书十分勤奋。像《弟子规》、《三字经》等开蒙的读物根本难不倒他，还对很多事物有自己的见解。

        “先生，先生，学生有问题想请教您。”

        “有什么问题，问吧。”

        “学生读到‘靖康耻，犹未雪’一句，对于为何而耻，不是很明白，还请先生教。”

        听到学生向自己提问，教书先生才从刚才的感叹中回过神来。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凭借对那段历史的熟悉，当年屈辱的一幕仍然能在先生眼前浮现。

        先生面色凝重地说：“有宋一朝，始终面临外患的威胁，燕云十六州落在辽人之手。赵宋重文轻武，不能收复失地！后来，东北女真人建立的金国兴盛起来，赵宋联合金国灭了辽国，终于收复了燕云十六州，宋金立下盟约，永结秦晋之好。谁曾想金人狼子野心，破坏盟约，竟然倒戈相向！到了靖康二年，金军攻破汴梁。金军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烧杀抢掠。活捉了徽、钦二帝！东京城里的皇亲贵胄，后宫佳丽，高官富户约三千多人被俘往北地。为奴为仆，过着非人的生活。皇宫里典藏的历代珍宝被洗劫一空。繁华的汴梁成了一座废都！徽，钦二帝最终被羞辱折磨致死，死后还不能入土为安。这是华夏几千年之未有的奇耻大辱！虽然事隔四百九十多年，想起来还是让人咬牙切齿！我恨不得早生几百年，杀尽金贼，一雪前耻！”

        朱由检又问：“先生，那燕云十六州现在属于何州何县？”

        “你我脚下踩的这片土地，就原属于燕云十六州！”

        朱由检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愤愤地说：“我要把可恶的女真人永远踩在脚底下，让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一个八岁的孩子讲出这么有魄力的话，让先生很吃惊。

        先生看着朱由检稚嫩的小脸，若有所思：“人的际遇真的是不好说，他的哥哥顽劣不堪，却是大明的皇储，朱由检个方面都比他哥哥强，日后只能是个藩王，一辈子只能被困在封地。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朱由检继续读书，大雪纷飞依旧。

        明代初年，设置奴尔干都司管辖辽阔的东北地区。当时女真人分为几个部落，可谓一盘散沙。明廷就利用女真人自己之间的仇恨，拉一个，打一个，还能在这儿统治下去。随着大明国势日益衰颓，对于边地的管辖越来越松弛。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基本上统一了女真各部，并自立为汗，公开与大明分庭抗礼。经过两年的经营，颇具实力。

        据史籍记载，万历四十六年三月月，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奇寒的景象。苏州一带大雪严寒，太湖冰厚数尺，人都可以在上面走路！南京一带，积雪数尺。萧山、余姚、象山、太平、临海、富阳等地的河港也都冻结。就连广州都是白茫茫一片。

        京师以北千里之外的东北地区本就是苦寒之地，今年遇见饥寒的天气，更是雪上加霜。人和牲畜都大片大片地冻死。

        努尔哈赤在他那略显简陋的“皇宫”里忧心忡忡，他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金国上下被灾情所困，可谓老弱填壑。如果灾情持续下去，人心必然不稳，不用大明来征讨，自己就政息人亡了！努尔哈赤决心主动攻击大明，抢些物资和劳动力，缓解国内压力。

        努尔哈赤盯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军事重镇抚顺。虽然建国已经两年了，却从未与明军有过正面的交锋。明帝国已经存在两百多年了，虽然正在走下坡路，自己与大明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现在要招惹这个庞然大物，努尔哈赤心中忐忑不安。

        努尔哈赤命人传出消息：有三千女真人要来抚顺通商互市。消息传开之后抚顺城里的商人都十分重视，他们知道女真人手里的人参，皮草可全都是暴利！管他女真人还是汉人，赚谁的钱不是赚呢？商人的眼里只有利益，商人眼中没有利益，就不能称之为商人。第二天，寅时，果然有许多女真人进城贸易，抚顺的商人们乐开了花。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些女真人全是努尔哈赤的部下假扮的。

        与此同时努尔哈赤率领亲兵部队偷袭抚顺，事发突然，明军毫无准备。抚顺总兵李永芳指挥军队仓促应战，面对精心策划的努尔哈赤，自然是节节败退。抚顺城里的内应更是让李永芳腹背受敌。

        四月十五日，金军围困抚顺城。并置书李永芳，以屠城为胁，让其投降。李永芳看到书信之后犹豫不决，并令军队严守城池，努尔哈赤下令进攻，李永芳见大事不妙，便开城投降。努尔哈赤一举拿下抚顺，东州，马根单。并俘获人畜三十余万以及大量物资。

        抚顺沦陷的消息传辽东巡抚李维翰处，李维翰令广宁总兵张承胤，辽阳副总兵顾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梁永贵等率军一万前往救援。

        四月二十一日，金军哨探得到消息，急报大贝勒代善、四贝勒皇太极，代善和皇太极一面积极应战，一面将战报不断地传送至努尔哈赤处。这时，四贝勒皇太极三面环攻明军，并依据有利的地形，一举击败明军。张承胤、蒲世芳，顾廷相、梁汝贵全部战死。金军大胜，获马九千匹、甲七千副，兵仗器械，不可数计。四月二十六日带着战利品返回都城赫图阿拉。

        抚顺沦陷，京师震惊！不少官员纷纷上奏加强京师戒备，严加盘查过往行人，以防努尔哈赤的细作混入京城。饱读诗书的朝臣们都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又不敢妄加揣测，不安的气氛还是笼罩在他们上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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