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童年是快乐无忧的童年，扔一块小石头进去，只会荡起几圈涟漪。

        山无名，也无仙，所以山是无名山；一般有山则有水，无名山也有水，一条小河环绕山腰，河水清冽，鱼虾宛若空中游，如盘玉带，但水也无名，也无龙，所以就叫无名河。河水据说是从很远的山脉里流出来，蜿蜒曲折几百年，从未断流，流到无名山，倒也形成了不大一片冲积平原，有平原，能种粮食；有山，山上有野果；有水，水里有鱼虾，所以也就慢慢有了人烟，有了人烟就慢慢形成了村落，村子靠着山，所以就叫靠山村。村里住着郭姓的几百口人，据说老祖宗是从大城市来的有钱人家，战争年代躲避战乱，带着一大家子人来到这里，见这里虽地方不大，但胜在曲径通幽，外地人一般很难找到这里，所以就在这里安营扎寨，祖孙几代慢慢开枝散叶，也就在这里过起了生活。这些都是村里的老人说的，一代代口口相传，这不，在村西头大青石墩子上，大榕树树荫下，村里最年长的郭爷爷正在给一群孩子讲故事呢，讲的就是靠山村的历史，一群孩子叽叽喳喳，有说的，有笑的，有哭的，有闹的，好不热闹。

        这时，孩子中间一个头发稀疏而发黄的男孩子突然大声问，“郭爷爷，您刚才说我们祖上是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大侠，可是我们小学的高老师说郭靖是小说里的人物，是虚构的。“小男孩很疑惑地望着郭爷爷。只见郭爷爷一捋他那浓密的白胡子，呵呵一笑，“小石头，我告诉你啊，咱们祖上真的是郭大侠的，只是那金庸老先生在小说里把他写得更加生动，更加形象了，让大家以为他是一位虚构的人物。”小男孩还是不相信，正要再问什么，旁边一个比他年龄小的小姑娘拽了拽他的衣服，”哥哥，不要再问了，你忘了高老师说的了，不要管郭大侠是真实的历史人物还是虚构的，咱们要学的是他的精神，为国为家牺牲拼搏的精神。哥哥，牺牲拼搏是什么意思啊？“小丫头七八岁，明显还不懂这些词语的意思，但脑瓜却很好用，把高老师说的话都记下了。其实小石头也不太懂这些意思，他也就刚刚十岁，正要请教郭爷爷，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了，“小石头，小玉，你们家来客人了，快点回家烧火。”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石头和妹妹小玉早就学会烧火了，爹娘做饭炒菜，他们就轮流负责烧火，把火烧得旺旺的，菜炒出来也香喷喷。两个孩子给郭爷爷说了一声再见，就一溜烟跑回家了。

        到家一看，家里来了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油光铮亮，特别精神，女的穿的一条牛仔裤，上身一件素白短袖，很是干练的样子。这时爹走过来说，“快点给王叔叔、李阿姨问好。他们是村里新来的老师，高老师被调走了。以后王叔叔、李阿姨就住在咱们家，过段时间再换一家住。”村里的小学老师就是这样，今天在这家住，明天在那家住，每户人家都要负责一段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村子小，与外界接触也不多，也不富裕，能有老师来就很好了，不至于让村里的孩子长大后走到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小石头一听是新来的老师，而且高老师调走了，就有些失望，毕竟高老师在村里教了七八年，为人和善，懂得又多，给村里的孩子们经常讲一些英雄侠义的故事，他们这群孩子都是听着高老师的故事长大的，故事里有大侠郭靖、杨过，有英雄岳飞、文天祥，有鉴湖女侠秋瑾，也有老子西出函谷关、孔孟之道、庄周梦蝶，上下五千年历史，高老师总是能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何况是一群从未出过村子的孩子。石头爹一看，赶忙给两位新来的老师说，“别见怪，别见怪，还是小孩子。”王老师呵呵一笑，“不当紧的，孩子嘛，和高老师相处时间长了，有感情是好事，说明孩子有情有义。”旁边李老师也摆手笑着说不要紧的话，小孩子过段时间就好了。这时小玉抬起头悄悄地打量着两位新来的老师，男的王老师看起来四十几岁，脸颊上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疤痕，一双细眯眼，一说话漏出了两颗有些发红的虎牙，小姑娘心里一哆嗦，好吓人啊，有点像高老师讲过的吸血鬼，不过整体上倒是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不疾不徐，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女的李老师有三十岁吧，一头烫发，在阳光下微微泛着紫色，白皙的脸蛋，白里透红，一双大眼睛，眼睫毛特别长，好像是高老师说的那种假睫毛，倒是很和善的样子，小姑娘的心里安定下来了。于是拽着哥哥去抱柴火，两位老师还没吃午饭呢。石头娘负责炒菜，说起炒菜做饭，石头娘倒是村里一把好手，村里红白喜事，她总会过去帮忙，吃过的人都说好。没多会儿，菜就做好了，辣炒白菜，青椒肉丝，蒜香竹笋，清蒸河鱼，再加一个番茄鸡蛋汤，青菜都是院子里自家种的，竹笋是山上挖的，鱼是河里捉的，鸡蛋也是院里那几只老母鸡下的，虽然简单，但可是纯绿色天然无公害。那香味惹得两个孩子一阵阵咽口水，有新老师在，也只好忍着了。两位老师应该是在大城市里很少吃到真正的农家菜吧，吃起饭来可真是不客气，连汤带菜吃个一干二净，让原本指望能吃点剩菜的石头和小玉直犯嘀咕，这老师好没出息的样子。吃完饭，石头爹带着两位老师去他们的房间休息了，两个孩子吃点娘给新做的饭菜。“娘，那两个老师吃饭太那啥了吧，好像饿了很久似的。”石头边吃边问，“他们真的是大城市里来的老师吗，看着打扮得挺像样的，还有啊，妹妹跟我说那个男的王老师脸上好像有道疤，难道老师还打架吗？”小少年很不解，吃完也就跑出去听郭爷爷讲故事去了。村里的生活就是这样，孩子们除了读书识字，就是跑到村头听故事，要不就是钻进山里拾柴火、掏鸟窝，或者跳进河里摸鱼虾，美好的童年总是这样平静而绚烂地度过，就如那无名河的水，偶有涟漪，静水流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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