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到天涯我也要找到你！
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余敬轩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上海的苏州河畔，在酒精的作用下，感情升华到了极点。他冲着对岸，几乎用撕心裂肺，歇斯底里地状态吼叫出来，豁出了他全部的精神和力量一样。
——哥哥，你在哪里？
我一定要找到你，你不可能就这样在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哥哥，我一定要找到你！他喝了六听啤酒，或许还会继续喝下去。他泪如雨下，那份深厚的兄弟情谊让他下定了决心要去找哥哥。
四年间他暗暗发誓，勤奋苦读陆续考上重点高中，并终于考取阿凯留学的比利时安特卫普大学。
今天拿到了大洋彼岸的录取通知书，别的学生都在和家人，朋友，同窗狂欢happy的时候，他将自己一个人放逐到了熟悉的苏州河畔。在他和敬凯常坐的那棵桑梓树下，向灯火辉煌的对岸，静静流淌的河水奋力地呐喊，压抑了四年的夙愿。
阿凯，我成功了！哥哥，我考取了安特卫普大学，我成功了！
起初，他只静静地喝酒，徜徉在记忆的长河里，回想从前和哥哥的点点滴滴相聚的日子，很多往事。
他们一起爬弄堂里的桑梓树拮熟透了的桑梓吃，弄得衣裳洗都洗不掉的紫红回家挨骂；他们结伴拜访邻居家的蔷薇花丛，用剪刀剪下好多的花，不顾刺扎得满手喊疼，结果翌日清早家里突然多了大束蔷薇花让奶奶又是气又好笑；他们光临院子里的无花果树摘熟透了的无花果吃，被狗追到了家里，害叔叔和姑姑，爷爷奶奶两代人都要去跟人家赔礼道歉；他们还一起打抱不平救下了小霸王“锅盔头”要放在盒子里扔到臭水浜的小猫，结果被“锅盔头”的伙伴揍得鼻青脸肿。
说到这儿，好像他们是调皮捣蛋的专家，必须交代一下：当然他们也做了不少好事。
譬如暴雨过后，臭水浜涨水了，他们一起去邻居宁波阿婆家帮她用水桶盆子舀水“抗洪救灾”；他们也去鲁迅公园拾取人家不要的易拉罐，去家家户户讨牙膏皮买废品换钱，去给孤寡老人江西阿公买蛋糕过生日；他们还同去弄堂里办玩具大会，让孩子们聚会交换玩具，目的特别是给那些家里拮据买不起玩具的小伙伴们玩；阿凯家境好，家里常买漫画书，连环图，就相约小伙伴一起去工地里拾取漂亮好看的小石头来换取书籍看，既丰富了大家的知识，又培养大家的阅读好习惯，还能为小弄堂里修筑的小鱼池积累漂亮小石头……
诸如此类的回忆，故事在敬轩的脑海里一幕幕犹如电影回放。
此后，他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童年那么多美好的记忆都是哥哥带给他的，阿凯的声音犹在耳边余音不绝：“轩轩啊，哥哥会一辈子疼你的，保护你的，好弟弟。”
的确是如此，阿凯很疼爱他的弟弟敬轩，他的家境比较殷实富有，而敬轩的父母远在重庆。
敬轩寄养在上海的大家庭里，由叔姑、爷爷奶奶带大。别说是逢年过节，就算平时，可不管什么好吃的零食，好玩的玩具他都先让给小轩，积攒了零花钱也是给弟弟过年买烟花爆竹玩。此外，他居然还像模像样地给阿轩封个小红包。
敬凯在酷暑去买雪糕，自己吃最便宜的，却让给弟弟买最好吃最贵的；每到那春暖花开的季节，买他们都喜欢的小蝌蚪，小鱼小虾回来养，然后一起在酷寒的时候，看到小鱼小虾都给冻死，哭得稀里哗啦；他们还手牵手一起去上学，敬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欺负弟弟的校园恶霸，但是他也会管束敬轩，不让他滥用武力，约束他。
他们是一起学习的太极拳，敬轩的外公是一位陈氏太极拳宗师。老人家在川渝小有名气，德高望重，是武术协会会员，太极拳教官，熟谙内家心法，修习气功数十年，可将气功和太极拳做为养生，健体，还兼为人治病。
敬轩的外公在上海来玩，居住了半年之久，一来二去，就将两个孩子都教会了。
两个小家伙天天黏在一起，人家三姑六婆大伯大叔的都说他们像亲兄弟一样的好，真是麦芽糖啊粘在一起，弄堂里一大摞事不管好的坏的都有他俩的身影。
他俩一天天长大，进了校园。敬凯上大学时，敬轩刚上初中二年级。
敬凯考上安特卫普大学，可以在二姑父家族的中国餐馆打工补贴学费，还略有积蓄补贴家用。他勤工俭学，大姑大伯见人就夸咱家的敬凯长大了，还给家里寄钱。
敬凯从来都是家族长辈眼里的聪明小孩，虽然有些调皮，但是学习成绩却一直名列前茅，在学校颇得老师喜欢。从进学堂开始，胜任班长，少先队大队长，共青团员，还身兼语文、外语、劳动课代表，奖状和大红花三天两头的带回家。
阿凯出国留学的那天，敬轩在浦东机场一直强忍到哥哥登机，才留下了伤心不舍的眼泪。
他当然不知道，阿凯也是进了机舱那一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兄弟俩一起长大，从来没有分开过，这次离别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要很久不能见面。而且出国一趟的来回飞机票也价格不菲，虽说敬凯家有钱，可也不能说回来就回来的。他还得在暑期挪用一半时间打工多赚些生活费和学费。所以，两兄弟的见面机会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敬轩家家境一般，更不可能出国去看哥哥。因为敬轩的母亲体弱多病，长期服药，光是吃药的开销就不小。
敬轩很小就在上海生活，在叔婶和姑姑们的爱护下长大。直到2001年，父母才从渝中回到上海和敬轩团聚，将积蓄都消耗在购置房产上，敬轩学习成绩受哥哥阿凯的激励，也名列前茅。
这固然可喜可贺，可也给他父母带来极大的经济压力。那时候，敬轩立志要去比利时留学。敬轩的爸妈当然绝不耽误孩子学业和理想，敬轩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不愿意父母太操劳，他发誓一定出人头地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敬凯家经济条件好，大伯还说日后资助敬轩去安特卫普留学，让哥俩团聚。
敬轩暗自将自己多年的压岁钱分出来一半邮寄给了哥哥，另一半他要存起来准备积攒起来暑期买飞机票去比利时看哥哥。
只是，如意算盘打得好，敬轩的妈妈却在暑期突发心脏病，动了次手术在心脏搭建心桥。敬轩不能离开，在医院陪了妈妈一个暑期，他只好期望母亲能很好康复，以后再打算去看望哥哥。
讵料，错过这次机会就是永远。命运的安排从来强势。
就在那个圣诞节后，余敬凯失踪。安特卫普大学在圣诞节时竟然无缘无故失踪两名中国留学生，一个是来自中国沈阳的高官子弟徐文涛，一个是来自中国东方不夜城上海的余敬凯。
这非同小可，一失踪就是两个人。不但门卫勃朗毫无察觉有人出过校门，连调用的摄像头录像也莫名其妙拍不到任何两人失踪的情形。
失踪的两名中国人，其中徐文涛虽然好勇斗狠，不得老师和校友支持和看好，但却是中国高官子弟，校方颇受中国驻比利时大使馆的压力。另一个文质彬彬的余敬凯就相反，他很受学校各系老师的嘉许和推崇，呵护备至，也受到比利时中国留学生学生会的推举，短短一学期就当上了比利时中国留学生学生会的副会长，就连好多欧洲国家的学生也喜欢听余敬凯讲述的儒家学说，老子、孔子、荀子、庄子、墨翟……
在同学们看来，中国五千年的古老文化在他娓娓道来那么动听，神秘，美丽，精彩纷呈，有多少素材感人肺腑，有多少俯拾皆是的侠义故事，英雄轶事。他们喜欢听他说春秋，道三国，聊水浒，讲西游记、封神榜等神话故事。
余敬凯就此还得过安特卫普大学的演讲，朗诵，讲故事各项赛事的冠亚军，名副其实成为了安特卫普大学的故事家。
同学们喜欢听他讲故事，不管是用中文，还是英文，他都讲得生动活泼，抑扬顿挫，不时有动作配合，风趣幽默，也有神情彰显，眉飞色舞。敬凯甚至还积极筹划了“中国侠文化”、“中国历史讲坛”等演讲，座谈会，面向全校师生。他要颂扬中国文化，这是他的志趣，理想，甚至是身为中国人自豪的责任感。
可是，这截然不同性格的两个中国留学生在圣诞节的平安夜后，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条生命，七尺之躯的大活人就好像是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第二天下午全校留守师生一起在校园找他们，可是毫无线索。报警后，安特卫普城警方立案调查，三昼夜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查到，最终没有破案，作为一项失踪人口的特例列入了档案中。
驻比利时中国大使馆接到这宗扑朔迷离的案子后，向比利时驻中国大使馆提出了抗议和介入，但即便是施加压力，安特卫普城的警局也无法破案。失踪案引发多方关注，比利时中国留学生学生会会长顾全也发出寻人启事在网络，在各种中文论坛让分布比利时各大城市的留学生一起加入寻觅，可惜没有结果。
这宗毫无头绪的失踪案就此一拖就是四年多。
负责失踪案的布雷托?老查理都已经退休了，案子成为了他的遗憾。他此后常去警局询问接手的布雷托?小查理这件失踪案结果，他亘常满怀希望的来，带着失望而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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