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叶谛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

        一道斜阳透过图书馆上方的玻璃落在一个慵懒的少年人脸上。少年身高在一米七八上下，中等身材，留着一个还算干净利落的短发，双手插兜随意的站着。

        少年身旁，一个头顶光秃秃的胖子满脸愁容道：“叶谛，这下完了。考试作弊也就算了，还正好撞在这个更年期提前的老女人手里，这下咱哥俩，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胖子警惕的看了眼身旁的办公室门，又凑到少年耳边低声说道：“本来说好我在考场里读出题目编号，你负责在窗户外面听完编号提醒我是哪个解剖部位。充分利用你变态的听力，如此周密的计划，怎么就被这个老女人给撞破了呢。”

        少年自口袋里缓缓掏出右手扶了扶眼睛，伸了个懒腰鄙夷道：“胖子杨，你还有脸说。本来这次局解考试都要过了，谁知你最后抽了个二号，迷走神经。我明明给你说过了，咱们那个大体老师身上的迷走神经解剖的时候就被我弄断了。谁知道我在窗户那手舞足蹈比划了半天，你个智障还一脸的茫然，结果还被黄老太婆抓了个正着。”

        大体老师特指医学院里用以解剖的尸体，是对死尸的尊称，算是医学生的专用名词。

        胖子正要张嘴辩解，叶谛忽而眉头微皱，朝着胖子迅速打了一个眼色，胖子随即会意，二人当即满脸肃容，笔直挺立。

        约莫一分钟后，清脆的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音传来。“咔嚓”一声，办公室门被人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岁上下，身穿一身灰色职业套，腿上套着一双黑色丝袜的女人。

        女人一脸的寒霜，踩着一双同样是黑色的高跟鞋“嗒嗒”朝叶谛二人走来，冷声道：“你们两个，自己回去找你们辅导员解释，解释不好，学位证就不用想了。另外，明天早上我上班之前，你俩一人交一份检讨到我办公室。”

        叶谛又是皱了皱眉，低头看向一双擦的锃亮的高跟鞋，显得十分不满。

        胖子偷偷拽了下叶谛，随即朝着女人讪笑几声，拉起叶谛就朝着楼梯口走去。

        谁知叶谛却是嘟囔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女人转过身来，咆哮道：“叶谛，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给我说一遍！”女人的咆哮声在图书馆四楼回荡着，叶谛急忙伸手捂住耳朵，正要开口说话。

        胖子慌忙转身，朝着女人点头哈腰道：“黄老师您听错了，叶谛他什么也没说，是我放了个屁。对不起黄老师，没什么事我俩回去写检讨了啊。”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拉着叶谛朝电梯冲去。

        “叮”的一声清脆，电梯间自楼顶缓缓落下，叶谛瞧着不大的电梯间内那一个占了四分之三空间的手推车满脸的无语。

        胖子一把搂住叶谛，猛的一推把他推进电梯，自己也一个箭步冲入电梯间，举手朝手推车后的一个邋遢胖老头笑道：“大爷您搬书呐，辛苦辛苦。江湖救急，大爷您别介意挤一挤啊。”

        胖老头微微点点头，双手扶在手推车上闭目养神。胖子轻轻给了叶谛一拳，低声笑道：“你小子就算看到女人穿高跟鞋就不爽，也别真跟黄老太吵啊，你不知道她老人家会佛门绝学大狮子吼啊？”

        叶谛缓缓的自口袋里掏出两只耳麦塞进耳朵，瞪了胖子一眼也不说话。胖子对于叶谛这番举动早已见怪不怪，又是低声道：“话说你好像从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不喜欢看女人穿高跟鞋。黄老太身材不错，黑丝套加高跟鞋，风光无限好呀。”

        胖子满嘴的哈喇子快要流到地上，叶谛又是鄙夷的朝着胖子看了一眼，淡淡道：“我不是不喜欢看女人穿高跟鞋，而是不喜欢听女人穿高跟鞋。太吵了。”

        叶谛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双耳，胖子当即一脸了然，哦了一声道：“果然是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帮你打开一扇窗啊。你说你一双眼睛离了眼镜就是睁眼瞎，耳朵却这么灵……上帝这给你开的窗户有点大啊。”

        一旁的胖老头似乎真的睡着一般，身形猛的朝叶谛身上一侧，右手闪电般便自叶谛口袋里取出一张校园卡来。

        叶谛慌忙将胖老头扶住，开口笑道：“老头，睡着啦？”

        胖老头对于叶谛的称呼一点也不在意，扬手拍了拍脑袋笑道：“年纪大喽，这一会就睡着喽。”

        叮的一声，电梯间打开。

        叶谛和胖子两个人并肩走出电梯，胖老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校园卡，轻声读道：“叶谛，2013级临床医学专业12班。”

        叶谛猛然回头，皱了皱眉看向胖老头道：“老头，你怎么认得我？”

        此刻叶谛二人，已然走出十余米。叶谛回过头来扶了扶鼻梁上厚重的眼睛，依稀看到胖老头手上握住的一张淡蓝色的校园卡，随即摸了摸口袋，走向胖老头道：“大爷，这是……”

        胖老头嘴角噙着一缕诡秘的笑意，声音更低道：“这当然是你的校园卡。”

        叶谛自胖老头手中接过校园卡，随口道了声谢，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待得叶谛二人走远，胖老头才喃喃说道：“世人都言原铁眶神目如电，只是不知比起这少年的顺风耳谁更厉害一些。这少年天赋异禀，若不学武，当真是可惜可惜……”

        江南，杭州城。

        谢允定正舒服的躺在一张由远洋运回的名贵真皮沙发上，他蜷曲着修长的双腿，一双指甲修理的极整齐的双手正缓慢在紫砂壶上摩挲着，背后那俏丽的女秘书正乖巧的替他揉着太阳穴。他微眯着双眼，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鸟鸣识夜栖，木落知风发。又是一年秋风起，不知人生几多愁啊。转眼间又将老了一岁啊。”

        身后的女秘书兼情人郭巧儿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自谢允定坚实的胸膛划过，一对酥胸压在谢允定背上，媚声笑道：“大爷今天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大爷才不老哩。昨晚在灵隐寺，大爷可是一只手就放翻了十二个不开眼的小混混，生猛的很呀。”

        郭巧儿语调婉转，尤其在说生猛二字时贝齿轻咬，媚态天成，显然另有所指。

        谢允定握住郭巧儿那双越发放肆的冰凉玉手，柔声笑道：“先说正事，二爷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郭巧儿美眸一转，低头道：“二爷前两天倒是传来消息，说十八年前的那个案子，似乎有了些眉目。”

        谢允定豁然而起，寒声问道：“可有那不可一世的原雁北的消息？他可是还活着，现在何处！”

        郭巧儿瞧着神态激动的谢允定，和声劝慰道：“大爷您别激动，那原雁北是死是活至今仍是无人知晓。只是月前在安徽巢湖，有门下弟子受了鹤身劲的伤，更奇的是，伤人那老头竟使得仿佛咏春拳的手法。二爷怀疑是……”

        谢允定忽而脸色大变，一字一字吐出一个名字道：“游放鹤。”

        郭巧儿低声道：“二爷只说他也这般怀疑，不知是真是假。”

        谢允定目光寒光暴射，沉声道：“定是他不错，能以咏春拳发鹤身劲的，世上除了他又有何人。这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当年西湖一战后，他便音讯全无。十八年来，我百般寻找，他却隐姓埋名，不肯相见。想来定是这小子心中有鬼，才不肯与我当面对质。哼，这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巧儿，立即派人前往安徽，告诉门下弟子，这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谢允定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道：“另外通知二爷，让他给白道上的朋友也知会一声，方便有个照应。”

        郭巧儿点头道：“大爷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只要姓游的果真在安徽，定要他插翅难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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