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中医
每个人都家或者说对故乡的看法都不一样！而在我的记忆里，我的童年就是被家乡的故事和神话所滋养起来的！故乡的每个人仿佛都像故事里的传奇人物一样！
特别是老中医！
深蓝色的中山装方方正正的，胸前的口袋总是挂着一副眼镜。说话都时候咽喉蠕动得厉害，拉扯着旁边的肌肉！瘦弱的国字脸显得眼睛特别有神，红润的嘴唇配着扁鼻略显喜感！一头中分把耳朵完全掩盖！完全没有五十多岁的人该有的沧桑！这就是我有记忆以来老中医一直的行像。
当然，我映像最深的是我的命基本上是他救回来的。
我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年前！那时候我因为一场大病差点就缓不过来了。好在我们镇上有一位老中医！十年前的场景浮现在眼前！他不仅精通医术，还顺带理发卖茶......脸上的胡渣子总是那么的错落有致，仿佛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去打理一样！而中分的发型在那个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时髦。也许是当时我只有十岁，审美都是跟父辈一样的！所以看上去才感觉时髦。而现在看我父辈的人穿中山装却很有味道，像是一段岁月的拉链一样！每到赶集他总是背个单肩挂包拿个小板凳往街口一摆，聊天的理发的全都会围上来！而他的老伴则在一旁卖茶。同时街口的仓库里的伙计也会帮忙把他的药给摆出来！同时还摆出一张靠椅给理发的人......排布的场景要持续半个小时才能开张！而人们拉扯着排队，有的直接预约时间或者到集市晚场才来找他！一天下来总是两三麻袋头发！药材茶叶也都差不多清空！一个品字行的摊位总是满的！“理发后面，茶叶左边，配药右边”！仓库的伙计总是扯着嗓子对拥挤的人堆喊到。
也许是我回家得太匆忙，也许是我想给他们一点惊喜和自己一点惊喜……
但这十年的记忆都被今天所打破。仓库被改建成商场，伙计的身影也全无，稀稀落落的几个老人座在一起唏嘘着什么！
秃顶，佝偻着腰，稀稀落落的头发有些花白！胡须也泛着白点。五官到也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鼻轮肌周围的沟壑特别明显一点而已。只是中山装看上去有点旧，浅蓝色已经变得分布不均匀了，特别是袖口处磨得发白。座在街角倒卖着茶叶，一根油亮的拐杖不停的拍打着地面！当我们眼神相遇的时候彼此脸上都有难言的兴奋！只是他一张嘴少了几颗牙，声音也没有以前洪亮了！
“娃啊！你这十几年一点没有变啊！只是个长高了点啊”。老中医佝偻的背突然直了，双手握住拐杖双眼在我脸上一阵端详，嘴里呼出的气拍打在我脸上显得非常的温暖！我随势蹲下回应着他:不是我没有变，只是我们的记忆都还留在多年前而已。
“格孩子长大了捏”。老中医拐杖轻轻一放握着我的双手腕若有所思的说到。我也只能以微笑回应！
“比以前强壮多了！脉搏也有冲击力了！来帮我收摊回去，顺便叫你爷赶紧泡壶茶等你”。周围的人也都面生，他们对我应该也是没有啥记忆，因为村里的年轻人早已奔往远方，而老年人多半早已进了黄土！
我收拾着地上的茶叶，而老中医则和我爷爷通电话。街上熙熙攘攘的声音丝毫没有掩盖住两个老人的对话！我从未感觉家乡的方言如此的动听，像歌声一样！一路上的追忆半辈子的记忆都在我们两代人之间相互摩擦！我不知道我笑得这么开心为什么还会落泪......
转眼间团聚就变成了老背人的调侃!而我成为调侃的对象。从未感觉被人批评调侃是这么的幸福。爷爷和老中医的记忆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我记事起的一些往事，那些错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一种必然……
酒过茶凉后我送老中医回家，我也刚好想到处看看家乡有啥变化！一路上的物是人非！再也没有记忆中的野草铺满路，沟壑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只有老中医的拐杖在水泥路上咯咯做响！
我附和着老中医的谈论，大脑里不断的跟上他的节奏！张三家的变化，李四家的琐事，野火染红的半边天以及持续几个月的大雪在我记忆里都是迷迷糊糊的！
“火烧过以后那山林比以前有生机多了！野味也多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别于其它的树林。“几年前一米多厚的雪压断了不少树，好在没有伤到人，还有不少年轻人捡到了不少冻死饿死的野味呢！第二年开春以后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拿牛车去山上拉柴火，收成也比往年高那么一大截”。
我迎合着老中医的笑声继续前行“老天爷不会让人白受苦的，就像你当年一样！撑过去咯那就是另一个人了”......闲谈中我们到了！老中医住的地方依旧没有变，红漆大门，斗角屋檐！四间房屋的窗口外都有几盆花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正堂依旧大门敞开，在我记忆中原来那地方是诊堂，只是现在除了几张椅子以外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了。茶叶放在灶房后老中医招呼我进屋。
老中医一生不带徒弟，因为他知道带不出来！中医得摸索十年以上，而现在年轻人的一生不比老一辈了，老一辈一个手艺可以学到死......青年的一代也都会远去，西医也逐渐出现的镇上，所以他家显得冷清到也正常！
老中医摸索着开门开灯！“帮我个忙，我在床下这几天死了一只老鼠！味道有点冲，我这腰也弯不下去，你帮我把他搞出来”。
老太爷啊！你这不是蛇鼠避开的地方吗?我边说边拿起手电筒往床底下蹿。
“唉，一个人闷得慌，没点动静睡不着啊！几个月前我撤掉了所有东西，只留了个药炉”。
“起先只有一只后来就变成了一窝，这几天死了一只就没啥动静了”。老中医在床上翻找着什么，记忆里光明的屋子如今显得有些昏暗，甚至感觉一抬头就会撞到房梁，而被踩得光滑的泥地上对着些煤灰！黄漆门槛被什么东西啃了个缝，应该是老鼠啃的吧！桌子上的万科有些凌乱倾斜，好像被什么东西翻过一般！只看一眼我心就不自觉的一惊……
床下的玉米子和饼干屑丢了一地，一只腐烂的老鼠躺在墙角。我拿一块破布包裹着它丢到了外面！突然才发现偌大的一个院子就只有老中医一个人了！在我记忆里他不是应该还有几个和我同岁的孙子吗！而他的儿子和女儿呢！
寒暄过后我告别了老中医，一眼望去，这个季节的土地上应该是长满半人多高的玉米秆的！而在月光下年轻男女会坐在河边就着月光洗脚洗头，歌声就着麦秸秆在河边燃烧！而现在全长满了野草......
天黑了，一排排的房子里就一间房子的窗户里有一点微光流露出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夜是那么的明亮，而现在天是真的黑了，黑得我都快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了......
我忽然想起同岁的年轻人都迁往城里去了，不时觉得腿一酸坐在了路边。
或许是城太小村太大了吧！也或许是城太吵心太老了吧！但这都是后话。
狗太忠诚，猫太慵懒，所以老中医在他晚年的时候才会纵容一群老鼠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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