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妪生病,温馨话语暖心头 对象上门,浪漫男女浴爱河
田文喜看这位青年二十来岁年纪,开朗帅气,眼睛大大的,个头中等,身着灰色中山装,左边上衣口袋还挂了一支钢笔,显然是个书生。
青年书生见田文喜坐堂,笑嘻嘻道:“原来田老医生带徒弟了。”
田清德一看书生,马上介绍道:“那是我儿子,前几年在溪湾开诊所,昨天才搬回来。”又给儿子介绍道:“这是汤时玉老师,江对面走鸭坪的。”
田文喜起身以礼,握住汤时玉的手道:“幸会!幸会!请问玉老师在哪个学校教书?”
汤时玉不好意思道:“实在惭愧,我是帮吴老师临时代课,在走鸭坪水口庵借用了两间房子,带了一二十个小学生。”
田文喜诧异道:“吴老师还是我的老师,他现在不教书了?”
汤时玉道:“没有,吴老师事情多,到处办学,暂时雇请我代代课而已。”
“哦。”田文喜挪动身旁的凳子,请玉老师就坐,又喊喜儿倒杯茶水过来。汤时玉道:“莫客气,莫客气。”莫喜桂先前见过玉老师,马上沏好一杯金银花茶递了过来,汤时玉双手接过。
田清德道:“玉老师,好长时间冇见你,今天怎有空光临寒舍?”
汤时玉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妈这两天感冒了。”
田清德问明情况,包了三付中药,然后道:“玉老师,你认识教马冲的驴子吗?”
汤时玉道:“认得,他有时经常来走鸭坪给乡邻做小工,但跟我不熟,听说昨天晚上在李家山嫖宿女人时与满老爷起了冲突,挨了枪子,割了头,今天上午又被人抬着级到处游街示众,现在人头还挂在羊角坪上面的牌楼吊着呢。”
田清德道:“乡公所抬着他的级游街示众时,说他通匪。”
汤时玉道:“这不明摆着是给驴子安的罪名吗?”
田清德道:“愿闻其详。”
汤时玉环顾左右,见没有其他人,便道:“我只在这里说,出门不认。您老想想,驴子憨憨的,除了爱好女人这一口,平日里没听说他还跟土匪有瓜葛。满老爷枪杀了他,不给他安个罪名,一乡之长的昆少爷如何交差?”
田清德道:“有道理。那驴子的家人肯服?”
汤时玉道:“有什么服不服的?他家中又没有其他得力的亲人,能怎么样?今天早晨,昆少爷还带着乡公所一帮人抄了他的家呢!”
田清德仰头捋须道:“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田文喜坐在他们旁边,只是静静地听,没插一句言。汤时玉致歉道:“我在这里啰哩叭嗦的,打扰你了。”田文喜赶紧说“没有没有”,向汤时玉解释,自己不了解情况,不便乱言,还望千万莫多心。
聊到这里,田清德转移话题道:“玉老师,听说你相中了夏万甲的二女儿,开始恋爱了?”
汤时玉把药放在膝盖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答道:“您老消息真灵,我们见面不过两个月,您老怎么知道的?”
田清德乐呵呵道:“我这药铺子,人来人往的,么个消息传冇来?玉老师,关心你的人多着呢!”
汤时玉奇道:“真的?我怎么不知道?您老开玩笑吧?”
田清德头一仰,笑道:“玉老师桃花运冇错,夏万甲那两个女儿嘛,人品都可以,长相也漂亮。大女儿许配给了吴老师,二女儿大概十八九岁年纪,水灵灵的,身材高挑,浓眉大眼,逗人喜爱。”他停下来,望着汤时玉问道:“我说得对冇对?”
汤时玉冉冉头道:“您老是慧眼,对他们一家的了解,太熟悉不过。”
田清德拍拍汤时玉的肩膀,赞同道:“这门亲事冇错,好好把握!”
正说得起劲,又有病号来了。汤时玉起身道:“谢谢田老医生的关心,我一定记住您老的话。”田清德道:“再坐一会嘛。”汤时玉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挺忙的,家中老母亲还在等我把药送回去呢。”对田文喜道:“我得赶回家,下次找机会我们哥俩再聚聚。”
田文喜道:“好的。”
出了田氏诊所,汤时玉过古木桥,走观冲,快步回到了家。见一男孩在门口玩耍,问道:“顺生,你不去帮婆婆捶背?”顺生答道:“婆婆冇要我捶。”
跨进门,只见母亲坐在房里,用手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左脑袋,对着门口翘以盼。汤时玉与母亲寒暄几句后,直奔灶屋煎药。
约莫半个时辰,汤时玉将煎好的中药端到母亲面前,要母亲趁热喝了。这时,有人进来道:“华云嫂,听说你烧感冒了,冇要紧吧?”
汤时玉回头一看,是堂叔母吴双秀。
“今天还有些头晕,全身冇劲。双秀,听说你去岩板上了,你父母还好吧?哪个时候回来的?”
“昨天回来的。”吴双秀道:“老父亲八十一了,身体能好到哪里去?前些天,老母亲七十七岁生日,我才去了一趟娘家。唉,父母年纪大了,却总是担心我果个寡妇婆。对啦,前段时间你冇是也去梓坪了?怎么回来就感冒了呢?”
李华云道:“也冇晓得么个原因,回娘家一趟后,大热的天就感冒了。”
两个女人坐在一起,都是一双三寸金莲小脚,穿着一样的粗布褪色青衣服,白了多半的头都在脑后挽了一个兜髻。唯一有别的是,李华云是个六旬老太,吴双秀五十岁上下,是个中年妇女。汤时玉知道,自打堂叔前年去世后,堂叔母身上的胆子越来越重,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承担,因此,这两年着实憔悴了不少,头上的白更是添了许多。
这时,远远地听见一个老人道:“哈哈,今天终于把你们吓一跳了,你们还说冇怕,看以后还有谁敢说大话!”
汤时玉知道是父亲从垅里看鸭子回来了。父亲性格开朗,喜欢作弄人,听见他的笑声,就知道又在外头戏弄了谁。父亲来到自家屋前,在外头大喊道:“老太婆,感冒好些了吗?”李华云对吴双秀道:“果个老头,一天到晚只晓得疯疯癫癫,年纪一大把了,还像个小屁孩似的。”
老头子进屋,吴双秀站起身道:“子华哥,你忙得很啦。”
“冇忙冇忙。”汤子华问老伴道:“老太婆,舒服点么?”李华云瞪眼道:“你个老不死的穷快活的,你难道希望我冇好?”汤子华赶紧赔着笑脸道:“讲到哪里去了,你如果天天好好的,我多快活!”李华云笑骂道:“你个死老鬼,二十年前去阎王殿跑过一次,报到冇成,莫非希望我去报到?”汤子华沉脸道:“想多了,老太婆,阎王殿可冇是好去的地方。”汤时玉知道父亲五十多岁时曾患怪病,三天三夜不省人事,家人正准备将他入殓盖棺时,他却突然醒过来了。
吴双秀笑道:“子华哥,当年你真见到阎王了?”
汤子华洋洋得意,神气道:“那可冇假。”
李华云哈哈笑道:“你个死鬼,你从棺材里爬起来,把我们都吓呆了,当时就应该把你钉在棺材里!”汤子华瞪着双眼道:“老太婆,把我钉在棺材里,你舍得么?”李华云“哼”了一声,头转向一边,显得不肖一顾。
吴双秀被老哥嫂幽默的话语逗笑了,奉承道:“子华哥,阴曹地府走一遭,你是奇人呢!”汤子华沾沾自喜,但笑而不语。吴双秀再问道:“子华哥,下午又变着法子吓倒哪个了?”汤子华笑道:“你崽来结巴、还有钱棍子、孟大炮、安虎子跟老旺仔几个平日里吹牛说冇怕鬼,今天他们路过蒋家湾时,我躲在草丛中只打了三声‘喔呵’,就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飞跑了。”吴双秀抿嘴一笑:“子华哥,你是个老顽童,可莫吓坏那些娃娃。”汤子华道:“呵呵,看他们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吹牛么!”
“子华哥,你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吴双秀站起身告别道:“我回去了。华云嫂,你多保重身体。”
李华云道:“谢谢挂牵。”
汤子华随手卷起一袋旱烟,猛抽几口后,关切地问道:“老太婆,你的身子不碍事么?”李华云答道:“死不了,你就放心吧!”
汤时玉道:“嗲,我给妈煎过中药喝了,医生说,出身汗就会好。”
汤子华听后嘻嘻道:“老太婆,那就快点出汗咯。”
一个时辰后,李华云感觉头没那么重了。汤子华挂牵老伴,急得不行,见还不出汗,找到儿子道:“玉子,你妈怎么还冇出汗?”
汤时玉道:“中药药性缓慢,妈妈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肯定没那么快,您就放心吧。”
晚饭时,李华云出了一身汗,病情好多了。
到了中秋节的早晨,李华云对儿子道:“玉子,你去夏姑娘家拜个节好么?你嗲养了鸭子,你提两只去,再买几个月饼,带个猪膀腿,把夏姑娘的年庚八字讨回来。妈希望你们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冬天就把喜酒办了。”
汤时玉道:“妈,果只急干嘛?”
李华云提高嗓音道:“还急?你妈今年六十四了,你嗲多大了知道么?他都满七十四上七十五了,再冇急,我们只怕要去阎王那里报到了。”
母亲这么一说,汤时玉沉默了,心想:妈的话不假,他们年龄偏大,急自己的婚事很自然不过。看来婚姻大事还得顺从大人的意思。他陪着笑脸道:“妈,按照您的意思也行,就不知道人家会答应么?”
李华云笑道:“这话我爱听,依我看,夏姑娘还是蛮喜欢你的,你下午去她家拜个节,在她父母面前学乖巧点。”
下午,汤时玉用扁担挑着鸭子和猪膀腿前往夏姑娘家拜节。
夏家院子离走鸭坪六里路程,一路上,汤时玉沉浸在与夏姑娘认识后的喜悦中。夏姑娘比他小两岁,性情柔和,心地单纯,自然大方。两月前,她们姐妹俩在水口庵点香跪拜菩萨,下课时与她们姐妹俩打了个照面,没曾想,就是这个照面,自己就有了触电的感觉,当时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她姐姐现自己的眼神不对,就跟她偷偷说了。她对自己同样好感。姐姐知道妹妹心思后,回娘家跟父母说了。她父母觉得还算般配,就由吴老师做媒,正式见面认识。记得见面那天上午,正是周末黄茅园赶场的日子,她父母陪着她来了。炎热的天气,她穿着淡红色的衣服,打一把油纸伞,没有过多的其它修饰。见面地点在面馆里,双方大人介绍了各自的家庭情况。临分开时,妈妈塞给她一个红包,不多,只三个光洋。以后,每逢黄茅园赶场,她都要来跟自己见面。她虽然不爱说话,但跟她在一起,总觉得开心。渐渐地,彼此之间的心拉近了,感到对方都是自己一辈子的唯一,真甜蜜啊。想到此,汤时玉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夏家院子前面,有一座木桥,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汤时玉走到桥头,只见溪边不远处一处岩滩上,一位姑娘蹲着身子正在洗菜,旁边筲箕里放着已经清洗好了的胡萝卜、菠菜等。她长披于背后,用一根粉红色的丝带轻轻挽住,外着一件浅蓝色上衣。
汤时玉放下小担担,看着姑娘的背影,呆呆的出神。刚要挪动脚步,地上的两只鸭子突然“嘎嘎”叫了起来。那姑娘闻声转过头来。只见她方当韶龄,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肌肤胜雪,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娇美无匹,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灵动无比。
姑娘见了汤时玉,略显诧异,用手一撩头上的际,轻声喊道:“玉哥,是你?”
四目相对,汤时玉这才认出,这位含情脉脉的姑娘,正是他心爱的女友。他立马上前,欢喜道:“金花,原来是你,怪不得让我有些走神。”
夏金花被他这么滑嘴一说,脸上瞬间红润起来,腼腆道:“玉哥,你尽会开玩笑,我有那么那个吗?”边说边低下了头。汤时玉继续逗趣道:“当然!没进你家,就巧巧地在溪边见到你,你的身影难道不胜似神仙下凡么?你经常问牛郎织女什么的,这才真的叫牛郎织女从天而降!”
夏金花笑了,心想,玉哥虽然说话带油,但滑稽风趣,听起来顺耳。汤时玉又逗道:“金花,牛郎见到织女,不走神才怪呢!”
“你就会说些怪话!”夏金花道:“我爹妈估计你今日会来,特意叫我洗点小菜,准备招待你这位贵客。”汤时玉笑道:“给我准备的晚宴就只有这些小菜么?”夏金花知道他在开玩笑,问道:“你还想呷么个?”汤时玉走近夏金花的身边,做个鬼脸动作,然后伸出舌头道:“我想舔你脸上的肉!”
夏金花吓了一跳,以为汤时玉要来真的,马上躲开了,正经道:“冇准油嘴滑舌。告诉你,我妈杀了一只大母鸡,又去洪庙街上买了一斤多猪肉。”说完,羞答答的,转身弯腰去端筲箕。
汤时玉道:“你爹妈果只热情,一定是把我当重要贵客了,我琢磨着,我们的婚事成了。”
夏金花道:“你果只油腔滑调,我冇理你了。”其实,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喜滋滋的。自打认识汤时玉后,她早就装进了他,离不开他了。这段时间,每当想起他时,总有一种喜上眉梢的心动,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感。也许,这就是缘份,这就是命运。
二人走到“夏氏宗祠”前,汤时玉问道:“你家在哪个位置?”
夏金花指着宗祠后面一栋老式四扇三间木房,告诉汤时玉,家就在这里。
跨进屋,汤时玉把月饼放在桌上,提着鸭子跟着夏金花又去了灶屋。夏金花喊道:“妈,菜洗好了,爹爹呢?”夏金花母亲正在灶屋忙乎着,背靠着门口,答道:“你爹十有八九在别人家下棋。玉老师来了吗?”夏金花道:“来啦。”汤时玉上前请安道:“叔母,中秋拜节,来晚了,您啦嘎多担待点。”
夏母闻声转过身子,见汤时玉这么斯文有礼,打心眼里高兴。她满心欢喜地接过汤时玉手中的鸭子,笑容满面道:“莫客气,快请中堂坐。金花,倒茶水给玉老师。”
夏母看上去五十多岁,胸前围一块围裙。她把捆在鸭子脚上的绳索解下,拿一个笼子罩住,鸭子得以解脱,扑打着翅膀“嘎嘎”叫了起来。夏母又用缺口碗舀大半碗水放进去,两只鸭子口渴极了,立即张开嘴巴畅饮。
汤时玉在中堂坐着,夏金花将茶水端了出来。汤时玉道:“金花,我妈很想你,希望晚饭后你能跟我一块回去,行不?”夏金花道:“那得我爹我妈同意才行,你自己跟我爹妈说好了。”汤时玉道:“我还不知道你妈叫什么名字呢。”
“我妈说,她原来叫刘田香,嫁给我爹后改名刘甲香。我爹的名字你是知道的,叫夏万甲。”夏金花奇怪道:“你问果个干吗?”
汤时玉道:“以后好记住啊。女性名字上了年纪以后,很少有人知道,中国人就是果只怪,连家谱都只写张氏、李氏、王氏什么的,没有个全名。”
一会儿,夏万甲踱着方步、哼着不成曲的民间小调悠哉悠哉回来了,他头白了多半,双手插指环胸,似乎心情特别地高兴。准翁婿初次相见,汤时玉站起身礼貌问候。
晚饭时,夏金花哥哥夏再根以及嫂嫂、侄子也来了。刘甲香道:“玉老师,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冇么个招待,千万莫嫌弃哟。”
汤时玉道:“叔母,您啦嘎客气了,有果只多菜,够礼仪。”
夏万甲提来一壶酒,放三个酒杯一一斟满,自己一杯,儿子一杯,另一杯端到汤时玉面前道:“今天过节,团圆的日子,一起喝两杯。”
汤时玉推辞道:“叔叔,我不会喝酒。”
夏万甲蛮横道:“冇会学嘛,只要你喝三杯。”
盛情难却,汤时玉只好举杯。酒过三盏,汤时玉脸儿绯红,夏万甲欲再斟上,汤时玉拦住道:“叔,我不胜酒力,不添了,您啦嘎跟再根哥慢喝,我呷饭。”
夏万甲听后哈哈大笑。
从事文字写作工作十几年,曾经写过一些散文、诗词等,但写长篇小说还是第一次尝试。《玉喜传》小说里的人物都有原型,通过他们身上的故事,映衬出时代的变迁,记录着历史的进程。写作手法为传统章回体形式,运用雪峰山片区方言,力求做到文笔朴实,用词准确,条理清楚,层次分明,阅读轻松。希望朋友们多点击!多鼓励!多支持!
(本章完)
https://www.lingdlanksw8.cc/68/68781/21092807.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