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阳关

大青山只有一条过得了大军的大道，就是阳关道。

        阳关道是世间第一的平阔坦荡，尤其在阳关城前的一段，足有三十又六丈之宽。

        见过阳关道的人在形容通畅时候就不会有其他选择，做官的最喜欢仕途通畅，别人就会祝他走一条阳关大道；二人吵起来要凶狠地表示分道扬镳，就会选择最窄的独木桥和最宽的阳关道作意象恶狠狠地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世间最出名的大道，阳关道，一侧是幽深不见底的深渊，一侧是高险不可攀的峭壁，而坦荡大路的尽头是世间第一雄关，阳关。

        而在阳关城的正门，也就是阳关道进入阳关唯一的入口上，挂着赵晋武帝手书的“天下第一关”。

        赵晋武帝被公认为千古一帝，一统天下的功绩让“武”字谥号即使在田晋也没有人可以质疑。他的书法水平在大书家看来未必——因为没哪位大书家明确表示过自己的看法——算好，但千古一帝的气势却是诸位书家不能及的。就像某任阳关守将说的，赵晋武帝说阳关是天下第一，那阳关就是天下第一。

        晋国从未丢失过阳关，即使是晋国统一之前。事实上，借着侣山军团横扫各国之前，没有压倒性优势又位居各国中心位置的晋国很容易腹背受敌，而晋国正是以阳关挡住无数次西侧仇敌的举国来犯。

        在秦国一统西疆之后，阳关唯一的敌人就是秦国。

        阳关道会让秦国的大军没有丝毫阻滞地来到阳关前，然后在这座天下第一的雄关下决一死战，然后铩羽而归，等着立于不败之地的大晋反攻。

        秦国人对阳关咬牙切齿。

        而在晋国越弱小的时候，阳关就越重要。

        田氏代赵后，秦国复国，晋国很弱，所以阳关的兵很多。

        很多人——其中不少还是晋人——都说，若不是天师偏爱到给了晋国这般不可破的天险，晋国怕不是早就亡了。

        只是阳关还是破了。

        被最痛恨阳关的秦人。

        ……

        ……

        阳关城像座普通的城镇一样敞开了城门，军士像在普通的城门一样检查着出入的人群。

        人群在城门前有序排队，依次进入，像是没有打过仗一样。

        马驮着半是昏厥半是睡死的何三，高义牵着驮着何三的马，没有理会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秦军所设的关卡。

        城门旁搭着的窝棚里正襟危坐着一名秦人，身份明显高些，看到高义牵马过来眉头一皱。

        一名秦国军士快步上前，朗声呵斥：“来者何人？”

        四五人紧随其后，手按在刀柄上，一齐盯着高义。

        为首军士继续问道：“我再重复一遍，说明你的来处和……”

        高义面色如常地打断他：“青山宗。”

        轻抬衣袖，飞剑飘到了二人之间。

        “不知先生身份，冒犯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军士脸色一变，躬身行礼道歉。

        高义点点头不再多说，牵着马过了城门。

        ……

        ……

        阳关城的东门被当地人称为后门，后门向着的就是阳关应当守护的后方。

        高义和马自阳关东侧的后方而来，走的自然是后门。

        高义把何三扔到自己所看到第一家过得去的客栈，和店小二打听以后纵马去了最好的绸缎庄。

        如果一个很脏的乞丐突然出现在你的背后，然后静静呆着不动，你应该不会喜欢他，因为这很怪。如果你在骑在马上时候经历这样的事，你更不会喜欢，因为一般和你同骑的人会抱住你。如果你还是一个修行者，有着弹指间一剑封喉的大能却也有着同样甚至更强大的死敌，那你更会厌恶这个悄无声息出现让你险些掉下坐骑的家伙，脾气急躁或者性情暴戾的人甚至可能会杀了他。

        但对高义来说，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何三最让他接受不了的并不是突兀、怪异、或者惊吓，而是他乞丐装上的泥水。

        高义不知道何三经历了什么，和能隔空——据何三说还是根本看不到自己的遥远距离——把人送到如此精准位置的强大修行者同行，他居然一直是这样的形象。

        高义不算脾气很好的人，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的后背已经脏得不能看了，只是看着这个险些战死的小家伙，他哪里还有什么火可以发。

        对弱者的同情是青山宗的标签之一。

        虽然在修行界这不算一个褒义的标签。

        高义在绸缎装为自己和何三买了最好的成衣，然后吩咐绸缎庄把自己定下的料子最好但外观低调的衣裳马不停蹄地做好然后送到自己住的客栈。

        绸缎庄掌柜问，先生在哪家客栈下榻。

        高义想了想，说，你派个小厮跟我认认路吧，我没注意它的名字。

        ……

        ……

        何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睡过囫囵觉了。如果仔细计算的话应当是春耕的前一夜。

        所以何三睡得很舒服很死。如果再考虑到何三从小是一张硬板床，冬日盖着“多年冷似铁”的布衾，在高义眼中算过得去的客栈提供给何三的又大又舒服床铺可能给了他一个平生最舒服的觉。

        何三翻了个身，有了些意识。

        揉了揉眼，何三看到了床上镂空的床围（注）。

        “嗯？！”

        何三喊出了声。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是不是有人非礼老子，接着有些羞恼，低头思考自己现在的处境。

        “何师弟，你醒了？”

        昏黄的烛光里新换了淡青色书生衫的高义被映照出让人看着就心安的暖黄色，手中攥着书，面带微笑地柔声问何三。

        何三有种白娘子发现自家许郎三更灯火勤读不辍的感觉。

        “是啊，给师兄添麻烦了。”何三腼腆地笑着。

        “举手之劳而已，师弟客气了。”高义柔声回道。

        何三觉得有些尴尬。

        “师兄好兴致啊，”何三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么晚了还要读书。”

        “呵呵，左右睡不着，读读书总是好的。”

        何三坐在舒服的床上看着暖和的高义，感受到了跟着高手王先生没有的安全感。

        (本章完)


　　https://www.lingdlanksw8.cc/67/67694/20411490.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