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上皇
“我塞给青山宗你这么一个庸才，青山宗的老相识怕都会低看我几分。你不用看我，我知道你有的地方还不错，可你要修行的确是有些勉强，说你庸才也不委屈你，你不高兴什么？”王先生一脸流于表面的嫌弃，看着何三。
即使知道王先生脾气很好何三还是不太敢继续装委屈，赶紧做出一副乖巧的受训模样。
“为了我的面子，我给你上节课，起码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给我丢人。”
何三乖巧地静静听着。
“修行也有人叫修炼，也有人觉得和修仙一个意思，”说到这王先生瞟了何三一眼，“这就纯属扯淡了，但凡了解些修行的人就不会认为这种神奇的东西和江湖骗子的长生不老药是一回事。”
“天师教说，修行是天师赐予人们的礼物。天师教还说，天师只把这礼物赐给与天师更亲近的人。”
何三注意到，王先生一直不忘“天师教说”。如果一个人说话总要强调自己说的话是谁谁谁的观点，而他不是写作文时候需要用名人名言增加自己底气的中学生或者中学生一样没底气的人，就往往意味着他自己并不认同这样的观点。
王先生在科普时间这样说话，何三感觉可能意味着更多的事情。
信奉天师教的人很多，因为几乎所有修士都信仰天师教的缘故，某种意义上天师教就代表了高端。
他有些想八卦王先生的宗教信仰问题。
王先生说完这句只是笑笑，并没有继续表达自己对天师教的态度。
何三好生失望。
“这礼物就在天地间，就是这无处不在的气。”王先生一手轻抬，“看不见摸不到的气。”
何三深呼吸了一口漫山遍野大树小草净化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湿润富氧空气，忍不住走神，然后翘起了嘴角。
那您老是没见过雾霾。
“修行修的就是这气。天师教说这气是天师给的，我们就好好收着。你能感觉到气吗？”
何三心说空气很新鲜我察觉到了，但他知道王先生问的不是自己呼吸着的东西，所以很规矩地摇头。
“我看你也感觉不到，就是想听你说出来。”
“先生何必嘲笑……”何三有些无奈。
王先生突然很严肃，“我不是开玩笑，我是看到你感觉不到了。”
何三马上也严肃起来。
“能感受到气存在的人不足一成，这不到一成的人就是可以‘显异’的人。而能真正踏上修行路的人不足百一，踏上的人就进入了新的境界，叫‘知途’。你是我见过最神奇的一个人。”
“你可以知途，但你不能显异。”
“大家总会说，气是无处不在的，但其实也不是这样，有点地方的确没有，比如你的体内。”.
“气在躲着你。”
……
……
“修行是天师赐予我们的礼物，基本可以理解成，气，就是这份礼物。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好像没有收到这份礼物。”
“那先生说的我能知途是什么意思？收不到礼物我为什么反而能知途？”何三没有多想注定想不通的问题。
“气是最为美妙的事物，如果他是一份礼物那他就是最神奇的礼物。他有很多神奇的作用，只是大家最喜欢的还是打架的作用。”
王先生没有管何三的问话，继续自顾自说着：“侣山本是晋国最穷困的一片山区，雨少田薄，地广人稀，后来圣石从天而降，落在侣山。原本人嫌狗不爱的穷山恶水，经过这块石头数百年滋养有了时间最为秀丽的山河。圣石带给了侣一切。可惜石头带来的美景没人愿意多看，而整个天下都看到乃至感受到了侣山军团的强大。”
王先生顿了一下，很快——但没有快到让人忽视这停顿——继续说，“天师教说这是天师的礼物。气会滋养一切东西，所以比较土的叫法是灵气。我不知道滋养最多的是什么，但利用这份滋养做到最多事情的是人。人们学会用气打架了。用气打架，就是所谓修行者做的事。”
王先生又停了一下。
“修行，修的就是这气。感受到气，以气养体，就是显异。显异意思就是说，你和一般人不一样了，成语来说就是鹤立鸡群了。”
何三感觉到王先生想要让氛围轻快愉悦些，配合地笑笑。
“当你有足够能力把气从你体内分离出来，以气御器时候，你就是知途了。也就是说，你正式走上修行路了。”
“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气是自幼存在在体内的东西，分清自己体内的气像是把自己剖开一样难，你必须一次次让它流传，然后感受到它，然后抓住它，然后分离它，然后逼出它。再好的老师也不能准确描述这样奇妙的感觉，所以只能看自己的悟性。但你不知道气是什么样子的，感受到它的一瞬间，你就能分得清。”
“所以你不会显异，而是直接知途。”
顿了下，王先生补充道，“如果你能感觉到气的话。”
“先生。”
“嗯？”
“那我能感受到气吗？”
“不知道。但我和你说过，值得一试。”
“好。”
“修行永远是值得的。”
何三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修行有四境，都来自七代圣徒的这首打油诗。”说完这句话，王先生清了清嗓子。
“天赋异禀显异，
上下求索知途
明尊而更进
得道步青云”
……
……
“其实这样有些繁琐的叫法人们不怎么喜欢了，更流行的是品秩的说法。你很少听到宗门外的闲散人们说显异境明尊境，都是用几品来衡量。当年天师教和修行者还没那么厉害，赵晋按境界给官职来拉拢修士，人们就习惯了对标。显异最高能给你个七品县令，知途就有可能捞个四品骠骑，后来修行者越离越强也越来越不听话，慢慢镇不住我们这些不安分的武人了，也就没什么官职——当然我们也不咋稀罕了，只有品秩的说法留下来了。”
“可惜了，不然您不得捞个三公当当？”何三马上马屁奉上。
王先生鼻音哼了一声。
“那我得当太上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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