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纹身
画面不断地变化。
杀人的猫。
杀人的人。
杀人的奇形怪状。
余木甚至看到了杀人的影子。
直到他看得麻木了，画面才重新回到了原本扭曲的空间。
“黑夜，荒诞，疯狂，血腥……这个世界存在着很多你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们只能告诉你，这些都是真的。”
最后一句话就像是重锤一般锤在余木的心口。
让他脑袋一空。
“沉睡。”
不知道从哪儿响起的声音，余木脑袋一沉，意识涣散。
……
余木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麦明哲。
他下意识得捂住了屁股。
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才呼了口气。
心情复杂。
余木不知道自己该伤心，愤怒还是疑惑。
他很希望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真的。
可总有那么一道心声告诉他：
一切都是真的。
“看到了吧？”
“看到了。”
“感觉怎么样？”
“不好说。”
麦明哲站了起来，杵着拐杖走到床边。
看着外面的大雪，长叹一声。
“今年的雪来得比以往早了许多。”
“有什么特殊的吗？”余木在后面问道。
“我不得不提前穿秋裤，这是一件恼火的事情。”
『我特么……』
余木深吸一口气，保持优雅从容。
“请问，你找我到底干嘛？”
麦明哲转过身，清了清喉咙说道：“邀请你加入秩序者。”
余木心不在焉说道：“我怕死，可别这样了。”
“可是不加入的话，你还是得死。”麦明哲说得很无奈。
余木眉梢一挑：“啥情况？别忽悠人啊。”
麦明哲捻了捻手指，轻声说道：“你的血肉吸引着我的同时，也吸引着那些不守规矩的东西。”
这话说得很瘆人。
余木看向麦明哲的眼神都怪异了几分。
“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死，你选一个？”麦明哲笑着，笑得像一个魔鬼。
“为什么我会死？”余木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还能保持优雅从容。
麦明哲眼神古怪起来：“有人告诉过你，你很香吗？”
这种话说出来，总是会降低整个气氛的热度。
余木沉默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很臭吧。
麦明哲像个老绅士一样，风度翩翩。
他理了理手腕的衣袖，然后卷了起来。
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印痕，是一顶帽子。
第一次见到纹帽子的。
“这个印记是我们独有的，喜欢吗？”
余木仔细看了看帽子纹身，看着看着觉得该挺好看。
不是帅气，不是炫酷，也不是优雅，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好看。
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我们把这个东西叫做秩序者的密钥，它会随着依附者的特点变化形状。就像我，我是个绅士，它就变成了一顶帽子。”
余木不禁想到：
『难道不是傻帽吗？』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生怕麦明哲突然又来一句“你好骚啊”。
余木摊摊手：“你说那么多，我又不会加入你们。”
麦明哲眯起眼睛，看着余木。
就像草丛里伺机而动的猎豹。
“你知道的，这里刚发生了车祸，外面有警察在排查。”余木试图用警察来让他警惕。
麦明哲突然笑了起来。
“我又不会伤害你，你那么宝贝。”
余木感觉寒毛树立。
他硬着头皮说道：“同性侵犯也是犯法的！”
麦明哲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恼怒起来：“你不要侮辱我，我是个绅士！绅士你懂吗！！优雅礼貌文明从容！！”
他就像个被踩中猫的尾巴。
麦明哲深吸两口气，恢复微笑：“我是个绅士。”
他带起帽子，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开了门。
他笑着说道：“余木先生，祝你好运。”
说着，他伸出了纹着帽子的手。
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帽子纹身突然扭动起来，像一团恶心的史莱姆。
匪夷所思。
他见证的二次元向三次元的转变。
这种可恶的感觉就好比画着动漫老婆的等身抱枕，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真的老婆。
一想起来莫名地有点兴……
呸！丑陋的思想！
帽子纹身从他手腕上站了起来，像极了一个优雅舞者。
一步一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长出的两只脚，帽子纹身从他手上跳了下来，优雅地在空中转了个圈。
见到纹身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麦明哲别过身子，斜着眼睛看着余木。
余木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嘴角的弧度。
“有缘再见。”
潇洒离去，就像……讨厌的老东西……
余木如是想。
安安静静的屋子，只有余木和一个站在地上的帽子纹身。
它似乎是抬着头的，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木。
余木往后撤了两步。
它跟着向前走了十多步，两只小短腿迈动着，看上去很忧伤。
余木尝试和它沟通：“请问，你是？”
帽子纹身又不知道从哪儿长出了一只手。
它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中指。
『我特么……』
狗屎麦明哲，这就是你的绅士纹身？
气得余木抓起一只拖鞋就扔了过去了。
就像扔蟑螂一样。
没有人会低估一只扔蟑螂的拖鞋的杀伤力。
帽子纹身像跳舞一样，轻轻跃起，踩在拖鞋上，又比了一个国际友好姿势。
『这个丑东西有毒……』
似乎是玩厌了，帽子纹身从拖鞋上跳了下来，像一只兴奋的泰迪，迈动着小短腿，咻地超余木奔去？
“你不要过来啊！”
余木抓起另一只拖鞋就是拍了下去。
帽子纹身瞬间熄火，在无敌的拖鞋下面焉了。
正当余木想要再踩一脚时。
从鞋底缝隙之间流出一滩黑色的不明液体。
液体就像是有着无限多的脚，一下子攀过拖鞋，爬到余木的手上。
冰凉诡异的感觉。
很恶心。
这团黑色的液体慢慢覆盖住余木的整个左手手腕。
余木试图将液体擦掉，可是这团液体就像长在了身上一样，无论如何都弄不动。
除了截肢，似乎没什么办法。
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他光着脚奔向厨房。
找到一把菜刀，挥起。
朝着左手。
刀迟迟没有落下。
余木突然笑着自语道：“算了算了，看你挺可怜的，就收留你了。你不要误会哦，我可不是舍不得这只手。”
黑色液体最后比了个友好手势，幻化成一个图案，沉寂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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