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明珠

林昊听着虽然心中感到难过，嘴角却浮现出了满足的笑容，在长年的流浪生活中，他早已经不得不将生死置之度外，自己不过是烂命一条，两个人中至少跑出了一个，就是好的。

        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他们都气不打一处来，对他打得更狠了，林昊躺在地上，刚开始还翻滚着，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渐渐的就不太能动了，当他们慢慢住手的时候，他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小混混们生怕闹出人命，见状一哄而散，孤儿林昊就在这海边小镇里美好的一天之中，经历了偷馒头被商贩追打，随后又被人围殴取乐。

        “也许这就是我的人生，无论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也没有尽头。”林昊躺在小树林的领地正中央，月光洒在他身上，如同给他盖上了一张白色的薄巾，就算就这么去了，他心中也了无遗憾了。

        当第二天一早，乩童带着庙祝匆匆赶来的时候，小树林中早已空无一人，她若有所失的徘徊，良久方去，从此在这个小镇上，再也没有听到林昊的消息。

        有人说他已经被人围殴致死，有人说亲眼看见他投海身亡，乩童心灰意冷，辞去了庙里的职务，回到家中，很快就择日婚嫁，彻底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市镇。

        那天林昊不堪夜露清冷，勉强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依旧在无意识中向海边冲去，终究还是熬不过冷饿交加，他来到一片从未到过的荒僻海滩，终于还是倒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要饥饿毙命。

        林昊这时算是什么都放下了，小混混头目临走的时候，转头去瞟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憎恨，连对他这样的人都能够有人嫉妒，不得不说，也算是一种成就。

        也就在这个时候，乩童返回到小树林里再去找他，林昊却早已不见了踪影，使她无迹可寻。

        其实当乩童在林昊一再要求下逃走的时候，就感到有什么不太对劲，可是现在什么都已经晚了，她对他的感情很难言明，她不由得也想到，也许他正是借此机会逃离，只是把他当做普通朋友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乩童着实泄气，她心中满不是滋味，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心绪却异常复杂，”好烦。”她嘴里的小声嘟嚷着，却无计可施。

        林昊在海滩上，对自身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知所措，他曾经经受过饥饿，可是从来没有这样冷热交加，又被人痛揍了两顿，也许这就已经是来到了生命尽头。

        林昊活到现在从来没有抱怨过谁，哪怕抛弃自己的父母，可是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空旷的海滩上，他却不由得骂了一句脏话，”怎么？谁惹你了？”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幽幽的问了这一句话。

        正在痛苦难耐的林昊，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幽幽问话，吓了好大一跳，只是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眼前浮现过好多事，不过也都成为了过眼云烟，无论当时是多么的炽烈。

        一个人寂寞的日子确实很难耐，此刻的萧长明安慰自己，就算他只是生命的匆匆过客，至少他能够为自己做到的，就是不再沉迷于过往的那些破事里。

        这是林昊的脸上，不由得又重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那也就是小混混的头目最憎恨的神情，慢慢的，他心里放松了好多，就像块终于在沉入了水底的磐石，心里逐渐踏实了起来，不再担心些什么。

        这是他身下的大地却突然晃动了起来，林昊却不再想起身逃跑，而是听之任之，反正他的生命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死亡的威胁，现在他和死亡就这样心照不宣的相互陪伴，死亡离他不远不近，不弃不离。

        林昊曾经就这样，想要在一个人的身后保护着对方，哪怕就只能凝望着她的身影，今天却只有在这里难以为继，不得不和死亡，殊途同归之余，彻底的同归于尽。

        林昊连心目中的她到底长着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今天去就要这样去，心中空留遗憾，想到这里，不由得漫起了莫名的思绪，他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月朗星稀之中，柔和而瑰丽的银辉，洒落在他身上，林昊带着月光照耀着的的朦胧感，在晃动的大地之上，逐渐没入了海水之中。

        林昊对这个人世间最后一抹印象，就是那夜空中寂静与永恒的一轮明月，使他油然而生起莫名的想念。

        林昊是被一只巨型海龟驮起来，没入大海之中，此时正好有即将出海的渔民经过，赶上看见一人一龟，一起消失在朝阳升起的海面上，这才会有人传言，他是投海自尽了。

        林昊如同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醒来，那年他十七岁，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上走过了那么多年。

        林昊最终还是醒过来了，身上唯一的衣服就是脚镣手铐，捆绑得他动弹不得，他正好开口相问，黑暗中又传来他在海滩上听到过的声音：”已经不晚了，再不睡，以后就没得睡了，这一觉过后，你就只能没日没夜的干活，不要忘记了，我也就只能提醒你这一点了。”

        随后黑暗和沉默完全包围住了他，无论林昊怎么追问，再也没有什么回应。他只好又倒头睡去，就这样醒醒睡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一把拖住他身上的锁链，粗鲁地将他任意拖拽。

        林昊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能感觉到周围似乎弥漫起热腾腾的蒸汽，有水扑打到地板上所发出的声音，他本能地冲着哗哗声处，闭上眼睛凑了过去，果然那是一个喷头下的水柱，他心中一松：”终于能洗上澡了。”

        林昊仰起头来，身上所有镣铐未除，他任由喷头射下来的水珠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整个人都舒缓了下来，对于未来会怎样，他已无法追究。

        林昊对于境遇现在早已经不在乎了，这一次经历对他来说，已经如同是一次他个人对人世间的生离死别，那以后什么都无所谓了。

        林昊再次被带回到了自己睡下的地方，这次他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以后该怎么处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情，他毫无头绪，甚至不知道到底在发生些什么。

        林昊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这里是哪里，他这一次应该是逃不掉了，洗完澡后，还有人给了东西吃，虽然他看不见，完全不知道被喂进嘴里的到底是什么。

        大门被一脚踢开了，有人气冲冲地走了进来，右手手掌中托着一颗夜明珠，满室生辉，林昊赶紧抬起胳膊遮挡一下刺目的光线，等待眼睛稍微适应了一点之后，才发现身边的只有和他一样带上镣铐的才是人，其它都是体形硕大的虾兵蟹将。

        为首托着夜明珠的一位正好一只黑硕的蜘蛛蟹，它将左手里提的一杆八棱重锤，磅地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地面上嗡嗡直响，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似乎永不熄灭的火药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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