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陪伴
看着她快变换的脸色，和捉摸不定的眼神，贺兰山终于开口说了离开图书馆之后的第一句话：“小七，我宿舍很乱，还有臭鞋子臭袜子的味道，你要上去吗？”
龚悦琦闻言一怔，这哪有丝毫失恋的样子？脸上立刻绽放出美丽的笑容，甜甜地说：“要上去要上去！我要参观一下，看看我家贺兰哥的小窝会乱成生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像城市规划那帮人想要整治的那种脏、乱、差，嘿嘿！”
贺兰山瞥了他一眼，露出一种不屑的表情：“切，谁是你家的？”
看到他不屑的眼神下难以掩饰的微笑，龚悦琦立刻接上：“反正现在也不是别人家的啦，走吧走吧，我很期待的！”
贺兰山听她这么说，先是习惯性地一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带她上去了。
宿舍管理员很熟悉贺兰山，看到一个女孩跟着他进男生宿舍楼，并没有多问，也没有要求登记，反而是满含笑意地目送他们俩上了楼梯。
进了房间之后，并没有看到贺兰山刚说的又乱又臭，反而还挺整洁，贺兰山的书桌壁橱上摆满了两排书籍，桌面上的台式电脑虽然破旧，却也干干净净，唯有前面的键盘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符。
龚悦琦走到阳台上，整体打量了一下这个宿舍，又走到贺兰山身边，对他嘿嘿一笑：“贺兰哥，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来你府上做客一次，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
贺兰山哑然失笑地看着她，问：“这里？我府上？我这个府上有什么好拍的？既没有蓝天白云，又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福地，小姑娘，你脑袋瓜想什么呢？”
“是福地是福地，对我来说是福地，拍几张吧！来，用我的手机。”她不由分说地把手机递给他，美美地坐在贺兰山的椅子上，把两只胳膊放在椅背上，用胳膊顶着自己的下巴，就算是摆好了一个姿势。
贺兰山接过她的手机，先看了一眼：“哎呦，诺基亚高配手机啊，有钱人！都可以买一台高配笔记本电脑了。”说着，打开手机上的照相机功能，准备给她拍照。
“笔记本电脑啊，呵呵。”
见贺兰山已经准备好拍照，龚悦琦微笑地看了过来。她的微笑并没有在脸上定格，而是在细微变换地微笑，她的微笑里，清纯雅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妖娆，十分动人。
贺兰山一连拍了五六张，龚悦琦也配合地变换了几种坐姿，虽然身体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椅子，但每一张拍出来的样子都不一样，一张比一张更具吸引力，看向前方的眼神，也一次比一次多了几分感情。贺兰山现，照片上龚悦琦丰富的眼神，并不完全正对着前方，似乎前几张是看着手机摄像头，而后几张，她深情注视的，不是手机，而是自己的眼睛。
接回手机，龚悦琦意犹未尽地打开相册，兀自欣赏起来，竟然一边看一边说：“嗯，还行，总算还有几分姿色。”
贺兰山听她这么一说，刚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身体一倾，差点没有摔倒，他没好气地道：“美女，自谦一点好不好，有你这么自夸的吗？”
龚悦琦又嘿嘿一笑：“嘿嘿，贺兰哥，不好意思，本美女失态了！”
两人各搬一张椅子到阳台上，并排坐着看风景。
阳台的护栏并不高，也就一米左右，透过阳台，看到前方两三百米的地方，是一座小型的山丘，山丘虽不算高，面积也不大，但上面也郁郁葱葱，尤其在这夏季，那些高高低低的树木显然也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贺……”龚悦琦本想和他聊聊天，但见他两眼出神地望着前方，脸上凝聚着忧郁之色，似乎心情沉重，便不再说话，也学他看着前方。
“险峰何处求？”
贺兰山说的。
龚悦琦扭头看看他，“险峰？仙风？”
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俯仰皆不见。”
还是贺兰山说的，像是在和她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北望繁星点点，前路甚长漫。”
这次龚悦琦听明白了，他这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好像是一词的格式。
“意欲拂袖而归，奈何油盐柴米，凭空长枝蔓。”
“油盐柴米，柴米油盐，”龚悦琦想起杨瑞当面说的话。
“没有社会资源、没有背景的人，进入社会，没有物质生活的保障，每天为柴米油盐而愁的生活，不会幸福。”
看来，贺兰哥并不像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这般潇洒自如，和杨瑞的事，他远远没有放下。她偷偷地看了贺兰山一眼，杨瑞的话，看来字字句句都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野鹤访沼泽，惊起又盘旋。”
龚悦琦继续在心里琢磨：“野鹤访沼泽，鹤，贺，野鹤应该是说他自己，沼泽又是哪里？”
“山溪水，林间道，隐者言。胸中存志，人生处处渡关山。”
“水调歌头，是水调歌头！贺兰哥竟然临时起意就能脱口而出一词？”龚悦琦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却不敢看贺兰山一眼。
初次相见时，贺兰山就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像是分别了很久的老朋友，像是从未见面的知心人，也像是早有注定的……
“休道龙游浅水，岂言虎落平阳，”
龚悦琦若有所思，又若有所悟，嘴里习惯性地跟着喃喃：“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贺兰哥……”杨瑞身边的那个男生说的话，仿佛又在她的脑海里放电影似的过了一遍，无关紧要的人，从穷乡僻壤的山沟里爬出来的井底之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天晴志弥坚。”
龚悦琦一边听，一边跟着点头，俨然把贺兰山说出的句子想象成对她的倾诉。天晴志弥坚，贺兰哥，好样的，天总会放晴，再大、再伤心的事情都会成为过去，只要你真的可以越挫越勇，我们还真的要感谢你的那个真正心比天高的女朋友，对了，应该是，曾经的那个吧！
“老贺从此去，踽踽天地间。”
“踽踽天地间，贺兰哥……”龚悦琦听完最后一句，竟然失声喊出了声音。
贺兰山并没有理她，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脸上依旧凝聚着始终不变的忧郁之色。
默默地看着这张无情之中显得更为俊俏的脸，心里莫名的升起一丝丝的心疼，不自觉地拉起了他的手臂。
“嗯？”贺兰山回过神来，看着龚悦琦拉着自己，假装板起脸：“干嘛，想占我便宜啊？”
龚悦琦也立刻回过神，忙把手放开，嘟哝道：“哼，谁稀罕占你便宜！”却赶快低下头，羞得通红的两颊下面偷偷露出难以掩饰的窃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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