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裂痕

贺兰山盯着杨瑞，许久之后，问了一句话：“瑞瑞，在你眼里，我真的就那么差，需要靠人帮助，才能活下去吗？”

        杨瑞回避了他的目光，声音也增加了几分冷淡：“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代社会，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有很多，他们的结局都很惨。”

        贺兰山还是想做出最后的努力，他咽着声音说：“瑞瑞，给我三年时间，我会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心比天高的人，让我用三年时间来证明，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杨瑞神色顿了顿，犹豫了一下，随即说：“你让我用三年的青春，等一个未知的承诺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赌注对我来说有多大？”

        贺兰山闻言，心里一阵哆嗦，在这六月底的热天，只觉得浑身发凉，凉到了内心深处。在杨瑞看来，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狂妄之徒罢了。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面无表情地问道：“所以，你是有什么决定吗？”

        杨瑞看看他，同样面无表情地说：“我妈说，没有社会资源、没有背景的人，进入社会，没有物质生活的保障，每天为柴米油盐而发愁的生活，不会幸福。”

        “现在你认为你妈说的话是对的？”

        杨瑞没有作声，显然，她默认了。

        贺兰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好了，知道了。我还要陪朋友看书，就先不和你多说了，你们请便吧。”

        郝宏伟看二人的对话已经到了最后的结局，很明显地浮现出一股得逞的笑脸，他嘲笑似的说：“都沦落到这步田地了，还在装清高，我真搞不懂，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今天真是长了见识了！还让瑞儿等你三年，只恐怕，就算十年，你也不会比现在强到哪里去！”

        “今天我也很长见识！”一直坐着不说话的龚悦琦也似笑非笑地看着杨瑞和郝宏伟，“凭着爹妈有几十亿市值的公司，就出来学别人装什么公子哥、富家大小姐，不是井底之蛙是什么，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是井底之蛙？”

        郝宏伟就像从来没有听别人这样说过自己一样，激动得几乎跳起来，冲着龚悦琦吼道：“你是谁？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没有家教？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说话？”

        郝宏伟声音过大，几乎引来图书馆的所有目光，连管理员都快速走了过来。

        管理员是一个50来岁的大妈，迅速地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说道：“要吵出去吵去，这里是图书馆，谁让你们在这儿大声喧哗的？”她又瞪了一眼郝宏伟:“哪里来的野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没素质，有没有家教？“

        管理员的话立刻引来了图书馆里众多学生的注目。

        郝宏伟看到那么多不太和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脸憋得通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愤怒地看着管理员，继而又转眼愤怒地看着贺兰山：“你，你……”

        龚悦琦站起身，对着管理员微微一笑，几分女将气质瞬间充满全身，她镇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地对管理员说：“阿姨，真对不起，打扰到大家了，我们马上就走。”随即转向杨瑞，道：“以后，你不会因为今天对贺兰哥的态度而后悔吧？”

        杨瑞瞥了龚悦琦一眼，没有理她。

        龚悦琦继续说：“有的人明明身在人人羡慕的幸福之中，却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三年之后，贺兰哥会让你仰望；十年之后，贺兰哥会让你妈妈仰望。我再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因为这世上的确没有后悔药。”

        杨瑞冷冷地哼了一声：“是吗？希望会是这样。”说完，转身走了。

        郝宏伟和李凯两个男生也紧紧跟上。

        管理员拍了拍贺兰山的肩膀，轻声说：“贺兰山，别放在心上，不要和那些目光短浅的小姑娘小孩子一般见识。”

        贺兰山感激地看着她，问道：“老师，您认识我？”

        管理员笑了笑：“怎么会不认识呢，你那么频繁地来图书馆，想记不住你都难。”

        龚悦琦知道现在的贺兰山情绪很低，赶忙对管理员说：“谢谢阿姨，您说得很对！”然后拉了一下贺兰山的衣袖，轻轻说：“贺兰哥，我们走吧，别影响阿姨工作。”

        贺兰山点点头，又对管理员深深地点了下头，借了那三本书，和龚悦琦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贺兰山在整个校园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哪儿算哪儿，偌大一个校园，也不管是哪一条路，只要前面走得通，就一直往前走，走不通了，就转身换一条路，或者原路返回。没关系，这一刻的他，只是为了走，而不是为了路，对他来说，只想不停地一步一步走下去，至于哪一条路，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龚悦琦背着书包，静静地跟在他的后面，走过图书馆，走过教学楼，走过食堂，走过两人周三晚上一起走过的那条林荫石子路……，就这么无怨无悔地跟着他走。

        转眼，夜幕渐渐降临。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楼下。

        龚悦琦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他一直阴沉着脸，想对他说什么，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两人已经这样沉默了一整天。

        贺兰山没有吃午饭，她也没有；贺兰山没有吃晚饭，她好像也不饿。

        看贺兰山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样子，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是什么状态，思来想去，蛾眉轻皱，犹豫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贺兰哥，你不要太难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那个图书馆阿姨说得对，你女朋友目光短浅，她可能配不上你的才华，没有福气分享你日后的成就。”

        贺兰山回头看着她，还是不说话，但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盯得她有些不自然。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唐突了，还是他心中太压抑，想要拿眼前的她发泄心中的情绪，心里不由有些紧张，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但转念又一想，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自己能在这时候陪着他，哪怕仅仅在他身边呆着，他也一定会将自己铭记于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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